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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你值得

2026-03-23 作者:阿左是柯

第150章 你值得

伊布拉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把“傲羅司司長”這句話說出來。

她從來不在乎這些頭銜和職位,可那一刻,她就是想讓西里斯知道。

西里斯知道她的感情是在五年級的聖誕節假期。

諷刺的是,她並不知道,那時的西里斯離死亡那麼近。

伊布拉一向習慣早起。但哈利他們經過一整夜的聖誕狂歡,還沉在夢裡。

她沒想到會在廚房門口遇見西里斯。他正倚著櫥櫃,身上隨意裹著一件深色浴袍,手裡晃著半杯酒。

“嘿。”他注意到了她,朝她微微一笑,隨意地打了個招呼,“要吃早餐嗎?”

伊布拉點了點頭。

“法式吐司,怎麼樣?”

西里斯歪著頭問,領口敞開,露出大片紋身。

伊布拉除了點頭甚麼都說不出來。

其實她沒想到西里斯會做飯,動作很熟練,而且味道意外很不錯。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驚訝,西里斯笑了笑:“剛畢業那會兒,我和詹姆斯、萊姆斯還有……別人,湊在一起住過一陣子。只有我做的飯,能勉強吃下去。”

之後便沒了交流。

伊布拉拘謹緊張,想開口,卻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

西里斯也沒有再繼續,只是安靜地坐在對面,偶爾抿一口手裡的酒。

直到她即將吃完早餐,他才再次開口。

“kid。”他的聲音很輕,“你還很小。以後會長大,會遇見更好的人。”

伊布拉的手一頓。她抬起頭,迎上了西里斯的目光。

他沒有閃避,眼神安靜而清澈,夾雜著被困在格里莫廣場的陰鬱:“我毫不懷疑,你會成為一名非常優秀的女巫。但別把時間浪費在一個比你大二十一歲、還是個通緝犯的人身上。”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我不值得你浪費青春。”

伊布拉喉嚨發緊,心裡翻湧的委屈幾乎要溢位來。

十幾歲的孩子們心比天高,理智告訴她,她該立刻否認,笑著說這只是玩笑,讓自己保留最後一點尊嚴。

可她說不出口。

她不想否定自己喜歡西里斯這件事。

於是她只能緊緊攥住手中的刀叉,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疼得她眼眶發熱。

她低下頭,咬著牙吃完最後一口吐司,努力壓下心裡的失落與酸楚。

再抬頭時,她以為自己會看到西里斯一如既往的冷靜。

可她恍惚間,從他眼底捕捉到了一瞬間的內疚。

“可是……”

伊布拉努力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認真說道。

“我覺得你很值得。”

似乎從未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西里斯的表情浮現出一抹驚訝。

就像此刻,十九歲的西里斯臉上的表情。

鳳凰社的其他人也注視著她,神色各異。

“你看起來,最多剛成年。”芬威克忍不住開口。

“二十歲。”伊布拉平靜地糾正。

“梅林!你到底是從哪一年過來的?我們那時候一定都退休了,不然怎麼可能讓這麼年輕的一個人當上傲羅司司長?”

多卡斯輕哼一聲:“也可能是人家太優秀,把你擠下去了。”

西里斯揚起唇角,開了個玩笑:“或者是我們都死了。”

“別開這種玩笑,西里斯。”萊姆斯皺眉提醒。

可西里斯只是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伊布拉再也聽不下去了。

胸腔像被甚麼重物猛然壓住,耳邊嗡嗡作響,她猛地起身,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再次落在她身上。

“沒甚麼事的話,我要去休息了。樓上……應該有空房間吧?”

穆迪眯起眼,冷聲道:“我們還不清楚你的來歷。”

“那就等鄧布利多回來再說。”伊布拉努力剋制著雙手的顫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鎮定。

“二樓最裡面的房間沒人住。”愛麗絲善意地提醒。

伊布拉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時,餘光瞥見櫥櫃裡擺放的酒瓶。

她一路走到房間,鎖上門,整個人才徹底崩潰。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因為甚麼。

可能是憤怒,可能是壓抑太久的喜悅,也可能只是因為情緒的衝擊太過猛烈。

西里斯·布萊克。

他再次站在她面前,鮮活的,年輕的,肆意張揚的。

他甚至能用自己的死亡,隨意地開個輕描淡寫的玩笑。

伊布拉想尖叫,想狠狠摔碎房裡的每一樣東西。

這太不公平了!

她為他的死時時刻刻都在受到自我折磨,而現在的他卻可以毫不在意,隨便幾句話就讓她想崩潰大哭。

未亡人。

伊布拉一直覺得這個詞很貼切。

她和西里斯,說愛人太濃烈,說親人又太親密。

他們之間,是模糊而糾纏的存在。

十幾歲的少女心事,就這樣在烈日和飛雪間一點點蔓延、失控。

她從沒告訴任何人。

在赫敏伏案給克魯姆寫信的時候,她也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那一筆一劃的斟酌,腦海裡卻一次次浮現出西里斯的臉龐。

不可避免的,他真的很英俊。哪怕十二年的牢獄之災,依然沒能剝奪梅林賜予他的好皮囊。

可是,伊布拉從未奢望將這種感情說出口。

這太尷尬了。

他是哈利的教父,他願意因為哈利而接納她。若她說破,所有微妙的平衡都會被打碎。

被西里斯發現後,伊布拉並沒有因此感到太過難過。那段暗戀,她本就從未奢望過甚麼結果,只是她心裡獨有的一段,酸澀裡夾雜著甜意的情緒。

她不在意,因為他們還有很多時間,至少,他們還可以成為家人。

可是,西里斯死了。

死在她眼前,死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只要再快一秒,她就能抓住他。

只要她能忍住那個該死的、正不斷流血的傷口,她就能撲上前去,及時拉住他。

明明,她的手已經伸出去了。又為甚麼要在那一瞬間,被疼痛逼得縮了回來?

更可怕的是,沒有人責怪她。

她希望有人責怪她。

從那之後,她的夢境裡只有一個內容——西里斯臨死前驚恐又釋然的眼神。

伊布拉恨他,她恨那份釋然。

為甚麼?為甚麼他會在死亡來臨時,感到釋然?

那原本懵懵懂懂的情愫,在日復一日的自我折磨裡被逼得更加深刻。可代價,是更深的自我譴責。

伊布拉仰頭猛灌了一口酒,喉嚨被烈酒燒得火辣。模糊之間,她隱隱聽見樓下傳來的交談聲,還有西里斯那爽朗的笑聲。

他為甚麼能笑得那麼無負擔?

為甚麼他可以全然不知她的感情與痛苦?

這不公平。

酒精讓她的痛苦暫時麻木,讓理智一點點剝落,剩下的是瘋狂與執念。

她倏地推開門,踉踉蹌蹌地朝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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