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們一次都沒成過嗎
第192章 你們一次都沒成過嗎明玥從新房退出來，就和謝瀅羅芙一起回到席間。
今日特留了幾桌親友的席面，謝翎，羅聞，徐懷鈺，宋尋、顧玄等，同坐在一桌。
不少賓客吃過席，已然散去；
明玥三人索性就貼著謝翎等坐下，方便說話。
夜色漸深，宋尋等人也先後告辭。
自有丫鬟們上前收拾席面，羅聞羅芙、明宇明玥，還有謝翎，徐懷鈺，都挪到後院的亭子中繼續說話。
下人奉上茶盞給各位主子。
羅芙催自家哥哥，“表哥都成親了，哥哥你也收點心吧，快給我找個嫂子。”
羅聞：“……那可真是不勞你操心。”
羅芙：“我這不怕你年紀大了沒人要。
羅聞：“……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不好罵你，你別得寸進尺。”
羅芙哈哈大笑，喝了兩杯酒，愈發高興地沒邊，拉著明玥就要跳舞。
明玥：“……你是不是喝醉了？”
“沒醉沒醉，今天高興嘛！”
羅芙興奮地原地轉了幾圈，動作柔美靈動，一看就是練過的。
“姐，你還會不會跳？”
“懷鈺哥哥，你給我們伴奏，我要和姐姐跳舞。”
明玥真服了這個小祖宗，努嘴看向羅聞，“表哥，管管？”
羅聞搖頭，“管不了，我怕她咬我。”
“……”
“跳嘛，跳嘛，姐姐陪我。”
明玥見四下沒有外人，也不扭捏。
小時候學的時候，她也是真心喜歡；這麼多年只是私下裡自己熟練，好久沒機會在人前跳舞了。
徐懷鈺不知從哪摸出支竹笛，在手裡轉了個圈，笑道：“我來伴奏。”
笛聲一響，輕快的調子便漫了開來。
羅芙眼睛一亮，率先旋身起舞，裙襬隨著動作飛揚起來，像只快活的蝶。
沈明玥今日穿得是一身水紅色的齊胸襦裙，方才動作間已然摘下披帛，跟著節奏動了起來。
胡旋舞最講究一個“旋”字，兩人小時候練過，此刻雖隔了些年月，底子卻還在。
羅芙跳得張揚，轉起圈來像陣旋風，裙襬掃過地面，帶起細碎的塵土；
明玥則跳得舒展，動作柔中帶勁，旋轉時烏黑的長髮散開，與裙襬交纏，像朵盛開的花。
月光灑在院子裡，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隨著舞步忽聚忽散。
竹笛聲越來越快，兩人的旋轉也越來越急，裙襬飛揚如浪，髮梢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引得院中人陣陣叫好。
謝翎手裡端著茶，目光卻一瞬不瞬地落在沈明玥身上。
他從未見過她這樣的模樣。
平日裡的她，或是端莊沉靜，或是帶著點小性子的嬌俏；
可此刻，在月光下，在笛聲裡，她像換了個人。
旋轉時，微微仰頭，頸側的線條繃得優美，嘴角噙著點笑意，眼裡盛著月光，亮得驚人；
俯身時，裙襬鋪開，露出纖細的腳踝，隨著舞步輕點地面。
那股子鮮活的、熱烈的勁兒，是他從未見過的。
像被春雨潤過的花，一下子舒展開來，豔得晃眼。
他看著她與羅芙相攜旋轉，看著她被旋風吹亂的髮絲貼在臉頰，看著她額角沁出的細汗在月光下閃著光。
鮮活，熱烈，像團跳動的火焰，把他心裡那些沉悶的角落都照亮了。
竹笛聲漸歇，兩人也慢慢停下舞步，喘著氣相視而笑，額上都帶著汗。
羅聞：“可以啊，這麼多年兩人都沒忘。”
徐懷鈺笑道：“學有所成，可見小時候的苦沒有白吃。”
謝翎不喜歡從徐懷鈺口中說及過去。
那是他不曾參與，一無所知的她的人生。
只要說及這個話題，他好像就被徹底排除在外，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沈明玥剛想說話，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轉頭一看，是謝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塊乾淨的帕子，正低頭替她擦額角的汗。
明玥看著他的眼，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剛才光顧著陪表妹玩，居然拿忘了他也在。
都被他看見了。
謝瀅滿臉羨慕：“嫂嫂跳舞居然跳得這麼好？真是真人不露相。”
明玥抿唇笑：“你要是喜歡，也可以試試。”
謝瀅搖頭：“人家都說舞蹈要從小練，我這麼大骨頭都硬了定型了，哪裡還好學？”
羅芙不贊成道：“你學舞定是為自己喜歡，那隻要你願意，甚麼時候也不怕晚。”
謝瀅若有所思道：“有道理。”
謝翎目光一瞬不瞬，幾乎沒從明玥身上移開過；
那眼神濃得化不開，像是糅合了月光所有的清亮和火焰所有的熱意，明晃晃的喜歡和鐘意幾乎要溢位來。
謝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一時不由得悲從中來。
兄長看妻子眼裡的滾燙和痴迷，她從未在自己丈夫的身上感受到過。
何彥算是個正人君子，對她也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有紅眼說過半句重話；可她只是渴望能做一個被丈夫疼愛的女人，這又有甚麼錯。
謝瀅心中悶悶的發疼，對身後的侍女道：“再給我添一杯酒。”
侍女剛斟滿，她又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嘴角，滴下桃紅色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謝瀅盯著前方的兄嫂，只見嫂子仰頭不知與兄長說了句甚麼，兄長便露出了一抹低淺的、無奈的、好像拿眼前人一點辦法沒有的笑容。
“姑娘，少喝點，醉酒傷身。”大丫鬟鈴蘭勸道。
謝瀅沒理，自顧自斟酒、舉杯，一杯接一杯，酒意漸漸上頭。
待沈明玥發現不對的時候，這人已經有了五六分的醉意。
謝翎當即臉色一沉。“好好的姑娘家，在外喝這麼多酒做甚麼，成何體統？”
謝瀅打小敬畏謝翎這個兄長，一聽他這麼說，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尾瞬間就紅了。
明玥沒好氣斥道：“今日家裡有喜事，多喝兩杯酒怎麼了？她是你妹妹，不是你下屬更不是你兒子，你訓誰呢？”
“……”
“瀅兒，你是不是有甚麼心事？”
明玥抬手拂過小姑娘貼在臉頰上的碎髮，柔聲道：“你以前可不這樣，今日這般，定是有緣故，告訴嫂子，是受了委屈還是別的甚麼。”
謝瀅本來還忍得住，忽聽到這般溫柔熨帖之言，眼淚頃刻間滑落。
“嫂嫂……”
謝翎被她這一架勢嚇了一跳，“你哭甚麼？誰欺負你了哦？”
謝瀅不語，只嗚咽不止。
有外人在，謝瀅肯定不好意思開口。
明玥就以給她洗臉為由，將人帶回了自己的房中。
沈家這所五進的宅院，比之前的和平坊寬敞華麗了不知多少倍；沈修和羅氏都疼愛女兒，不管女兒出嫁與否，都在家中留了一間專屬於女兒的房間。
謝瀅這一路抽噎不止，到了房中反而靜了下來，從袖中摸手帕要擦眼淚。
明玥瞥見她腕間的幾塊紅痕，在雪白的膚色上十分顯眼。
“這是……”
謝瀅下意識扯下袖子擋住。
明玥一臉肅色，“瀅兒，你別學那些報喜不報憂的，你若有事，我和你哥哥自然是要替你出頭。”
謝瀅忍淚道：“倒也不是甚麼大事；哥哥送了好些於男子有利的藥，可我總得想個由頭哄何彥吃下；偏我又不是個不會扯謊的，一來二去，被他瞧了出來……”
明玥怒道：“他還敢和你動手不成？”
“不，不是，是誤會；他當時惱羞成怒，當我是嫌棄他，我們倆拉扯，他無意間推了我一把……”
謝瀅忙找補道：“但他當即就和我賠了不是，也的確不是有心的。”
明玥哼道：“不是有心的？他明知自己身子有礙卻還向謝家騙婚，這事若是公之於眾，我看他們何家的臉往哪放？”
謝瀅弱弱道：“可何家其他人對我是極好，公婆從不給我立規矩，老祖母也和善親切；嫂嫂，說句實話，拋開男人不行這一點，何家的日子我過得很舒暢。”
“那你願意一輩子守活寡待在何家嗎？”
謝瀅咬唇，一時不語。
明玥實在好奇，“你和何彥……難道一次都沒成過？”
何彥廢到這個程度了嗎？
提到這個話題，謝瀅不覺紅了臉，囁喏道：“……也是成過的。”
明玥挑眉，示意她繼續。
謝瀅捂著臉，“……一刻鐘不到。”
吊得她不上不下，並沒有半分教引嬤嬤說得那種滋味。
明玥如今也是過來人，看謝瀅這神色就猜透了七八分。
好嘛，沒徹底廢。
卻還不如徹底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