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傳,蘇家產業和財物已全部收集完畢,請您過目!”
小半天后,鍾維帶著一群人,押著蘇家倖存的老幼婦孺來到茶樓。他徑直走到林風面前,遞上一枚空間戒指。
“嗯,尚可。”林風接過戒指,神識一掃便察覺端倪,淡淡道,“不過蘇家少了幾樣關鍵寶物,你去取回來。”
“寶物?何時遺失的?”鍾維心頭一緊,誤以為是有人提前截胡,連忙追問。
“就在剛才,有人手腳不乾淨私藏了。”林風將空間戒指遞給鐵手,起身走到鍾維身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一株神級藥材紫陽花,一件極品內甲,還有蘇家真正的藏寶庫空間戒指——蘇家大半家底都在裡面。”
“甚麼?竟敢私藏蘇家核心寶庫?”鍾維汗毛倒豎,雙眼圓睜,滿臉不可置信。這不僅是斷眾人財路,更是要把所有人推向黃泉路!
“速去。”林風收斂眼中寒芒,語氣放緩卻暗藏警示,“只要東西收回,其他事我可以不問,否則後果你清楚。”
“大人放心!小的定將寶物一分不少取回!”鍾維氣得臉色蒼白、嘴唇發抖,恨不得立刻將私藏者碎屍萬段。他好不容易攀上天霄宗高枝,絕不容許有人壞了大事。
半天后,鍾維傳來訊息,私藏者已全部找到。
第一個是他跟隨自己不到兩個月的小弟,此人處事圓滑、馬屁功夫一流,本以為是可造之材,沒想到私心如此之重,私藏了極品內甲。鍾維毫不猶豫,親自追回內甲後,對身旁長老使了個眼色,將其帶至無人處處置了。
第二個是六派中,藥王谷長老的孫子連星。仗著爺爺是元嬰巔峰修士,他有恃無恐,竟將蘇家核心空間戒指戴在手上招搖過市,愚蠢至極。
他爺爺連雲州得知後,當場一個大逼兜將他扇飛十幾米,又上前踹了幾腳,怒罵道:“敗家玩意兒!平時囂張也就罷了,今日是甚麼場合?你想把整個藥王谷拖入地獄嗎?”
罵完,連雲州親手擼下孫子手上的戒指,雙手捧著來到鍾維面前,顫聲道:“鍾兄弟,是小老兒管教無方,孫兒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還請你向那位大人求求情,饒他一命。”
“此事我做不了主,你需親自向大人求情。”鍾維接過戒指神識確認無誤後,語氣放緩卻仍帶著幾分架子,“你這孫子確實缺管教,不知天高地厚。能否活命,全看大人心情。”
最後一件寶物紫陽花,被一個極其不起眼的人私藏——三宗六派十二盟中十二盟的梁忠平。他平時老實本分、仗義助人,眾人都想不通,他為何會做出這種事。
鍾維找到他人時,先是一愣,隨即耐下心問道:“梁忠平?你平時為人大家有目共睹,今日突然伸手,定是有難言之隱吧?說說看,或許能為你減輕罪孽。”
“我老婆不是修煉者,身體本就虛弱……我本不想讓她生孩子,可她怕沒機會,怕哪天遇事人就沒了,硬是在前年冬天為我誕下一女。”梁忠平身體微抖,嘴唇哆嗦著,話沒說完已淚流滿面,“母女倆雙雙落下病根,一直靠混陽丹支撐,可那丹藥價錢便宜、藥效極差,我老婆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你這憨貨!”鍾維有火沒處發,想罵人又下不了手,喉嚨裡憋著一股氣,“這種事為何不早說?現在弄得我都沒法幫你!”
“長老,我……我……”梁忠平淚流滿面,一臉語有難言,整個人手足無措。
“我無權決定你的命運,跟我去見大人吧。”鍾維無奈搖頭,他雖想幫這個老實人,卻人微言輕,“希望大人看在你妻兒的份上,不會太過為難你。”
說完,鍾維轉身就走,梁忠平與連雲州爺孫倆連忙跟上。連雲州見孫子面露不情願,當即沉下臉,又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冷意籠罩全身:“今日你敢說一個‘不’字,我當場拍死你!一個孫子而已,怎能比得上全家性命?”
四人來到茶樓時,小二剛添完開水退下,連櫻已泡好一壺新茶,正為林風、鐵手斟茶。
“大人,寶物已全部收回。其中一人已處置,另外兩人我不敢做主,請您定奪!”鍾維帶著三人上前,抱拳躬身稟報,神色侷促。
“嗯,說說他們的情況。”林風放下茶杯,目光掃過三人,對鍾維道。
“這位是藥王谷的連雲州長老,他孫子私藏了蘇家核心空間戒指……”鍾維先將爺孫倆的事稟報完畢,隨後呈上空間戒指與一張丹方。
“九品丹方?”林風檢視後點頭,“原物歸還再加丹方賠罪,此事可了。”他收起東西,抬頭看向連雲州,“你是丹藥師?”
“回大人,小老兒是煉丹師,並非丹藥師。”連雲州恭敬下拜,如實回答,不敢借機攀附——他深知,沒實力卻妄想上位,死得只會更快。
“哦,老伯貴姓?煉丹師幾品?”林風敬重他年長,語氣溫和了幾分。
“小老兒連雲州,老家便是這漣城。煉丹品級七品,勉強能煉製八品基礎丹藥!”連雲州激動得聲音微顫,總算把話說清楚。
“七品煉丹師,實力尚可。”林風眼睛微亮,隨即看向跪在地上、滿身花裡胡哨裝飾品的少年,話鋒一轉,“你還有其他孫子嗎?”
“有!小老兒有三個孫子。他是長子,資質最好卻被我寵壞了;另外兩個,一個尚在襁褓,一個比他小兩歲,資質雖不及他,卻品性端正!”
“那便將他放養,你帶著另外兩個孫子入我天霄宗,如何?”
“謝大人恩賜!小老兒感激不盡!”連雲州大喜過望,差點當場下跪。放棄一個不成器的孫子,便能讓全家繫結天霄宗,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至於那枚九品丹方,入了天霄宗,今後還愁沒有更好的資源?
“你先下去處理後事,稍後在此集合回宗。”林風吩咐道。
連雲州一腳踹在孫子屁股上,逼他叩謝活命之恩,隨後拽著他急切離去。沒走多遠,便將這失勢的孫子一腳踢開,彷彿對方只是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他又是為何?”林風看向一旁侷促不安的梁忠平,對鍾維問道。
“他叫梁忠平,因妻子體弱生女後患上寒症,急需紫陽花救命,才私藏了藥材……”
“原來如此。”林風聽完,本想直接將紫陽花贈予他,卻礙於宗門規矩不好私自調配,轉頭看向鐵手,“鐵叔,你看此事如何?”
“讓連櫻隨他去查證一番。若情況屬實,便將紫陽花贈予他救妻。待母女痊癒,讓他加入天霄宗外圍成員即可。”鐵手沉吟片刻,給出處置方案。
“好,就依鐵叔所言。”林風點頭,轉身對梁忠平道,“剛才的話你聽到了?可有異議?”
“謝謝兩位大人!謝謝大人!”梁忠平淚流滿面,激動得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對著兩人砰砰磕頭,額頭很快紅腫滲血,“我替老婆和女兒,謝大人再造之恩!”
林風與鐵手心中一動,沒想到這漢子如此重情重義,連忙抬手將他扶起。
“不必如此,你只需好好照顧妻兒便可。”鐵手難得開口安慰。
梁忠平捧著失而復得的紫陽花,淚水混著塵土淌滿臉龐,踉蹌著向家中跑去,時不時回頭望向茶樓,滿是感激。
林風收回目光,神色未變,將空間戒指遞給鐵手,語氣平淡如常:“通知丹王峰接入連長老,蘇家產業按規矩清點入庫。”
鐵手接過戒指,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三道截然不同的背影上——急切的攀附、感恩的踉蹌、落寞的沉淪。他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殘酷。”
人在潮海,不知水深淺。仙人踏步,一眼能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