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想吃烤兔子
第162章 我想吃烤兔子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永昌帝已經帶著心腹臣子在圍場裡策馬跑了兩圈，迎著春日的風，把行宮的風光賞了個遍。
回來時，恰逢貴妃尋來道自己準備了永昌帝愛吃的茶點，皇帝便先回了內殿，也讓臣子們各自去陪伴家眷。
沈明玥陪著母親羅氏和姑姑沈曼，跟幾位相熟的夫人小姐聚在一處。
女眷們難得出這深宅大院，一個個都雀躍得很，有的約著三五成群去縱馬，有的馬術精湛些的，乾脆往叢林深處去，說要試試手氣打獵。
沈明玥看著她們翻身上馬的利落模樣，心裡也有些癢。
她上回在山莊學了幾日騎馬，本就沒練得多精湛，這陣子沒碰，早生了手。
難得的好機會，她又不甘心只在一旁看著，便想著找匹溫順的馬，重新溫習溫習。
小太監替她牽來一匹棗紅色的馬，說是叫“飄絮”。
這馬看著身形勻稱，眼神溫順，沈明玥摸了摸它的脖頸，入手溫熱，馬也只是輕輕打了個響鼻，沒半點躁意。
“名字倒好聽。”她笑了笑，試著拽了拽韁繩，飄絮很配合地往前挪了兩步。
看來是真溫順。
沈明玥定了定神，正想踩著馬鐙上馬，手剛搭上馬鞍，心裡忽然一怯。
太久沒騎，那點生疏感混著莫名的緊張湧上來，腳在馬鐙上懸了懸，竟沒敢踏上去。
她圍著飄絮轉了兩圈，每次到了要抬腿的時候，又縮了回來。
沈曼看得直搖頭，走上前道：“照你這樣，圍著馬繞到天黑也上不去。要不……讓你家國公爺來教教你？”
沈明玥抱著胳膊，聞言皺了皺眉頭，“我可不敢勞動他大駕。”
這話聽著不像是不敢，更像是小夫妻打情罵俏的陰陽怪氣。
沈曼覺得奇怪，“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們倆了，你們這到底算感情好還是不好？要是不好，能把溫泉山莊都給你？能巴巴地請方太醫來給你瞧脈？可若是好，我到現在也沒瞧見你們倆花前月下柔情蜜意的說句話？”
花前月下？柔情蜜意？
沈明玥實在難以把這幾個字和謝翎那張臉掛上鉤。
愣神間，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怎麼？不敢上馬？”
沈明玥猛地回頭，就見謝翎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處，一身月白騎裝，身形頎長，清雋銳利，手裡牽著匹黑馬，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謝翎走過來，黑馬跟在他身後，步伐沉穩。
他看了眼沈明玥，又掃了眼那匹叫飄絮的棗紅馬，臉上沒甚麼表情，語氣平平淡淡的：“上來。”
沈明玥愣了一下：“啊？”
“我讓你上馬。”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沒甚麼起伏，“還是說，得我抱你上去？”
這話聽著有點衝，沈明玥撇撇嘴，沒接話，伸手又去夠馬鞍。
指尖剛碰到皮革，又下意識縮了回來。
謝翎看著她這副樣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沒說話，徑直走到馬側，彎腰拍了拍馬鐙：“踩這兒。”
沈明玥猶豫了一下，依言抬起腳，踩著馬鐙往上攀。
剛要坐穩，身子忽然一歪，嚇得她趕緊抓住韁繩。
“手抓緊，腰挺直。”謝翎的聲音在下方響起，他伸手扶了她一把。
沈明玥坐穩了，低頭看他，見他正牽著韁繩，目光落在馬頭上，側臉線條繃得有點緊。
“走吧。”他拽了拽韁繩，飄絮溫順地往前挪了兩步。
沈明玥跟著顛了兩下，心裡有點慌，下意識地攥緊了韁繩：“慢、慢點……”
謝翎沒說話，腳步放慢了些，牽著馬在空地上慢慢走。
他不怎麼開口，偶爾沈明玥身子晃了晃，他才會冷冷地提醒一句：“坐穩。”
氣氛有點僵。
沈明玥覺得奇怪，怎麼跟她欠了他八百兩銀子似的。
“那個……”沈明玥忍不住開口，“我想試試自己走兩步。”
謝翎停下腳步，轉頭看她，眼神還是淡淡的：“你確定？”
“嗯。”她點點頭。
他沒再說甚麼，鬆開了韁繩，退到一旁，抱臂站著，就那麼看著她。
沈明玥深吸一口氣，輕輕夾了下馬腹，飄絮嘶鳴了一聲，慢慢往前走去。
剛開始還好，可走了沒兩步，她就有點慌，手忙腳亂地想拉韁繩，結果用力過猛，馬猛地頓了一下，她的身子又是一歪。
“說了讓你抓緊。”謝翎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可等她看過去，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他快步走過來，伸手穩住馬身，“不行就別逞強。”
“我沒逞強……”沈明玥有點不服氣，“就是有點生。”
謝翎沒接話，沉默地牽著馬又走了幾圈。
沈明玥看著他低頭牽馬的樣子，覺得他這副冷臉有點刻意。
像是……在鬧彆扭？
她忍不住叫了他一聲，“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謝翎猛地抬頭看她，“沒有。”
“沒有才怪。”沈明玥撇撇嘴，“不就是教我騎個馬嗎？不願意就算了，擺甚麼臉色。”
她這話一出口，謝翎的腳步頓住了。
他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她，眼底那點藏著的情緒終於露了點出來。
幽怨帶著點委屈，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懟。
“我擺臉色了？”他反問，“我教你騎馬，你還嫌我擺臉色？”
沈明玥被他這語氣弄得一愣，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好，是我錯了還不行嗎？英明神武的謝大人，勞您繼續教我，成不？”
謝翎緊繃的臉鬆動了些。
沈明玥坐在馬背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時，叢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貴女雀躍的歡呼：“呀！我獵到兔子了！”緊接著是連片的鼓掌喝彩聲。
沈明玥循聲望去，隱約能看到幾個身影圍著甚麼東西在雀躍，心裡忍不住泛起一絲羨慕。
“真好，我也想要。”
話音剛落，身側忽然投來一道冷颼颼的目光。
謝翎不知何時停下腳步，正看著她，“你要活的還是死的？”
沈明玥被這沒頭沒腦的話噎了一下，愣愣地看著他：“啊？”
他一本正經，眼神落在她臉上沒挪開，重複道：“我問你，要活的還是死的？”
說話間，身後的侍衛已默契地遞上一把弓箭，他抬手接過，動作利落。
沈明玥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看著弓箭，又看看他認真的臉，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想吃烤兔子。”
謝翎舉著弓箭的手頓在半空，眼神裡難得露出一絲怔愣。
他沉默了幾瞬，緩緩放下弓箭，低了低頭，露出幾分帶著無奈的、認命的笑容。
這女人……
沈明玥看著他那副被噎住的樣子，反倒忍不住笑出聲來：“你要給我打兔子？那我要兩隻可以嗎，今日人多，一隻不夠吃。”
謝翎狠狠地看了她兩眼，將她馬匹的韁繩丟給身後的馬廄太監，自己彆著弓箭，飛身縱馬進了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