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有罪
雷古勒斯隱隱約約覺得,自己或許被伏地魔欺騙了。
這種懷疑感,最近越來越強烈。
他曾經真心崇拜伏地魔,堅信那個人能為布萊克家族,為所有純血家族帶來榮耀,讓純血至上主義重新統治魔法界。
西里斯曾經問過他:為甚麼要崇尚純血至上?
雷古勒斯原本有許多理由可以回答。
布萊克家族需要重新輝煌,純血巫師需要重新輝煌。魔法部裡混血與麻瓜出身的人越來越多,他們正在分走純血的權力……
可還沒等他說出口,西里斯又問:哪一條,是為了你自己?
雷古勒斯啞口無言。
西里斯一向堅持伏地魔是錯的,是殘忍的,是個冷血的屠夫。
雷古勒斯則不斷說服自己:革命必然需要流血,犧牲反對者,犧牲泥巴種,犧牲混血,這是必要的代價。
可他也無法否認,那些泥巴種,有時甚麼都沒做,僅僅是存在,就成了被屠戮的理由。
他曾經將這種疑惑告訴過貝拉。
而貝拉的表情就像看一個瘋子:“你瘋了嗎?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錯誤。”
雷古勒斯很想贊同她,他真的很想。
可在一次次任務裡,他看見那些人哭喊、哀求,他們的家人跪在地上乞求憐憫。
他們的孩子不明白髮生了甚麼,只能呆呆望著倒下的親人,眼裡充滿淚水。
下一刻,綠光閃過,那些孩子也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至於攻擊麻瓜的行動,雷古勒斯更是無法理解。那些人甚至沒有魔法,連最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那不是戰爭,而是單純的屠殺。
於是,在夢裡,那些哭泣、絕望、質問的眼睛一次次浮現。
每次從夢中驚醒,雷古勒斯都會感到一種沉甸甸的重量壓在心口。
他有罪。
又是一場突襲任務。
雷古勒斯原本並不在名單上,但他還是戴上面具,悄無聲息地加入了,甚至沒有人追問他是誰。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甚麼要這麼做。
或許是因為他知道安德森家中還有一個才滿週歲的孩子,又或許是剛剛參與襲擊艾登一家已經讓他心力交瘁。
他暗暗取消了反移形換影咒。
這樣一來,傲羅或者鳳凰社的成員就能更快地趕來,至少能救下那個無辜的孩子吧?
然而,他絕沒想到,會在混亂中看到西里斯。
更讓他震驚的是,西里斯身邊還跟著一個陌生的女孩。
雷古勒斯敢發誓,在霍格沃茲時他從未見過她。
可西里斯的態度讓他無法忽視。
他緊緊扣著那女孩的手,直到女孩主動投入戰鬥時,才依依不捨地放開。
那個女孩很強。
強得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雷古勒斯親眼看見,連穆爾塞伯都被她逼得連連後退。
雷古勒斯並不想與西里斯正面對上。他躲在人群中,隨意施放一些威力不大的咒語,既不想暴露身份,又想盡可能遠離正面衝突。
可隨著戰局愈發混亂,他不得不為了自保,全力投入戰鬥。
直到——
那個女孩忽然高聲宣佈,自己是西里斯的未婚妻。
雷古勒斯整個人怔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她身上,直到看見她手指上的戒指。
戴在中指上,那是西里斯的戒指。
他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可是,怎麼可能?西里斯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與一個女孩定下關係?
他明明記得,西里斯在畢業時還毫無戀愛跡象。
恍惚間,他才意識到自己已被禁錮。
而施咒的人,正是西里斯所謂的未婚妻。
雷古勒斯竭盡全力掙扎,卻無濟於事。
他聽見她輕而易舉地喊出自己的名字,接著,面具被西里斯親手摘下。
雷古勒斯並沒有聽懂那女孩最後的話。
無名英雄
那究竟是甚麼意思?
伊布拉講完雷古勒斯的故事後,覺得整個人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靠在沙發上,眼神飄向窗外,發現天際已經泛起了微光。
這個漫長的夜晚,終於過去。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沉浸在故事帶來的衝擊中,包括雷古勒斯本人。
他彷彿聽見了一個以自己為原型的英雄傳說。
但他沒有懷疑伊布拉的敘述,因為故事裡克利切的反應,以及那張紙條上的話,都非常合情合理。
一種久違的輕鬆感在他胸口蔓延開來。
背叛伏地魔這件事,讓他內心的罪惡感減輕了幾分。
他早已對伏地魔的真實目的心存懷疑,而魂器的秘密,只是壓垮他最後的稻草。
至少,在臨死之前,他終於與哥哥站在了同一陣線。
這些訊息一股腦湧進他的腦海,讓他甚至能夠平靜地接受伊布拉所謂“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荒謬事實。
他敏銳地察覺到,西里斯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複雜得難以捉摸。
“你怎麼能確定,在這個世界裡雷古勒斯也會投向我們?”穆迪皺著眉,質問伊布拉。
“我沒有投向你們,”雷古勒斯立刻反駁,聲音僵硬,“我只是反對伏地魔。這和站在你們這一邊,本質上不同。”
“我看沒甚麼區別,”伊布拉不以為然,輕輕一揮手指,解開了束縛雷古勒斯的繩索,“更何況,他剛剛在任務裡,偷偷解開了反移形換影咒。小布萊克先生良心未泯。”
她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總之,有了雷古勒斯的幫助,我們在獲得魂器上會省下不少力氣……我現在要去休息了。”
轉過頭,她看向雷古勒斯,笑了笑:“你可以回去伏地魔身邊繼續當間諜。你的大腦封閉術,應該練得不錯吧?”
雷古勒斯靜靜地凝視著她,久久沒有開口。
片刻後,他沒有回答,而是挑眉換了個問題:“那為甚麼,西里斯的戒指在你手上?”
“我騙來的。”
“我給她的。”
兩人同時出聲。
伊布拉一愣,轉頭看向西里斯。
然而,西里斯卻迅速移開視線,不去與她對視。
在那微微偏過的側臉上,伊布拉清楚地看到,他的耳尖,正在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