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把你的愛分給我吧
西里斯一直覺得,在自己30歲前,是不會考慮也不會嚮往愛情的。
他並不排斥愛情,只是,他覺得自己不會那麼幸運。
親情相對於來說是最容易獲得,也是最容易讓人滿足的。但他沒有從沃爾布加和奧賴恩身上感受到,後來他和雷古勒斯之間的感情也因為各自的立場而消散沉寂。
但他很好運的收穫了友情,足夠的友情,多到西里斯覺得,他可以透過這些感情而度過餘生。只要他的朋友們還在,他就對這個人世間多一份貪戀。
他並不覺得自己能再獲得愛情了。在所有感情裡,這是最沒有定數的,最難獲得的。他不相信自己有這麼好運。
而且,西里斯一直覺得,可能是受到沃爾布加和奧賴恩的影響,他對愛情有一種潔癖。
他貪心地期待著,有一個會愛他,熱烈的,毫無保留的。不是愛他的樣貌,不是愛他的姓氏,不是愛他的年華,而是,哪怕見過他狼狽的樣子和藏著陰暗的內心,也會毫無保留地愛著他。
西里斯不覺得自己是個給予者,對待任何關係他都不會主動丟擲橄欖枝。哪怕和詹姆斯,也是詹姆斯先在火車上丟擲了善意,他才給予回饋。
西里斯從來不覺得自己能遇見這樣一個人,可是,“他”遇見了。
哪怕是在阿茲卡班裡待了那麼久,哪怕是以通緝犯的身份,哪怕終日只能被“囚禁”在不見天日的格里莫廣場裡。
但“他”卻得到了那樣一份珍貴的感情。
西里斯想要這種感情,自私地想要佔有這份感情。
明明都是西里斯·布萊克,為甚麼“他”就那樣好運?能在低谷期遇見那樣的太陽呢?
西里斯想起了那晚他跟詹姆斯說的比喻。
他知道自己的比喻不恰當,詹姆斯和艾芙琳是相愛的,詹姆斯嫉妒艾芙琳在另一個世界的愛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他和伊布拉,伊布拉不愛他,而他……西里斯很難分清自己對伊布拉是甚麼感情……
這太複雜了。
她出現的讓他措手不及,一下子就把她的愛傾注在他面前。
然後,當他以為,那份愛是屬於自己的時候,當他沒有辦法抵擋住誘惑,想要去靠近那份愛時,她殘忍地告訴她,那不是屬於他的。
但她又在一次次醉酒後,昏了頭,分不清他和“他”,那樣自然地跟他親暱,那樣纏綿地撩撥他。
再次將那份愛,毫不掩飾地擺在他面前。
西里斯覺得自己要被伊布拉折磨瘋了,可他又沒法冷落她或者遠離她。
西里斯沒法讓自己的注意力從伊布拉身上移開。
明明站得比任何人都直,明明表情比任何人都冷漠,明明看起來比任何人都無所謂。
可是她的身上在流血,她的心臟在流血,她每次呼吸,都帶著痛苦和遺憾構成的血霧,拉扯著她的神經和五臟六腑。
西里斯一直在問自己:我喜歡她嗎?我喜歡伊布拉嗎?
他沒法回答,他不知道答案。
按理來說,如果喜歡,應該會有心動的瞬間吧,可是為甚麼,他從來沒有感覺到?
那應該是,不喜歡吧。
只是好奇,只是被她吸引了。
西里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從床上猛地坐了起來,有些煩躁的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他踩著拖鞋,想去廚房裡弄點水給自己喝。
路過會議桌時,西里斯停下來腳步,不受控制地看向那個冥想盆。
那次,伊布拉抽出的記憶他還沒有看完,他將那些記憶儲存在了玻璃瓶中。
看了一眼時鐘,西里斯認為他今晚應該已經失去了睡覺的權利了。他坐在冥想盆前,盯著裡面那些珍珠光澤的液體一會兒,然後掏出了那個小瓶子。
記憶被倒入盆中,西里斯深吸了一口氣,沉了進去。
血,滿地的血,混雜著碎裂的玻璃製品。
西里斯一進入記憶,就被這刺目的紅色給嚇了一跳。
他驚恐地抬頭,看向這些紅色的源頭。
是伊布拉,她躺在浴缸裡,準確來說,她像是泡在了血水裡。
雙眼緊緊地閉著,不停地有血液從她的手腕上湧出。
不止如此,她的脖子上也有著一個巨大口子,汩汩地流淌著鮮血的血液。紅的讓人反胃,紅的讓人想移開眼睛。
西里斯覺得自己的心臟差點失去了跳動能力,他猛地撲了上去,想要按住那些鮮血,但是,沒有絲毫用處。
就在這時,哈利衝了進來,他像是崩潰了一樣,大聲呼喊著伊布拉的名字,然後顫抖著從口袋裡摸出一瓶白鮮香精,往她脖子上的傷口倒去,接著是手腕,然後是胳膊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在魔藥的作用下,面板一點點癒合,卻仍然顯出脆弱的紅痕,剛剛傷口的位置泛著不正常的青紅色。
西里斯這有時間去打量伊布拉。
伊布拉整個人的臉呈現一種灰白色,嘴唇一點顏色都沒有,整個人暗淡無光。
而且她極瘦,輕易能看到她身上凸起的骨頭。
哈利跪在浴缸邊,向前探身緊緊地抱住她,聲音嘶啞地懇求著:“別離開我,別離開我。”
伊布拉半睜開眼睛,西里斯不確定她是不是根本沒有力氣了。
“我經常夢見他……”她像在喃喃自語,“我夢見他質問我,為甚麼沒有抓住他……”
“每天,每次閉上眼睛,都會看見這些……”
西里斯大口喘息著從冥想盆裡抬起頭,他掙扎著從記憶裡逃了出來。
他看不下去了,他也不想再看下去了。
西里斯捂著自己的心臟,好疼,像是那些傷痕和那些疼痛全都轉移到了他的心臟上。
他是在……他是在為她感到痛心嗎?
西里斯突然生出了一股怒火,對那個人的怒火。
他的死亡沒有帶走任何敵人,卻差點帶走了那個愛著他的人。
既然這樣,既然如此疼痛,為甚麼伊布拉還在愛著他?為甚麼她仍然把他的戒指掛在身上?他讓她這樣難過,她就應該把他忘掉好好生活。
別再愛他了。
西里斯想對記憶中的伊布拉大喊。
別再愛他了。
如果這種人都可以得到這樣讓人嚮往的愛,那為甚麼他不可以?
西里斯的心臟砰砰跳動,血液往大腦瘋狂地湧去。他覺得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更衝動。
那種慾望驅使著他,像個惡魔一樣在他耳邊低語:為甚麼你不可以?為甚麼你不可以?
他要瘋了,他想要平靜下來。
餘光間,他瞥到了酒櫃裡的火焰威士忌。
伊布拉難得早睡,卻被敲門聲吵醒。
聲音不大,一下一下敲著,並不急促,但伊布拉卻能感覺到門外的人漸漸失去了耐心。
伊布拉皺著眉拉開了門,被嚇得後退了兩步。
西里斯站在門外,頭髮溼漉漉的,身上冒著寒氣。呼吸間,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
“你是···洗了涼水澡嗎?在冬天?”伊布拉微微皺眉,伸手去撥弄西里斯散落在額前的頭髮,上面帶著即將滴落的細小水珠。
手腕猛地被西里斯握住,力道很重,隱隱傳來疼痛。
月光從走廊上的窗戶透進來,打在西里斯身上,將他的五官顯得更立體,動人心魄的帥氣。
然而伊布拉卻沒有時間去欣賞眼前的這一幕,她微微皺著眉,看向西里斯的手腕。
他的手腕上,有著一條新鮮的傷痕,像是被狠狠割傷後,又隨意用治療咒敷衍了一下。
“你的手腕怎麼了?”伊布拉著急地詢問。
但是西里斯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她,用他淺灰色的眼睛看著她,目不轉睛。
他抿了抿唇,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催促自己。
“把你的愛分給我吧。”
他說道,或者是,賭,亦或是,懇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