第229章 垂淚
第229章 垂淚用過午飯，明玥有些乏，脫去外衫散了頭髮，鑽進拔步床準備歇個晌。
兩個孩子也由乳母抱下去餵奶。
謝翎去了書房，決議無論如何今日要定下兩個孩子的名字。
國公爺做甚麼事都足夠雷厲風行，起個名也只半個時辰的事。
明玥不知睡了多久，就覺得有一道溫熱的帶著幾分濡溼的觸感落在自己脖間，
她睡意朦朧，迷迷糊糊以為自己又做了那有些羞於啟齒的夢，直到謝翎拽著她的手腕將人帶到自己腿上。
用最實際的力道告訴她——這不是夢！
徹底清醒過來的明玥吸了口氣。
“……你等等，我有事和你說。”
謝翎這會哪還顧得上，“等會再說。”
“就現在！”
謝翎喘著氣伏在她肩膀，“甚麼？”
“我，我以後不想再生孩子了。”
謝翎陡然想到她疼了一天一夜才生下這對兒女的事，“嗯，不想生就不生。”
一兒一女已經足夠，他也沒有甚麼多子多孫多福氣的執念。
明玥義正言辭：“你說得好聽，不想要是一回事，可你這麼能鬧騰，要不要的豈是你我說得算？”
這的確是個問題。
年輕的夫妻，不可能停了那事；既然不想要孩子，少不得得想個萬無一失的法子。
謝翎眉心微蹙，“我明日去見一下胡太醫。”
太醫院肯定有避孕的法子，不拘甚麼東西，要一些來就是。
明玥：“……你自己要就要，別扯上我啊。”
“好。”
她不知想到甚麼，嘴角浮起一抹促狹的弧度，“在從胡太醫那討來法子之前，你是不是得老實點。”
久別重逢，晨間那兩次只是解饞。
怎麼可能老實得起來？
即便不問太醫，他也有不懷孕的法子。
明玥沒再說甚麼，由著他抽絲剝繭般一層層褪去了她的衣裳。
睡過去幾次，又被弄醒。
明玥曾聽說過軍營中會有狎妓之風，她簡直懷疑謝翎是不是在裡頭學壞了。
否則怎會完全變了個人。
當然這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他貪得沒邊了，一看就是餓壞餓久了，不像是在外面偷吃過的樣子。
春景堂的下人們自覺退到離主院遠遠的地方。
只有貼身的幾個丫鬟留在那，以防主子有吩咐。
原本說好要在晚間來拜訪的沈明宇並沒有出現。
明玥累得夠嗆，連晚飯都沒心思吃，清洗乾淨後鑽到拔步床裡面，沾到枕頭便沉沉睡去。
夜深，帳幔中只漏進些許燈光。
謝翎側躺著，目光落在身側妻子的側臉上，她呼吸均勻，睡態安穩。
他卻了無睡意。
腦海中一幕幕，全是過往的舊事。
越是在意她，就越是對過往的虧欠感到懊悔和無奈。
往事不可追，世間從來沒有後悔藥。
耳邊又想到那句“疼了一天一夜，太醫都捏了把汗。”
他光是想想，就覺得後背發涼，後怕得厲害。
萬一……
眼角忽然一熱，有東西順著臉頰往下滑，直到落到枕頭上，泅開一小片溼痕。
他抬手去摸，指尖觸到一片溼潤，才驚覺自己竟然落淚了。
三歲失去母親那年他痛哭過一場，而後很多年，再多再苦再難得事，他也從沒允許自己怯懦掉過眼淚。
如今對著熟睡的妻子，卻像個孩子似的止不住眼淚。
越擦越多。
恍惚間想起，她曾在這樣沉寂的眼中獨自一人流了一夜的眼淚。
她那時候該是多傷心多絕望。
酸澀的悶痛堵在胸口，怎麼也壓不住。
他索性也不再掙扎，閉上眼睛，任由淚水順著眼角落下，劃過鬢角，浸溼髮梢。
黑暗中，過往的畫面似乎更加清晰。
她眼底的光在他一次次冷漠中漸漸暗淡；
她分明是懷著喜歡他的心嫁過來的，卻被他混蛋地越推越遠。
他自認從不是個被過去所裹挾的人，此刻卻怎麼也控制不住自己。
……
翌日，明玥醒來的時候，身邊的床褥早已經涼透。
青禾端著早點走進來，“家主天還沒亮就進宮了，聽說今日要論功行賞，夫人，咱們家小少爺不知能得甚麼封賞。”
明玥揉著腰坐起身，“他還小，這次重在歷練，封賞不封賞的不重要。”
弟弟還小，太早的顯露於人前，不是甚麼好事。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更何況他們沈家這兩年風頭太甚，姑姑成了儲妃，哥哥擢升正四品的右司諫，年底禮部侍郎告老回鄉，爹爹又提了禮部侍郎的空缺。
若是弟弟此刻再小小年紀入了陛下青眼……
明玥以前從不考慮這些事，可這些年隨著自家在京城地位日益提升，她不得不開始思量斟酌起來。
伴君如伴虎，越是身處高位，背後越是不缺豔羨嫉妒想把你拉下來的人。
小心駛得萬年船，老話總是沒錯的。
……
晌午時分，謝翎和沈明宇一同從皇宮出來。
沈明宇得了兩箱金銀珠寶，年後要入衛所，由於其實在過於年輕，具體的軍銜永昌帝還需斟酌，暫且未定；
謝翎未及而立之年，已然官居三品，官職上實在是不好再升，永昌帝也賞了一些金銀財寶和綾羅綢緞等物。
明玥在春景堂中等來了丈夫和弟弟。
沈明宇遠遠見到窗邊的姐姐，心中一陣發顫，拽了下謝翎的衣袖，“姐夫，一會我姐若是動手，你可得幫忙攔著點。”
謝翎：“……攔不了，她要是動手，你別躲。”
沈明玥：“……”
乳母恰好也抱著兩個孩子在上房，明玥正逗兩個孩子玩。
謝翎已經給兩個孩子定了名字。
謝芝衍、謝毓杳。
沈明宇看到乳母懷中的兩個奶娃娃，對外甥外甥女的親近戰勝了對姐姐的懼怕，腳下步子不自覺加快。
“好漂亮的兩個孩子，阿姐，他們叫甚麼名字？”
明玥說了。
沈明宇點頭，“好聽。”
“衍哥兒，杳杳。”
明玥嘴上厲害，想著看到沈明宇要好好痛罵一頓，可真看到從戰場上立功回來的少年英雄，心底的驕傲和自豪滿滿當當，也就顧不上了。
但為防止這小子下次更加膽大妄為，明玥一開始繃著臉，許久沒給一個笑臉。
沈明宇又一不小心說漏嘴，提到夜襲那次，謝翎為救他不慎中了箭傷的事。
明玥氣得一人給了一巴掌。
沈明宇捂著胳膊哀嚎，“姐，你不說心疼，怎麼還打人。”
明玥看了他一眼。
沈明宇立刻抿唇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