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彆扭的國公爺
第190章 彆扭的國公爺羅芙手裡拿著串剛穿好的肉串,想著來找表姐商量傍晚在院子裡烤肉的事,順便問問那位衛國公留不留下來一起熱鬧。
新宅特意給表姐留了個院子,離主屋不遠,景緻也好。
羅芙一路走過來,沒見著一個丫鬟,心裡還嘀咕:怎麼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她走到上房門口,剛要抬手推門,就聽得屋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動靜。
像是壓抑著的、帶著點嬌柔的喘息,在安靜的暮色裡,顯得格外清晰。
腳下不知怎的頓住了,好奇心像藤蔓似的纏上來,讓她鬼使神差地停在窗下,藉著窗簾沒拉嚴的縫隙往裡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得她心頭猛地一跳,呼吸都漏了半分。
只見她的表姐,此刻柔柔弱弱地靠在屋內的廊柱上,脖頸高高地仰起,露出的脖頸線條纖細優雅,胸前的衣襟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
而那個平日裡清冷得像天上月、永遠板著臉的表姐夫,俯著身埋首在表姐身前,親暱得讓人臉紅心跳。
廊柱旁的燭火輕輕晃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纏綿得難分難解。
隱約能聽見表姐壓抑著的、帶著點顫音的輕吟,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尖上。
羅芙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猛地轉過身,幾乎是踉蹌著跑開。
卻不小心踢到了廊下的石子,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屋內,沈明玥聽到動靜,慌忙推開身前那顆腦袋。
男人哪裡肯罷休,俯身還要繼續,明玥一把將其推開,“有人來了!”
兩人靜默片刻,看向窗戶邊,再沒聽到動靜,想來應該是走了。
“都怪你……”她捶了他一下。
謝翎摟緊了她,垂眸道:“你這幾日,都住在這?”
“我這幾日都和我娘睡。”
“那你真不懂事。”
明玥:“甚麼?”
“一點也不體諒岳父大人。”
“……”
明玥沒好氣推開他,背過身整理衣襟。
被他這麼一折騰,渾身都軟得沒力氣。
謝翎從背後摟住,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借力。
明玥歪著腦袋看他,“某些人不是說不想我嗎?那方才是在幹甚麼?”
男人面不改色,一板一眼道:“夫人貌美,情難自禁。”
明玥:“……”
之後每隔幾日,謝翎下值後都會來洛華街這邊,美其名曰看看是否有他能幫襯搭把手的。
羅氏是個很體諒心疼人的丈母孃,女婿是朝中重臣,年紀輕輕在那個位子上,肯定比旁人更加辛苦,她怎麼好意思為自家的事勞煩他;再說了,她也不敢讓國公女婿做那搬運桌椅、張貼窗花的事
是以,羅氏婉拒過兩次,但也不知是她太過委婉對方沒聽懂、還是怎麼著,反正她的話是一點用沒有。
羅聞看不下去,提醒道:“我的好姑媽,您當你的好女婿是為誰來的?”
羅氏這才恍然大悟,悟過後又覺得驚奇。
成日板著個臉、比學堂夫子都正經嚴肅的男人,居然也會粘人了?
真是的,直說不就好了嘛,害得她差點好心辦壞事把人“趕出去”。
捂著嘴偷偷笑了一場,羅氏合不攏嘴,還是木匠師傅催她驗收,她才應了聲止住笑過去。
謝翎來過幾次,發現每次來徐懷鈺都在,和沈家人有說有笑,親密無間得好似一家人。
他心裡不可能舒服,即便徐懷鈺沒有流露出對沈明玥的男女之情。
十六這日是荀休。
謝翎覺得自己作為女婿,不能在岳家最忙碌的時候連個面都不露;
他不露面,徐懷鈺反而天天在那,不知道還以為他是沈家的女婿。
是以十六這日一早,用過早飯後,謝翎只帶著硯書硯鳴,騎馬就去了崇寧坊。
沈宅,羅氏和沈明玥正坐在院子剪窗花,羅氏手巧,剪的紅雙喜比賣的還好看,徐懷鈺、羅聞在幫忙張貼。
謝翎遠遠瞥見這一幕,腳下的步子倏然頓住。
“你來啦。”
明玥餘光看到廊廡下的人,招手叫他一起過來。
謝翎臉色稍緩,踱步到她跟前,看到她手上的東西,頓時皺起眉頭,“是府上的人手不夠嗎?若實在忙活,回府叫人來也沒甚麼。”
明玥搖頭,“沒有啊。”
“……那怎麼還親自動手做這些?”
明玥失笑,“我們家本就是平民的小戶人家出身,也就這兩年家裡漸漸才好的,以前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平民百姓之家,所以這些百姓間的習俗舊例我們家都有,剪窗花、貼紅喜這些,都還是喜歡自己親自動手。”
“你一鐘鳴鼎食之族的世家子弟,許是不理解這種情懷。”
謝翎的確沒聽說過這等民間舊俗,但聽她這麼說,也能理解。
又見徐懷鈺抬手就要接沈明玥手上剪好的紅喜,他先一步搶了過去。
徐懷鈺:“……”
羅氏:“……”
明玥:“……你。”
謝翎清清嗓子,面不改色,“徐大人忙碌著半日,想來也辛苦,我來。”
徐懷鈺自是察覺出對方似有若無的敵意,挑眉笑道:“謝大人養尊處優,想來沒做過這種事,還是我來吧。”
羅氏:“……一個窗花而已,有甚麼可搶的,懷鈺,我的這個給你。”
徐懷鈺笑著接過。
謝翎:“……”
明玥怕這位國公爺笨手笨腳弄壞了她好容易剪好的窗花,他貼的時候她特意站過去幫忙。
先給窗花的背面塗上特製的米膠,在對比著已經貼好的,貼在差不多相同的高度。
“往左一點,歪了歪了!”
謝翎頭一次做這樣的事,雖不至於手忙腳亂,多少也有些笨拙。
和行雲流水信手拈來的徐懷鈺一比……
謝翎吸了口氣,“你再剪,我來貼。”
明玥:“……”
明玥多玲瓏剔透的姑娘,哪裡看不出男人的醋意。
她懶得說甚麼,愛吃醋就隨他去。
她當時可沒少吃林若音的醋,這回輪到他嚐嚐這個滋味。
有來有回,才公平。
五進的宅子,門窗數不勝數,需要張貼的窗花也多。
謝翎就在這一次又一次的實踐中,逐漸熟能生巧。
羅氏怕把人累著,“好了好了,今日就先貼這些,剩下的我打發小廝丫鬟們去做。”
貼個窗花搞得劍拔弩張,她一個剪窗花的都害怕了。
院子裡扎著鞦韆,羅芙貪玩,一見沒事可做了,就拉著明玥去盪鞦韆。
那鞦韆是一把寬敞的竹椅,容納兩個女孩不是問題;
表姐妹倆並肩而坐,清脆的笑聲隨著鞦韆悠盪,讓人聞之亦喜。
羅聞和謝翎一道淨手,又沿著遊廊,再次細細參觀了一番。
距離他上次過來,也就隔了兩日,宅子中卻已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院中多了一個半人高的魚缸,裡頭盛滿了五顏六色的石頭、水草,還有紅色的鯉魚;
原本隨性生長的花草都被精心修剪,花團錦簇,賞心悅目;
各院中的簾子也不相同,有黑漆竹簾,也有五彩絲絡花簾;
又有搭配竹簾而有的花燭彩燈並各色簾櫳帳幔。
才幾日,原本毫無人氣的房子就這樣一點點被佈置妥當,也逐漸變得生動溫暖,有了家的樣子。
羅聞指著各處笑道:“別看東西不起眼,姑母和表妹可是樣樣都不將就,就連花樣顏色都要與院中的陳設相得益彰,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謝翎頷首。
女子總是個神奇的存在。
好像任何一個平平無奇的地方都會因為女主人的到來而有了生命,萬物也隨之被賦予溫度。
恰這時,耳邊又傳來一陣明玥和羅芙玩鬧的笑聲。
謝翎看向正一臉淘氣與羅芙玩鬧的明玥。
他的女主人,已經離家多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