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靜的官道上,一輛裝飾氣派的馬車疾馳而過,帶起陣陣飛揚塵土。車輪咕嚕咕嚕作響,因行走得急,時不時還會顛上一顛。
夏子櫻在一陣顛簸中猛得醒來,被簾子外射進來的日光刺得兩眼生疼。掙扎著睜開雙眼,想要坐直身體,卻發現雙手已被緊緊縛在身後,雙腳也已被上了腳鐐,正坐在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裡顛巴著。
抬起視線,看到對面坐著的那所謂的公主正在閉目養神,遂潤了潤乾涸的嘴唇說道:“喂,公主大人,賞口水喝吧?”
千浩雪長而濃密的睫毛動了動,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許是被無端打破了思緒而慍怒,皺了皺眉頭,看著僕坐在地一臉蒼白的夏子櫻,厭惡地回道:“本公主連自己的親親皇兄都未伺候過,何況一個民間賤女?”
“你……”夏子櫻氣結,情知古代人講究身份地位,想了想便又問道:“這是去哪?回雲都?”
千浩雪嘴角抽了抽,並不回答。
“好吧,反正我一個單身女光棍,去哪都無所謂,只要有飯吃就行。你也不用擔心我逃跑,至少給我解了手上的繩子吧,否則久了會靜脈曲張。你若不給我取水喝,我總得自己倒……”
“啪——!”一句話還未說完臉上便狠狠地捱了一巴掌。
“閉嘴!你個狐狸精!”千浩雪從未見過一個如此嘮叨的女子,滿臉不耐和憤怒,“真不知道凌哥哥那般修養的一個人,怎會看上你這樣的卑賤角色!”
“靠,你不要一口一個‘賤’字好不好?”夏子櫻一口惡氣窩在心裡難以發洩,對古代不平等制度越發反感起來,“我又不偷雞摸狗,又不□□賣笑,一個良家女子何來‘賤’字之說?何況那臭男人根本就已經說了,是在玩我罷了。”
“住嘴!”竟然還敢頂撞自己?千浩雪已是咬牙切齒滿臉憤怒,恨不得將手上的玉杯摔至對方臉上才解氣。
“好吧……如果,你真想靠我把你的凌哥哥引來,好歹對我鬆弛些,別到時候把我整死了,你的算盤也就落空了……”大著膽兒說完這句話,夏子櫻倒真是住了嘴。既然不願鬆開自己的手,不肯給自己水喝,那還是少說點話節省點力氣吧。為了那些不相干的沒良心的人喪命,實在太不值得。
眼瞅著夏子櫻閉上了雙眼,千浩雪倒被說得楞坐在旁,一時無話。
……
一路磕磕碰碰,除了某人時不時莫名其妙捱上那刁蠻公主幾巴掌,倒也沒遇到啥事。後來看夏子櫻確實不像是要逃跑,便也就鬆了束縛。雖然公主一行不過三、五個人,但前前後後隱在暗處的護衛高手卻足足夠著上百個人的數量,看來這位朝雲國皇上真是疼極了這個妹妹。
夏子櫻倒還真是不想逃跑的,否則就憑自己包裹裡那幾瓶高階蒙汗藥,想跑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反正有機會參觀古代的皇宮,免費旅遊為何不去?還真不信這位看著不過十八、九歲的刁蠻角色會把自己虐死呢!
大概十天左右,雲都的城牆便遙遙在望了。皇家的馬騎確實強悍!
“喂,公主大人,這下要到了吧?再不到我就要癱瘓了。”夏子櫻聳了聳酸澀的肩膀。
千浩雪已習慣了女子的嘮叨,雖然內心裡對她充滿了嫉妒甚至是恨意,但發自內心的說,這確實不是個討厭的女子,甚至……那副清澈茫然一副無所謂表情的倔強素臉,總是無端讓人想去保護。
可是!她也十分十分厭惡自己的這種心理變化,每當看著夏子櫻那張清純面孔時,又總是強迫症般的逼著自己去抽她,甚至恨恨地有想要毀去的衝動。就是這個賤人,就是這副表情,才使得她的凌哥哥那般冷酷地對待自己!
“凌哥哥一日不來,你便一日出不得皇宮!”咬著唇惡狠很憋出一句,千浩雪緊蹙了眉頭。原是瞞著皇兄偷跑出宮的,結果還是被發現。雖然後來皇兄派了不少護衛暗中保護自己,但一定還是非常生氣的吧?該怎麼解釋呢?
“不出便不出貝,有人白白養著我,我還樂意呢!對了,嘿……皇宮裡的帥哥多不多?”
“狐媚賤人!回去有得你受!”
“謝謝誇獎……”
“稟公主,宮門口已到,是從暗門進去,還是……”馬車外響起吳三思躊躇沙啞的聲音,這一路急急趕路,也真是辛苦了他。
“東側門進。”反正已被皇兄發現,也就沒有必要再遮遮藏藏,索性光明正大進去算了。
進了宮門後,馬車被換成小轎。夏子櫻被推推搡搡跟著公主坐進了一頂嵌著珍珠瑪瑙的豪華轎子,一路暢通無阻,大大咧咧便在某處宏偉富麗的宮殿前停了下來。
被狠很推下轎子,踉蹌地站起身子,抬眼便看到高高架在宮門上的一副金匾上“泰寧宮”三個蒼勁大字。心下忽然顫顫地打了個抖,希望不要遇到太多吃人不吐骨頭的宮內怨女。
還未緩過氣來,殿內卻忽然湧出一群年輕的男男女女來,個個一副哭腔,彷彿受了若大委屈似的,紛紛圍著公主訴說衷腸。
“公主殿下,我的祖宗,您可回來了!奴才日夜擔驚受怕……”
“就是就是,想死奴婢們!奴婢晝夜擔心,唯恐公主在外受了委屈……”
嘰嘰喳喳,哭哭笑笑鬧個不停。
千浩雪不動聲色地看著一群丫鬟奴才表演著忠誠,內心的優越感越發強大起來,斜了眼一旁的夏子櫻,得意地彎起嘴角……看吧,你能比得上我高貴嗎?
夏子櫻自然明白千浩雪的意思,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表示不屑。
那公主殿下便只當她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也不加理會,在一群奴才的簇擁下浩浩蕩蕩朝宮內移步而去。自然有懂事的太監過來推搡著夏子櫻進去。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夏子櫻倒也不反抗。
泰寧宮內金碧輝煌,偌大的正廳內,鋪著刺著大紅牡丹的金線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甚是舒適,宮內陳設自然不稍細說,全是珍貴珠寶玉器。雖然一眼便看得出富貴豪華,卻沒有啥特別的品味,只一味的突出“富貴”二字,想來這位公主定是個養尊處優,沒有啥心機和城府的刁蠻小公主罷了。看來也不至於太難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