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章

2026-03-23 作者:三道

第13章

“我的花呢?”

江稚真納悶地兜著工位走,嘴裡嘀咕著。

陸燕謙替他答疑解惑,“我讓人放到茶水間了,你下班再帶走吧。”

江稚真聽聞噔噔噔快步走到陸燕謙跟前,“你怎麼可以不經過我同意動我的東西?”

陸燕謙想回答他的話,然而話到嘴邊,又是幾聲剋制不住的輕咳,勉強止咳後,他慢悠悠地道:“我說了,不要把不良風氣帶到公司裡。”

江稚真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嘴,“你以為我跟趙嘉明......”

因為覺得陸燕謙太會遊思妄想,江稚真被氣笑了。

陸燕謙拿著文件站起身,“我沒興趣知道你們的事,下班後你們想怎麼膩歪都可以,但工作時間就請拿出工作的樣子,別把辦公室當成你們調情的地方。”

他的目光快速掠過江稚真的工位,儼然在點他窩在趙嘉明懷裡玩笑那一幕的不恰當。

江稚真更加生氣,陸燕謙自己不教他,還不准他問別人嗎?

陸燕謙繞過辦公桌想往外走,江稚真抬手攔住他,譏諷道:“我沒想到陸總監居然這麼膚淺,好朋友的互動也能被你曲解成另一層意思。”

兩人視線交匯,江稚真注意到陸燕謙的眼睛像是沒有休息好,眼瞼發紅,眼白上有幾條細細的紅血絲。

陸燕謙越過他的手臂,淡淡地說:“你的好朋友可真不少。”

張世初是一個,趙嘉明是一個,那麼在陸燕謙看不到的地方又有多少呢?全帶到公司團建那還得了?

“陸總監自己人緣不好,就也胡亂揣測別人的關係。”江稚真火冒三丈,“我要你跟我道歉!”

陸燕謙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又是一陣咳嗽,加快腳步想要甩掉不依不饒的江稚真。

江稚真追上去衝著他的背影喝道:“陸燕謙,你不準走!”

陸燕謙本來不想搭理江稚真,卻突然有一股難言的諸如心電感應般的力量迫使他回過身,身後,怒不可遏的江稚真左腳絆住右腳,愕然地張大眼睛直直朝他栽來。

走路都能平地摔,怎麼會毛躁成這樣?

陸燕謙想也沒想地伸出手,江稚真一下子就撲在了他身上,衝撞的慣性使得他的身體輕微地往後仰了一仰,但依舊穩穩妥妥地接住了江稚真。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抵達,江稚真卻不知道開心,只滿臉驚訝地仰面望著陸燕謙。他駭異的表情太誇張,如同新生兒第一次接觸世界的某種新鮮事物一樣。從陸燕謙的視角看下去,江稚真眼瞳輕顫,嘴唇也合不攏地微微張著,依稀可見他藏在口腔裡幾顆潔白整齊的牙。

陸燕謙離得近了,發現江稚真面板實在是好,細膩無瑕,白得近乎在發光。他感到從江稚真身上散發出的帶著熱氣與淺淡香氣的體溫,望著江稚真道:“你要靠到甚麼時候?”

說著把江稚真往外一推。

江稚真還是有點怔愣的樣子,死死地盯著陸燕謙,像是要把他掰開了揉碎了仔仔細細看清楚他是甚麼結構組成的一樣。

陸燕謙想問他這是甚麼眼神,剛才還一副要喊打喊殺的樣子,轉眼就跟傻了似的看著他,但開口就是從氣管裡傳來的咳嗽,因而陸燕謙甚麼也沒說,轉身出去。

被留下的江稚真緩慢地眨了眨眼,終於回過神。

陸燕謙接住了他?陸燕謙真的接住了他!

從小到大,江稚真摔過的跤不計其數,而不論何時何地,不論他身邊的人離他多近距離,沒有一個人能避免他倒地的命運。

由於摔倒的次數過多,他甚至總結出了以甚麼樣的姿勢倒下去受到的傷勢最小,然而就在今天,陸燕謙卻打破了江稚真擁抱地板的魔咒。

是巧合嗎?還是隨機的意外事件?為甚麼會是陸燕謙成了第一個接住他的人?

好煩。

江稚真也不管甚麼花去了哪兒,陸燕謙是不是在針對他,只這一件就夠他頭腦風暴一整天了。

“陸總監,你不舒服嗎?”

員工在洗手間聽見陸燕謙的咳嗽聲,忍不住關切。

陸燕謙雙手合起掬水洗面,抬起頭來,鏡子裡倒映出一對發紅的眼睛。

他抹了抹臉,忍著喉嚨的癢意道:“沒事,就是早上吹了點風。”

抽過兩張紙巾擦乾淨水珠,陸燕謙從洗手間去了空置下來的會議室。他將門掩上,找了張椅子坐下來,長長地透了一口氣。

陸燕謙對花粉過敏,一旦密閉的空間擺放鮮花,他就會出現咳嗽、喉嚨癢、呼吸困難等症狀。為此,他的抽屜裡常年備用著氯雷他定片,吃得多了,漸漸產生了耐藥性,起效不如一開始那麼快速。

他決定在無人打擾的會議室內等待好轉。

陸燕謙過敏的事沒多少人知道,他自己不說是一方面,大學時期發生過的一件事才是根本原因所在。

當時為了評選國家獎學金,在成績和綜測綜合排名靠前的前提下,他必須再多一個省級賽事的加分項。可是競爭對手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他對花粉過敏,在至關重要的節點使詐害得他險些窒息休克。儘管最終他依舊拿了獎,但同時也深刻懂得了“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個最淺顯的道理。

不被身邊人知道自己的弱點,是陸燕謙的處事準則之一。

至於由此造成的江稚真以為陸燕謙故意針對他,則是誤會一場了——勉強算是誤會吧,畢竟他確實對江稚真跟花名在外的趙嘉明在辦公室裡卿卿我我頗有微詞。

陸燕謙以為等他修整好了回到辦公室,江稚真還會跟他鬧,但江稚真見了他卻不再執拗地跟他討要說法,反倒拿一隻手託著腮,腮肉擠在掌心裡,用一種陸燕謙沒法品味的表情作思考狀。

其實在擅自動江稚真私人東西這件事上陸燕謙的確存在過失的地方,他現在身體沒那麼難受,大腦恢復了百分百的理智,如若江稚真非要他道歉,他也不是釘嘴鐵舌,連一點點錯都不肯認。

陸燕謙想,排除他們上下級的關係,他比江稚真大了整整八歲,他對江稚真應該多一些年長者對小輩該有的包容,為甚麼總是要搞得劍拔弩張,弄得火藥味十足呢?

然而江稚真不說話,陸燕謙也沒開口,再過了會,陸燕謙得去見客戶,也就沒多餘的時間跟江稚真掰扯那點小事了。

六點一到,江稚真一秒鐘都沒有多待,抄起外套就跑。

到外頭一看,公共辦公區域的同事們一個個還跟蘿蔔似的牢牢種在工椅上。剛到公司那會,不知人間疾苦的江稚真蠢到去問他們為甚麼下班了不回家,大家的反應可謂精彩繽紛,都露出尷尬的笑容,誰也沒回答。

後來江稚真知道了,所謂的自願加班不過是一種無奈的選擇,匯聚成一句話無非是你不幹多的是人幹。不是誰都像江稚真那麼好命,能夠大搖大擺到點下班。

為了不拉仇恨,他刻意把動靜放小,路過門窗緊閉的會議室,恰巧代替江稚真做會議記錄的實習生開門出來。他透過關合的門縫見到陸燕謙跟客戶談笑風生的畫面,一時沒動。

實習生姓林,大家都叫他小林,家庭條件普通,很是吃苦耐勞。江稚真清楚,陸燕謙巴不得把他從工位上踹出去,讓這個小林代替他。

過五關斬六將才進入新潤市場部的小林同樣很珍惜陸燕謙對他的栽培,聽說每晚都守在崗位,以便陸燕謙隨叫隨到。

江稚真看著小林拐過走廊,咬了咬嘴唇正準備走,會議室的門又開啟了。這一次,是陸燕謙領著客戶。

客戶一見著江稚真就笑道:“這不是江總的弟弟嗎?”

江稚真因這個稱呼,那種年少時期拼了命想要跟哥哥一樣獲得認可最終卻徒勞無功的無力感席捲而來。他嘴巴里有點兒發酸,垂下腦袋。

小林去而復返,把陸燕謙要的資料交出去。

陸燕謙帶著客戶邊往外走邊交談,用餘光掃了江稚真一眼,疑惑成日咋咋呼呼的人怎麼一瞬間變得蔫巴巴?

送走客戶再回來,江稚真已經沒影兒了。

陸燕謙讓小林叫餐,人繼續回辦公位處理事務,將近八點吃上晚飯,快十點才著手收尾。

小林跟兩位老員工也還沒走,在外頭聊天。聊的江稚真,太入迷,以至於走路沒聲兒的陸燕謙快靠近了也沒發覺。

“人家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大少爺,你能和他比?”

“他以為請喝幾次下午茶我們就得對他感恩戴德嗎,要我說,還不如幫忙列印幾份資料。”

“上下班有專車接送,真嬌氣,今天穿的外套得頂你幾個月工資吧。”

“算了,誰讓我們沒投個好胎......”

陸燕謙完全能夠理解手底下人的不滿。江稚真靠著哥哥到市場部當吉祥物,甚麼都不用幹也沒人敢使喚他,相比起來在同樣環境裡需要付出加倍努力才能保住崗位的員工而言,不把工作當回事的江稚真多少有些何不食肉糜。

一兩天無妨,長期處於這種巨大落差裡產生心理不平衡簡直太正常了。

但理解是一回事,若放任閒話怨言瘋長,無益於辦公氛圍。對待部門裡的任何不良現象,被江稚真扣上古板帽子的陸燕謙只有一視同仁。

他敲了敲桌子以作提醒,把聚眾談話的幾人嚇了一跳。

陸燕謙沉聲說:“這些話不要再讓我聽到第二遍。”

小林誠惶誠恐地站起身,“陸總監,我們就是隨便說說......”

“我明白大家在想甚麼,但我希望我帶領的團隊,至少在辦公場所,只談公事,不談其它。”

他們想議論江稚真無可厚非,但不應該在這裡——話要是傳給護弟狂魔江晉澤聽,他會不會計較還真不好說。陸燕謙禁止他們抱怨,也是一種變相保護員工的手段。

三人訕訕住嘴。

陸燕謙並非在維護江稚真,不過實事求是而已,擺明了態度之後不再多言。

幾人目送陸燕謙走遠都暗暗鬆了口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是噤聲了。

【作者有話說】

燕謙:我針對的是每一個人

稚真: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