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吃的一家人
第14章 好吃的一家人小廚房的三道菜出鍋，大廚房的份例也送了來。
謝翎是家主，負責給春景堂送飯的是大廚房的二把手吳大娘。
一跨進春景堂的門檻，吳大娘就下意識拱了拱鼻子，“甚麼味，這麼香。”
青禾奉沈明玥之命前來迎候，笑嘻嘻道：“嬸子好，我們夫人今日有雅興，親自下廚做了幾個菜。”
吳大娘哎呦了聲，“夫人還有這樣的好手藝？”
青禾：“夫人方才吩咐，讓我切莫在吳大娘面前替她班門弄斧。”
誰人不愛聽奉承話，這話說得吳大娘心中極是熨帖。
放下食盒，難得和青禾多說了兩句。
世家的規矩，新媳婦要在婆婆跟前伺候用膳。
前三日因是新婚，眾人體諒，誰也沒說甚麼，沈明玥心裡有自知之明，今日是無論如何也得去。
她將做好的三道菜各自分出一部分，裝進食盒，帶著林媽媽綠煙匆匆去了容山堂。
可巧容山堂也正擺飯，沈明玥給老太太行禮後，將自己所做的幾樣小菜取出來。
“孫媳的手藝不敢只比大廚房的嬸子們，只望給老祖宗嚐個鮮就是了。”
老太太早在食盒開啟之際就聞到了香氣，“你這話可是自謙，上次我和瀅兒吃過你送來的點心，都是一直念念不完。”
“老祖宗若是喜歡是，孫媳換著花樣做給您送來。”
“可使不得，你是我正兒八經的孫媳，我如何能把你當廚娘丫鬟使喚，讓不知情的人知道沒得當我作賤你。”
“老祖宗這話可是拿我見外，不瞞您說，我在孃家時就喜歡折騰這些，常常做了來給我爹孃吃，他們吃得香我心裡也熨帖。”
世家大族裡，也多得是孫媳婦或重孫媳婦親手給公婆洗手作羹湯以表孝心的，此乃賢惠之舉，老太太年輕時也這麼過來的，聞言更為歡喜。
大太太許氏二太太蔣氏一同伺候老太太用飯，沈明玥作為孫媳婦，也要侍立在側。
老太太見那香菇豆腐釀雞腿賣相不錯，許氏用公筷夾了奉於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夾起送入口中，雞腿肉嫩滑，豆腐吸滿湯汁，脆嫩的香菇豐富了口感。
兩口就吃完一塊。
許氏見老太太喜歡，又給其添了兩次。
謝瀅：“祖母，嫂子做得春捲也好吃，您嚐嚐。”
老太太這輩子甚麼都吃過見過，早過了為口腹之慾而左右的年紀，不曾想沈氏這個孫媳卻有雙巧手。
蔣氏見婆婆吃得這麼香，心裡犯嘀咕。
不就是雞肉和春捲嗎？再好吃能好吃成甚麼樣？
謝涓等四位姑娘，也各嚐了一塊黃金雞和春捲，只覺雞肉鮮嫩、口感醇厚，春捲外酥裡嫩，裡頭的餡兒也不知甚麼菜做的，吃起來口齒留香，讓人吃一個想兩個。
謝涓平日就是個好吃的，份例的飯菜吃膩吃煩了，她就經常打發丫鬟到大廚房另外點菜。
可大廚房的廚子做菜都一個路數，甭管葷的素的，統統給你做成油的膩的，彷彿沒有油和鹽就不會做菜似的。
今在祖母桌上嚐到了這樣新鮮味美的菜餚，一時怎麼也丟不開。
蔣氏瞅了眼從上桌嘴巴就沒停過的女兒，心裡好氣又好笑。
老太太吃得滿面紅光，忍不住問：“翎哥兒媳婦，這個春捲裡包的是甚麼菜，嘗著怪新鮮的。”
“回老太太，是薺菜，也是春日的時令菜，薺菜性涼味甘，可涼血止血，補肝明目。”
“聽著不錯，以前怎麼沒人做過？”
沈明玥笑道：“這薺菜原是山間野菜的一種，老祖宗素日都是山珍海味天下菜蔬挑好的吃，廚房自然不敢給老祖宗端這樣的菜來。”
謝瀅：“嫂子當真心靈手巧，我平時也愛自己在小廚房折騰些吃得，現在有了嫂子，我可就有伴了。”
沈明玥驚訝道：“妹妹竟也愛好此道？”
謝瀅笑道：“自然，民以食為天，祖母總說，吃飽吃舒服本就是頂頂要緊的事。”
伺候老太太吃過飯，沈明玥這個目前謝府輩分最低的新媳婦按理還要伺候婆婆許氏。
許氏只擺手笑笑，“我吃飯不慣讓人伺候，你且忙你的去；翎哥兒快回來了，快回去照顧他是正經。”
沈明玥知道許氏和謝翎之間關係尷尬，聞言沒再強求，帶著丫鬟婆子抄近路回了春景堂。
謝翎在前院沐浴漱洗過，才回後院用飯。
沈明玥立在廊下，踮著腳尖，微微翹首。
謝翎踏著暮色穿過二道門，後院的景緻在昏暗的夜色中暈染出一片朦朧。
目光不經意掃過廊下，便見他新婚的妻子亭亭立在那裡，秀麗清雅，宛若含苞待放的玉蘭。
她微微踮著腳，纖細的身影在晚風裡顯得十分單薄，待看清是他，那雙總是清澈含笑的眸子驟然更亮了，像落了滿眶的碎星。
他就這麼看著她提著裙襬向他奔來，眼中的光亮似乎只映著他一人。
謝翎見過太多人在他面前或敬畏、或算計、或刻意逢迎，卻從未有人如她這般。
滿心滿眼的歡喜毫無保留寫在臉上，只因為看到他回來了。
沈明玥快步上前，指尖幾乎要觸到他衣袖，卻又猛地頓住。悄悄往後縮了縮指尖，垂眸掩去那抹只要看到他就會下意識滋生出的侷促，“夫君，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夫君忙碌一日，洗手用飯吧。”
謝翎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話，轉身率先往堂屋去，沈明玥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心裡像揣了只兔子。
既盼著他能多說一句話，又緊張於和他正面相交。
入了堂屋，伺候的丫鬟奉上淨手的熱水。
滿桌菜餚熱氣騰騰，謝翎視線掃過桌面，一眼注意到了邊角的三道菜，一看就不是大廚房的風格。
不待他開口詢問，沈明玥介紹道：“夫君，這三道菜是我做的，方才我伺候祖母用飯，她老人家頗為歡喜，夫君也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謝翎一聽是她親手所做，許是前幾次她的廚藝過於驚豔，心底不覺漾起一絲期待。
香菇豆腐雞腿鮮而不鹹，春捲酥脆，黃金雞鮮嫩。
“很好吃，你的手藝確實不錯。”
沈明玥忍不住彎起嘴角，心頭像是被甚麼東西填滿，
“夫君若是喜歡，妾身以後常給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