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rora 燕城機場
“木木,行李要不要再檢查一下,看看有甚麼忘了帶的。”
溫言正捧著母親的相框在看,因為摔傷最近只能藉助輪椅生活的奶奶推著輪椅從房間外進來,她抬起頭,把相框落回床頭櫃。
“檢查過了奶奶,都帶齊了。”溫言回道。
床鋪右邊擺放著一個純黑色的行李箱,行李箱上有一個藍色書包,現在是暑氣未消的八月中旬,溫言即將出發前往惠城機場,她今年剛參加完高考,成績非常優異,拿下了惠城市理科狀元,考入全國最好的大學燕清大學。
溫秦華視線投在溫言身上就挪不開,把輪椅往前推了點,抓住溫言兩隻手,撫到掌心的觸感軟膩如脂,她恍惚一瞬,人到了這麼大歲數,總會懷念韶華時。她曾經也是這般年紀,青春正茂,而且她三兒子和三兒媳把她這個乖孫女生得太好,不僅腦子靈光,長得還十分漂亮,這幾天總在手機上刷到溫言,因為溫言考了狀元后,接受過市裡電視臺的採訪,因她長得太漂亮,很快就在網上傳開了,說她是最美狀元。
不過她這個乖孫女,八字過大,小學的時候,父親出車禍身亡,高考前母親又病逝,想到這,溫秦華稍稍蹙了下眉,鬆開了溫言的手,“到了燕城啊,好好唸書知道嗎,我們家啊,就你學習成績最好,不要讓奶奶失望。”
溫言低嗯一聲,雙瞳跟溫秦華對視上,聲音有點淺:“會的奶奶。”
她那雙瞳孔太過清澈,還沒甚麼波瀾,溫秦華忍不住想起溫言母親言萍屍體被推進太平間那天,溫言也在醫院,可是她一滴眼淚都沒流,只是整個人看著呆呆的,家裡人都怕母親的離世影響這孩子高考,可是半個月後,溫言照常進入考場,還沒有發揮失常,考下了狀元。
“好了,得去機場了,木木,你洛哥已經到樓下了,你快下去吧。”溫秦華說。
溫言嗯了聲,起身走到行李箱那背上書包。
原本溫秦華是安排溫言的二伯抽空送送溫言,但是很不巧,這兩天溫言二伯被公司調去杭城出差,家裡人都有點忙,只有溫言的堂哥溫洛居今天有時間,其實溫言跟這位堂哥並不熟,對方是溫言二伯的孩子,畢業後在省內另一個市區工作,跟她很少見面。
溫言跟溫秦華告過別,揹著書包拉上行李箱出了門。
溫洛居的車停在負一樓,是一輛白色奧迪,這個車溫言之前坐過一次,記得車牌號,很快就找到了位置,她到的時候,車裡的溫洛居剛準備給她發資訊說車停在哪,看人直接找過來了,降下車窗。
車裡除了溫洛居還有一個陌生男子,溫言不認得對方,看了對方一眼,轉頭朝溫洛居喊人。
“來了啊。”溫洛居咧嘴一笑,開啟駕駛位的車門從裡面下來,走過來順走溫言手裡的行李箱,“這個放去後備箱。”
溫言點點頭,“謝謝洛哥。”
“你先上車吧。”溫洛居說。
溫言嗯了聲,走去副駕駛那拉開車門,她剛坐進去,一顆腦袋探了過來,“嗨!”
溫言扭過頭,對上一張白淨的臉,對方頭髮是偏深的栗色,打了髮膠,嘴角噙著笑容,朝她道:“你哥說你考上的清大?厲害啊,我也在燕城上學,不過唸的一個普通二本,明年就畢業了,哦,我是你堂哥好哥們兒,名叫刑昭。”
溫言禮貌回了個笑容:“你好,那很巧。”
“你今天也要去燕城嗎?”
“沒呢,只是一會兒要跟你堂哥去打檯球,順便陪著送送你,反正沒甚麼事兒做,我們9月7才開學呢。”邢昭回話的時候,幾乎是控制不住,視線上下掃溫言的臉。
微風從窗外吹進來,女孩身上有股好聞的淡香,她臉生得太過精緻,帶有一種衝擊力,不是那種柔柔弱弱的長相,標準的鵝蛋臉,但是五官鮮明奪目,面板過分白了,細膩得沒有一點瑕疵。
邢昭呼吸停了停。
“哦,我們要軍訓,我也不想這麼早開學。”溫言淡笑了一下。
大一幾乎都要提前開學,因為得軍訓。
邢昭喉間微動,扯扯唇角:“還挺可憐,記得塗防曬,別曬黑了。”
說起防曬,溫言還沒買,她闔了下首。
兩人沒聊幾句,溫洛居已經放好行李回到車上。
溫言很久都沒出過遠門了,上次坐飛機還是一家三口,那時候她太小,只記得機場裡的泡芙很好吃,再次來到機場,沒想到是高中畢業以後。
八月是旅遊旺季,機場比她想象中熱鬧,寬闊的值機大廳人來人往,溫洛居雖然跟她關係沒那麼近,但是個稱職的堂哥,到了機場,帶著溫言幫她辦理了託運再送到安檢口才離開。
溫言的黑色行李箱現在已經不在身邊,只用揹著一個藍色書包,機場裡開著空調,很涼快,過了安檢,她一個人來到候機大廳等待,離正式的檢票上飛機還有半個多小時,溫言找了處休息椅坐下,突然聽見手機響了一聲,她拿出來看,是邢昭發來的訊息。
之前在車上的時候,邢昭問她要了微信。
滄海英雄錄:【燕城我熟啊,有甚麼不懂的隨時問我。】
溫言回了個好的表情包,發現還沒備註,戳了下邢昭的頭像,進入到主頁更改備註。
一路都挺順利的,半小時後溫言乘上前往燕城的飛機,對於溫言來說,再次乘坐飛機是很新奇的體驗,不過她從小可能對一切的感知體現在外化的神情上都比較平淡,坐飛機的這兩個小時,溫言發了半個小時呆,之後翻開一本裝在書包裡的《理想國》看完整本。
飛機落地燕城首都機場時,下午兩點,溫言下了飛機,跟著人流前往行李提取處,這裡跟惠城的機場一樣,高聳的穹頂彷彿沒有盡頭,將一切人聲和腳步聲以及廣播裡交替的中英文登機通知都吸納進去,只不過時隔兩個小時,她腳下踩的土地產生了變化。
行李提取處逐漸聚滿人,等待行李從行李轉盤的貨板口吐出,溫言跟著耐心等了一會兒,轉盤開始有大大小小的行李緩慢移動到傳送帶上,它們繞著圈,經過每一雙搜尋的眼睛,溫言看了又看,始終沒找到自己的箱子。
但是她一向耐心很足,不怎麼著急,直到,行李幾乎快吐完了,最後只剩下一隻純黑色的行李箱在傳送帶上來回轉了兩圈都沒人認領。
這個箱子雖然也是純黑色的,但是她確定並不是她那個,這個黑色行李箱比她那個尺寸要大一些。
略做思考,溫言覺得應該有人拿錯行李了,因為她的箱子跟對方都是純黑色,不然最後這隻黑色行李箱不會沒人認領。
沒想到再次坐飛機會遇上這種事情,蹙了下眉,溫言先把那隻箱子提了出來,拉著小跑朝機場內一個工作人員過去。
她那個行李箱裡有奶奶給她買的一臺新膝上型電腦,還有很多其他衣物,不能弄丟了。
被詢問的那個工作人員聽她說了推斷,告訴她,可以前往行李查詢櫃檯,那會幫助她解決,溫言按照她說的找到相關櫃檯。
這裡共有三位服務專員,兩女一男,都身穿機場的工作制服,看見溫言拉著行李箱快步走過來的時候,目光都打量在她身上。
“小妹妹,怎麼了?”溫言還沒開口,右邊的女專員主動問她。
“有人拿錯了行李箱,這個不是我的,但是行李提取處那沒其他人了,而我的行李箱沒看見,我那個行李箱也是黑色的。”溫言說。
“確定是拿錯了嗎?”那個女專員問。
溫言道:“應該是。”
女專員又看了看她,道:“好的,請等一下,我幫你問問。”
兩個行李箱顏色一樣,只是大小存在差異,那拿錯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而不是別人有意為之,一個航班上總共就是那些乘客,給溫言回答完,那位女專員就開始一個個打電話詢問。
在打到第十二次電話的時候,終於問到一位。
那邊確認之後,發現確實拿錯了,但是對方已經上了大巴,得中途下車再把行李送回來。
掛完電話,那位女專員對溫言道:“確實是有人拿錯了,他跟你說很抱歉,不過送過來需要一些時間,你可能要等待一下了。”
溫言並不著急,這兩天都是新生報道日,她晚一點到學校也沒關係,點了點頭,道:“那就等一下吧。”
看她臉上一點抱怨的神色都沒有,女專員旁邊的男專員看著她道:“這樣吧,雖然是乘客個人的錯誤導致你的行李暫時丟失,不過我們機場是很人性的,為了彌補這份不愉快,我贈送你一張貴賓卡吧!你可以到貴賓室那裡休息吃點東西,行李送過來了我就叫人給你送過去。”
溫言肚子恰好餓了,說了聲謝謝。
“知道不知道貴賓區在哪兒?算了,我領你過去吧。”那個男專員扯了扯頸前的領帶,說道。
“這個行李箱先放這吧,你不用管了。”
……
“你是哪兒的人啊?”
“惠城。”
“哦,惠城好像是座很涼爽的城市,可不像燕城這麼悶熱。”
“對。”
“你是來旅遊的?應該不是吧,不然不會一個人。”
“不是,我今年大一,來上學的。”
一路上這個男專員問了溫言不少問題,溫言都答了,回答完這一個,那個男專員掃了下她:“你不會是燕影的學生吧?肯定是。”
“…不是,清大的。”
這回答把男專員弄笑了,“你逗我呢。”
“……”
溫言沉默,沒有爭辯。
“不是,我靠,你真是清大的?”
“不是妹妹,你這顏值,怎麼不上燕影啊。”對方笑完意識到不太禮貌,乾咳了一聲,問她。
溫言想了下,答:“我沒有表演天賦。”
刷題和學習,是她最大的強項了。
男專員忍不住又瞅溫言兩眼,覺得她的反應都好淡定,反而襯得他這個大人並且還是機場裡的工作人員有點冒失,再次乾咳一聲,笑道:“你這張臉,要是進娛樂圈,肯定能火!”
從小被誇漂亮習慣了,這話溫言沒接了,也已經來到了貴賓休息室,對方接了個電話,似乎還有急事,就沒再跟溫言多聊,把溫言帶到這後匆匆離開。
首都機場的貴賓休息室很高階大氣,燈光是暖調的琥珀色,從懸浮式的天花板灑落下來,真皮質地的沙發呈新月形排列,統一為香檳色調,黑曜石桌面沉斂反射出淡淡的柔和光暈。
溫言掃完一圈,聽著肚子的叫聲找到餐廳,這裡美食很多,她選擇點了一份本地特色的雜醬麵,再要了一份玉米排骨湯。
兩份餐食被溫言整齊放置在不鏽鋼托盤裡,她端著準備朝休息區走的時候,聽見耳邊傳來議論聲。
“中間那個人好帥啊,天了,想去要微信。”
“算了吧,那好像是耀恆集團的總裁,你覺得人家能把微信給你?別想了。”
“耀恆總裁?真的假的?耀恆的老總這麼年輕?”
“騙你幹甚麼,我表姐在耀恆上班,給我發過他們公司老總的照片,就是他,因為太帥了,我當時就記住了他的長相。”
兩人的聲音不大,但因為離得近,就在溫言身邊取餐,溫言把她們的話聽得很清楚,下意識轉過頭去。
一行人從休息室入口那走進來,為首的男人被其他人自然地簇擁在中心,他身形高大,身穿純黑色高定西裝,臉部輪廓深邃鋒利,下頷緊繃,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峻。他氣場強,周圍空氣似乎都寂靜了幾分。
溫言微頓,視線未挪開,忽跟對方深不見底的眼眸撞上,他目光說得上十分淡漠,像凜冽的寒風,對視持續了三秒,男人先收回了視線。
作者有話說:
一年沒開文了,還有多少寶寶在,新年快樂呀
*半架空,喜歡寫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