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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2026-03-23 作者:三道

第11章

自從搬到新的住處後,連著一週,失眠國王江稚真都破天荒地早睡早起,這稀奇程度堪比水裡的魚上岸參加馬拉松。

連江稚真自己都沒法解釋這些改變,只能歸結於小區是塊風水寶地,旺他!

這個想法只維持到他偶遇陸燕謙。

這天早上,他跟往常一樣趕在八點半之前出了家門,電梯來得正好,可只下了一層就停住了。江稚真往後挪了兩步騰出位置,無意識抬起頭,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冷臉映入眼簾。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陸燕謙腳步一頓,走進來等電梯門自動關閉。

江稚真跟他拉開距離,望著他高挑的背影,忍不住問道:“你不會也住這裡吧?”

陸燕謙略微側過臉來看著露出一副“真倒黴”表情的江稚真。兩人如今對彼此的嫌棄裝都不裝,是恨不得對方從自己的世界裡消失,誰曾想冤家路窄,不僅做了鄰居,還住上下層。

小區是一梯一戶,也就是說,江稚真每天就在陸燕謙頭頂上走來走去。

他決定收回這塊地皮旺他的話。

這個點,外出的住戶許多,電梯一開一關間漸漸被填滿了。江稚真一步步退到角落,陸燕謙也不得不往後站,這樣一來,江稚真幾乎是挨著陸燕謙的背脊。

他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小團,可架不住趕著上班的人流非要往電梯廂裡擠。

眼見嘴巴都快貼上陸燕謙的後頸,江稚真乾脆拿兩根手指抵住陸燕謙的肩膀往外推,並小聲說:“你別碰到我。”

陸燕謙側目望著肩頭的手指,壓低聲道:“現在好像是你在碰我吧。”

聽那語氣,跟江稚真佔他便宜似的。江稚真簡直如蒙受奇恥大辱,然而還沒等他反擊,電梯已經到了一層。

江稚真不去地下停車庫,人卻在最裡頭,只好擠出去。擦過陸燕謙的肩,他故意撞了陸燕謙一下才覺得解氣。

他爸給他找的甚麼破地方,怎麼甚麼人都能住進來?

江稚真一邊嘀咕著一邊走到路邊等林叔來接他。往常這個時候,他不是要留心躲從綠化帶裡滋出來的水,就是要提防不知道從哪裡犄角旮旯衝出來的小人或小狗,可是今天卻風平浪靜,連卯足了勁準備絆倒他的香蕉皮都沒出現一個。

難道這裡的磁場真的和他想的那樣跟他很契合嗎?

江稚真的猜測極快就得到了驗證,因為他不僅一眼就見到了林叔的車提前停在路旁,而且往日堵成蜂窩的路段一路都是暢通無阻的綠燈。

作為江稚真的專屬司機,有多年駕齡的林叔早就接受了每逢紅綠燈必等一百二十秒的設定,此刻他有些激動地揉揉眼睛,驚呼道:“二少爺,我沒看錯吧?”

江稚真也愣愣地微張著嘴,覺得自己肯定是要轉運了。

他慢悠悠地進集團大樓,慢悠悠地乘坐電梯,再慢悠悠地坐到工位,而預想中的所有阻攔他準時刷臉打卡的小意外都沒有發生。

推門而入的陸燕謙打斷了江稚真美妙的好心情。

江稚真把攤在半空的手放下來,沒給陸燕謙一點兒好臉色,順手開啟筆電開啟一日工作——哦,忘記了,陸燕謙不給他安排工作。

他知道陸燕謙是故意的,信不過他是一方面,主要是想把他逼走,就像他每天看似無所事事,其實總偷偷在觀察陸燕謙的一舉一動,也想要抓陸燕謙辦公上的疏漏從而擺他一道一樣。

可惜陸燕謙做事滴水不漏,江稚真暫時沒有發現可以大作文章的地方。

兩人剛才還在小區裡碰過頭,這會兒跟陌生人一樣各忙各的。

過了會,江稚真見到陸燕謙起身開門,似乎在找甚麼人。江稚真留心聽,是在找那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實習生帶幾份文件去工商局蓋章,可對方生病請假了。

這種沒甚麼含金量的瑣活誰做都可以,但一來一回要用上不少時間,大家手上都有緊要事,陸燕謙旋過身,把目光落在閒人江稚真身上。

江稚真等陸燕謙發話,陸燕謙嘴唇翕動,最終卻甚麼都沒有說。

連這一點小事也不放心他嗎?

已走到辦公桌旁的陸燕謙剛拿起手機準備尋找合適的人選跑腿,聽見江稚真脆生生的一句“我可以去”從身後方傳來。

江稚真站起身,三幾步走到陸燕謙面前,豪爽地把手一攤,“文件。”

陸燕謙思忖幾秒,“中午前要辦好。”

江稚真從陸燕謙手中接過文件,心想不就是蓋幾個章嗎,這有甚麼難的?陸燕謙少看不起他了,這本來就是他的分內之事呀。

說幹就幹,江稚真星飛電急地走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隱含一些興奮的,就像小時候被老師看重交代他去搬書本時那樣的驕傲,儘管嘴硬,但江稚真是不是也有想在盡力獲得一點哪怕微不足道的成就感?

陸燕謙到底是沒有抹殺他的鬥志,卻顯然低估了江稚真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以為自己否極泰來的江稚真也栽了個大大的跟頭。剛開始一切都很順利,打車到工商局,排隊拿號蓋章,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十一點半他就完成了任務。由於太過順遂,江稚真全程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疑心在做甚麼時來運轉的美夢,心情燦爛不已。

然而等他回到辦公室,陸燕謙跟他要文件的時候,他卻恍然驚覺由於激動過度把公文包落在了計程車上。

陸燕謙的表情十分精彩,幾次張嘴擠出一句,“你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理虧的江稚真面色紅白交加,趕緊給計程車司機打電話,好在那司機並沒有走得太遠。

半個多小時後,江稚真氣喘吁吁地把蓋好章的文件放在陸燕謙的桌面——即便他沒有耽擱要事,這其中發生的小插曲也實在是給人以壞觀感。

在職場上,沒有人會想遇到像江稚真這種做事顧頭不顧尾的冒失鬼,陸燕謙也不例外。

他不能夠明白為甚麼連這麼一點點小事都能夠出差錯,而經過這一次,他對江稚真的印象可以用負一百分來形容。

“必要的話我們可以去見江總,把你跟我始終無法磨合的現狀告訴他,我想他會理解的。”陸燕謙暫且摒棄個人偏見,採取了他認為了較為體面的收場方式,“我跟你保證,不對你的工作能力進行任何評價,我們好聚......”

陸燕謙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稚真坐在桌子上哭,姿態闆闆正正,怕打擾到別人似的,哭得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他那雙漂亮的圓眼睛像蓄滿了晶瑩泉水的湖泊,鴉羽似的睫毛飛長,輕輕扇動一下,就有飽滿的露珠似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他也不想哭的,更不想在陸燕謙面前哭,可是太難過了,總以為事情會有所改變,現實卻重重地給了他一計棒槌。

他早上還在慶幸自己不再是倒黴蛋,轉眼就成了個丟三落四的馬大哈!

江稚真哽了一下,眼淚掉得更厲害了。眼紅紅鼻頭也紅紅,水做似的。他的臉原本摸上去應該是沁人心脾的冰冰涼,被淚水的熱度一烘,在面頰蒸出了兩朵緋色的雲霞。

實在是很可憐相。

陸燕謙在看待事情的本質方面理性要遠遠超過感性,如果哭一哭就能解決事情的話,那麼就不會有煩惱這樣的詞彙。

他想告訴江稚真,眼淚在職場上是很幼稚的甚至可笑的東西,犯了錯就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沒有人會寬宥你的脆弱和無知,想哭,回家去吧——這些話很冷血,對嬌生慣養的江稚真來說有點殘忍,話到嘴邊,陸燕謙猶豫了。

江稚真不是在博同情。他的思想很簡單,開心就笑,難過就哭,他只是需要一個發洩的途徑,而淚水是其中之一。

好在他很快就止住了眼淚,如同幼兒園時期摔倒後爬起來拍拍手上的泥給自己加油打氣,“我是小小男子漢,我一點都不疼”,然後又可以帶著勇氣重新出發了。

江稚真用手抹溼噠噠的臉蛋,抽泣地對不知該做甚麼反應的陸燕謙說:“你不準告訴我哥哥。”

不準告訴江晉則甚麼?是他工作上的失誤,還是他哭鼻子這件事?

沒等到陸燕謙的回答,江稚真氣洶洶地抬起頭來,“你聽到沒有?”

這才是陸燕謙熟悉的有一點驕縱的江稚真,他確實不太會處理眼前的場景,江稚真恢復活力反倒讓他有鬆口氣的感覺,於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江稚真覺得丟臉,抽紙巾胡亂把自己的臉擦乾淨,又甕聲甕氣地講:“也不準去見我哥哥說我們的事。”

前兩天江晉則才誇他上班積極,他不想那麼快就被“打回原形”。

反駁了江稚真,江稚真還會哭嗎?

帶著這樣的輕微擔憂,陸燕謙猶豫道:“我認為......”

“不準就是不準。”江稚真犀利地打斷他,站起來自顧自道,“我就不信我會一直這麼掃把星,跟你拼了。”

前一秒還可憐巴巴地哭得梨花帶雨,下一秒就意氣激昂地討伐不知名的對手,至少在調節自我這條道路上,江稚真也算神通廣大吧。

陸燕謙凝視著江稚真粉白的面頰,江稚真察覺到了,回以一個沒甚麼威懾力的眼神,吸一吸氣講,“今天的事是我沒辦好,你想怎麼罵我就怎麼罵吧,但是你千萬別以為我哭了就是跟你投降。”

用這樣一張淚痕未乾的臉放狠話太無效了,色厲內荏的小哭包。

陸燕謙眼睛微垂,勾一勾唇角。

江稚真氣惱,“你笑甚麼?”

陸燕謙但笑不語。

江稚真最煩人故作高深,鼓著臉在陸燕謙琢磨不透的淺笑裡離開了這個傷心之地。

【作者有話說】

陸總監其實你也承認小乖很可愛吧>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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