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興奮
等西里斯再次睜開眼睛時,房間裡一片昏黃的靜謐。
伊布拉正坐在床邊,單手支著下巴,歪著頭看著他,眼神像一汪融化的雪水,安靜裡帶著探究。
“你一直在守著我?”西里斯眨了眨眼睛,慢慢回過神來,撐起身子。
“準確來說,是因為你睡在了我的房間裡。”伊布拉笑了,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
西里斯微微垂下眼睛時,神情落寞。
伊布拉剛想說點甚麼,就聽見他酸酸的低語:“那如果是他,你是不是就會一直守著他?”
伊布拉愣了一下,猶豫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已經不燙了。
她還以為,只有在醉酒或者病著的時候,西里斯才會說出這種話來。
“我沒發燒。”西里斯盯著她,聲音低啞卻格外坦然,“我只是在嫉妒。”
他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她的頸側。
那些曖昧的痕跡還未消退,伊布拉卻偏偏沒遮掩,任由它們赤裸裸地留在那裡。就像是……就像是她很歡喜他這樣做,她是願意的。
可西里斯明明聽到過她和艾芙琳的談話,她不是自願的。
那為甚麼要留著?明明隨便一個魔咒就能消去。
還是……她根本就不在乎他,連掩飾都懶得?
伊布拉看著西里斯表情一寸寸變化,先是怔住,繼而暗沉,最後露出一個苦澀的自嘲笑容。
他抬起頭,目光透出隱忍的痛,望向她。
“那天晚上……抱歉……我……”他神色越來越痛苦,最後化成一聲沙啞的嘆息,“你不是自願的……”
伊布拉愣了愣,困惑地眨著眼睛:“那晚是你喝醉,不是我……要說誰不是自願的,也是你。”
西里斯怔住,眼神倏地亮起來。伊布拉覺得西里斯現在的心思很難揣摩,又很好懂。
“不是你求我愛你的嗎?”伊布拉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點弧度,湊近他,在他的唇邊輕輕落下一個吻。
西里斯垂下眼,專注地盯著她,目光灼熱:“我會比他做得更好……我會比他……更愛你。”
下一秒,他屏住了呼吸,神色茫然,連自己都不確定剛剛說出口的是甚麼。
他……是在承認甚麼嗎?是在承認他愛她嗎?
伊布拉也明顯愣了一下,神色微微一滯,目光復雜:“別……別把嫉妒當成愛,西里斯。”
她輕輕呼吸著,聲音低低的,飄忽不定:“你要真的愛,才能用那詞。”
西里斯下意識張口,想反駁她,卻被伊布拉攔下。
“而且,沒有甚麼可比性,西里斯。”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卻沒去看他,眼神落在被子上,彷彿那樣就能逃避掉甚麼。
“你只是被我騙了……那個世界的你,不愛我。”
“你胡說。”西里斯立刻皺起眉,隨即他自己又懊惱起來。
他這是在幹甚麼?他居然在為情敵辯護!
“你會這麼覺得,只是因為你在記憶裡看見過……他說他愛我。可那不是真的——”
“當然不是因為這個!”西里斯迫切地打斷她,“他愛你,絕對的。”
他看著她,眼神堅定。
“他看你的眼神,他給你的戒指,他送你的香水……”
西里斯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喉結:“他……我最喜歡茉莉的味道……尤其是在我練成阿尼馬格斯之後……我一度痴迷。但我不喜歡別人用茉莉味道的香水,我會覺得很彆扭。可他主動送給了你,你明白嗎?他怎麼可能不愛你。”
西里斯覺得自己簡直是世界上最失敗的人。他竟然淪落到用自己做例子來為另一個西里斯的愛作證。
那分明是在拿自己證明情敵的心意!
可他控制不住。
因為她剛才的表情太讓人心疼了。
那種微笑下的傷心,像一根刺,狠狠紮在他心裡。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認為自己沒有被愛。
而且,如果他不愛她,她卻堅持了這麼久,在那個世界過得那麼辛苦,那就真的太可憐了。
伊布拉震驚地盯著他,神色怔然,像是在聽一個陌生而又不可思議的故事。
西里斯覺得心臟隱隱作痛,呼吸都亂了套。
——她真的覺得,自己沒有被愛。那個西里斯簡直是個該死的混蛋。
哈利曾經安慰過她,說不定西里斯也曾心動過,不然怎麼會連自己戴著的戒指都給了她。
可是伊布拉不敢相信。
那只是布萊克家族的戒指而已,西里斯不是一直想要跟那個家族徹底斷絕關係嗎?說不定她要這枚戒指時,他甚至還鬆了口氣。
把不喜歡的戒指送給了不喜歡的人。
可她仍舊愛惜地保留著這枚戒指,常常摩挲那冰冷的金屬,試圖從上面摸到他殘留的體溫。
西里斯死後,有無數人安慰她,知道她喜歡他的人更是舉出各種牽強的例子告訴她,她對西里斯一定是特殊的。
伊布拉從不信,她也不敢信。
她靠著對西里斯的愛活下來,可是如果她能確定,哪怕只是一瞬間,他真的心動過,她真的會忍不住死亡的誘惑。
可現在,是他親口說的。
是西里斯自己說愛她。
她很想相信。
伊布拉突然一言不發地起身,往外走。
西里斯不知道她要去做甚麼,也不確定自己該不該叫住她。
她在門口停住,微微側過身看向他。
“西里斯。”她的聲音在發顫,像是極力壓抑著甚麼,“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西里斯怔在原地,沒能立刻回答。
“如果你想,我可以剖出我的心臟,證明給你看,毫不猶豫。”
西里斯猛地攥緊了被子,目光灼熱地盯著她離開的背影。
過了半晌,他捂住了自己仍在劇烈跳動的心臟,意識到自己竟然興奮得渾身顫抖。
他的心臟在迎合她。
“該死,那句話最好是對我說的……無所謂,反正到最後,肯定是對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