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謝瀅大婚
第117章 謝瀅大婚今年的臘月,是國公府最忙的時候。
不僅要應付年下的人情往來,更重要的,家裡有喜。
臘月十六,正是謝瀅與武昌侯世子大喜之日。
國公府內張燈結綵,簷角的銅鈴墜上喜慶的紅絨球,丫鬟戴紅花,小廝系紅綢,闔府上下喜氣洋洋。
謝瀅一直隨老夫人住在容山堂,今日出嫁也是要從容山堂出嫁。
大喜的好日子,天剛矇矇亮,府上的女眷就都已起身,或幫襯著四處打點,幾位姑娘都來謝瀅的閨房中,陪梳妝的謝瀅說話。
女子出嫁,就是另一番天地;以前朝夕相處的姐妹,日後就是他人家的媳婦。
謝府四位姑娘平日裡再如何牙尖嘴利互不相讓,但從小一起長大,又是年輕的小姑娘,驀地面臨分離,都不覺紅了眼眶。
老夫人壽宴後,謝涓被姜氏狠狠罵過,親自領著到沈明玥跟前認錯賠罪,又罰跪三日祠堂。
謝涓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被人利用。
她素來沒甚麼腦子,沈明玥懶得和她計較,打馬虎眼就過去了。
這會三個妹妹圍著謝瀅,沈明玥一進來,謝涓就手腳無處安放。
沈明玥也沒看她,只走去梳妝檯前和謝瀅說話。
謝瀅身著一身紅色新娘嫁衣,雙手緊張地攥到一起。
沈明玥握住她的手,“緊張了?”
謝瀅呼了口氣,“還好,主要是捨不得家裡。”
“武昌侯府離國公府不過就幾條街,何時想家了就回來看看,若是受了委屈就著人來傳話,家裡人都不會坐視不管的。”
謝瀅鼻尖紅紅的,因為臉上已經上了脂粉,不敢哭,強行將眼淚忍了回去,“我都聽嫂子的。”
不多時,府上的少爺們也到了,今日家裡有喜事,每個人都穿的喜慶,與賓客們說笑應酬著。
大戶人家的教養在那,品行再如何紈絝,對外的禮儀都挑不出錯處。
謝翎作為兄長,今日是要揹著妹妹上花轎的,他今日應景,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襯得本就清雋的一張臉愈發風姿出塵。
他來到容山堂的東廂房,首當映入眼簾的自然是一身新娘嫁衣的妹妹,金步搖的流蘇垂落,映得謝瀅臉頰緋紅,眼底是藏不住的嬌羞。
他的視線隨之落在今日一身桃粉色襦裙的沈明玥身上,這會謝瀅被喜娘和謝涓她們圍著,她隔著幾步的距離,嘴角彎彎,靜靜地站在那。順著她的目光,視線落在謝瀅身上的那件紅嫁衣。
她最近清減了不少,以至於謝翎此刻居然從她眼中看出了一絲淡淡的傷感,
耳邊忽然鬼使神差地響起沈明軒的那句“你忘了你自己當年……”。
這話雖未言明,可那未盡之意,傻子都聽得明白。
作為親家,羅氏今日也受邀來喝喜酒。
沈明軒在江南的政績早已傳遍天下,又高升右司諫,羅氏最近可以說是春光滿面。
除了官位的擢升,陛下還賞賜了不少金銀財寶和綾羅綢緞。
這下家當足夠買一處更大的宅子,算也是有地方娶媳婦過日子了。
沈明軒剛從江南功成身退不久,本意想低調,今日壓根不想出面應酬,奈何羅氏非得帶他出來。
老母親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虛榮心,沈明軒理解且尊重成全,將自己收拾妥當就跟著母親出來了。
這會羅氏被一群命婦女眷圍著說笑,御前紅人的母親,誰不給三分薄面?
這麼好的青年才俊,至今還未娶妻,在場不少人心裡開始暗暗盤算了。
汝陽侯夫人知道女兒的心事,早已暗中觀察多時。
相貌身形是沒得挑,又是剛立功的新貴,雖說家中沒有爵位,可宋夫人覺得也是足夠了。
那樣的本事能耐,何愁他日不能封妻廕子?
宋念慈的一雙眼睛就差長在了沈明軒身上,直到他離開後院。
宋念恩:“姐姐,你矜持些,沈大人霽月清風,你別嚇到人家。”
宋念慈撐著腮花痴笑:“你說我怎麼就能這麼有眼光呢?”
“但沈大人如今聲名鵲起,恐怕你的競爭對手不少啊。”
宋念慈也覺得這樣不是個事,“回去我就讓爹爹說。”
宋念恩嘆道:“說起來,要不你去沈大人面前露個臉?”
“甚麼意思?”
“男女婚事,女方家不好上趕著;你今日去露個臉,沈大人要是對你有意思,肯定會主動的啊。”
宋念慈忽然嬌羞起來,臉蛋紅紅的,“啊?這麼多人呢,這樣好嗎?”
宋念恩:“又沒讓你做甚麼?沈大人不是和二哥交情最好,一會酒席,他肯定和二哥同桌,你就假裝去找二哥不就完了嗎?”
宋念慈眼珠子咕嚕咕嚕轉了兩圈,覺得這主意不錯。
她雖然性情爽朗些,可男女之事,最好還是男方主動。
更別說她父親是個自詡身份的清高脾氣,斷不可能上趕著去向外男提她的親事。
……
沈明軒來了前院,立刻被眾人簇擁圍住。
他眼下風頭正盛,即便是當朝首輔也讚一句後生可畏。
宋尋笑道:“你最近也真是風頭無兩啊沈大人,功成名就時,也該尋個溫香軟玉的美嬌娘陪伴身側。”
沈明軒舉著酒杯的手忽然一頓,“家母已經將此事提上日程了,也別隻說我,你只小我一歲,婚事不也還沒定?”
宋尋:“我啊?有緣千里來相會,我橫豎是不急。”
頓了頓,宋尋不經意問道:
“伯母替你相看,必定也會問你的意見,如何?可有喜歡的姑娘?”
宋尋心裡忽然替妹妹捏把汗,若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那該如何?
沈明軒搖頭,“現下都是我母親和我妹妹在操持,她們兩人還沒敲定的事輪不到我插嘴。”
宋尋失笑,“看不出來咱們沈大人在家居然這麼沒地位?”
“假以時日,你不會也是夫綱不振吧?”
沈明軒對好友的揶揄打趣一笑置之,“今日喝過喜酒,我準備去書肆看看,你可要一起?”
沈明軒和宋尋兩人都愛書,且平時都有去書肆淘書的愛好。
宋尋惋惜道:“今日怕是不成,我母親方才派人傳話,讓我喝完喜酒立刻家去,說是有急事與我說……”
“二哥!”
一道脆生生的嬌呼傳來,不等宋尋回神,就看到宋念慈滿面含笑跑了過來。
他眉心一跳。
“你來幹甚麼?”
宋念慈餘光瞥了眼不遠處的男人,比當初探花遊街的時候風姿更甚了!
“二哥,我,我一會喝過喜酒要和念恩去逛鋪子,但我今日出門急,沒帶荷包,哥哥賞我些銀子花吧。”
宋尋可是端坐京兆府每日抽絲剝繭審案的少府尹,哪能看不穿小姑娘的心思。
慢悠悠從腰間取下荷包遞過去,小聲道:“差不多行了,看過就走,前院不是你來的地方。”
宋念慈抿唇羞答答的跑走了。
此時,外面迎親隊伍的鼓樂聲傳來。
沈明軒拍了下宋尋的肩膀,含笑和他一起去看迎親堵門的熱鬧。
聰明人之間,有些話不用說得那麼透徹。
一個眼神,宋尋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