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人群裡,一身年輕商人打扮的文墨,牽著一身月白長裙的夏子櫻從成衣店裡走出,原想給她買套嬌柔點的淑女裝,沒想夏子櫻死活看不上,非要了一件簡單的月白色長裙,雖然質地不錯,但樣式太過簡單隨意。
實在是搞不懂這個女人腦袋裡裝的都是些甚麼,像她這樣年齡的尋常女子,哪個不是溫婉嬌柔,涵蓄內斂?就算是泰寧宮那蠻橫公主,也照樣熱愛胭脂水粉、粉衣靚裙,何曾像她一樣素得清湯寡水?
“喂,我買這裙子不好看嗎?你不高興嗎?”看文墨一臉凝眉沉思狀,夏子櫻懊惱地質問道。
“……恩,甚麼?……沒有。我,只是覺得你是個很奇怪的女孩子罷了。”
“嘿嘿,這倒是。”夏子櫻權且把這話當作稱讚了,得意地撇了撇嘴。
“走吧,再去給你買些頭飾,算是犒勞這些天來陪伴爺的辛苦吧。”文墨颳了刮女子的小鼻子,不由自主揚起一個寵溺笑容。
“得,現在買了頭飾犒勞我,晚上不還得持著刀威逼我嗎?”夏子櫻掂起腳尖,出其不意地在文墨腦袋上彈了個板栗,然後捂著嘴徑自哈哈大笑起來,“說,半夜是不是經常燥熱難耐,想□□本大美女?”
文墨四下瞅了瞅,一臉無奈。倒是真有過這想法,可惱這女人每晚沐浴後總在身上塗著一層不知名兒的毒,害得他夜夜只可近觀而不敢“褻玩”焉,那滋味可著實不好受。
瞅著夏子櫻此刻正笑得花枝亂顫,忽然惡作劇般地對上那兩片紅唇狠狠啄了一口。女子無絲毫準備,驚詫之下忙捂著唇四下張望,唯恐被路人瞅見。
周圍行人們紛紛抿嘴偷笑。八卦攤上的白鬍子老秀才一臉忿忿然哀嘆:唉,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公……少爺,看,那邊那個好像就是客棧裡那小妞。”擁擠的人群裡,昔日錦衣軍官此時一襲嘍羅裝扮,指著不遠處調笑著的一對情侶,向一旁男子裝扮的千浩雪彙報道。
千浩雪迎著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身商人裝扮的男子親暱地摟著一名月白長裙的清麗少女,一臉溫柔表情;那少女明眸皓齒,此刻正調皮地揪著男子的耳朵在說著些甚麼;周圍過路的人皆是一臉羨慕或好笑表情,明擺著就是一對濃情蜜溢的熱戀情侶……看著讓人嫉妒!
雖說男子身形與陌凌極像,但五官卻是天差地別。遂轉頭問了問身旁的嘍羅,“吳將軍說的可是那月白長裙少女?”
吳三思死勁點頭認同:“是是是,卑職敢以腦袋擔保,絕對是她!只是她身旁的男子面容已不同於當日客棧中的模樣,小人懷疑……是不是易了容?”
千浩雪贊同地點了點頭。正說著話,那邊的情侶卻不知何時已變了臉色,於是二人不再言語,細細觀察。
“好好地又提你那混蛋師兄做甚?你除了爺,任何男人都不許提!”文墨一臉陰霾。
“喂,提提又何妨?本來就是事實發生過的事,難道不說他就不存在了嗎?還以為我真是你媳婦啊?不過就是逗你開心罷了。”只是不小心提到和師兄同睡一屋,結果卻沒想無端惹來麻煩,夏子櫻一臉鬱悶地回敬道。
“逗我開心?……你在玩我?”文墨並不知道夏子櫻一生起氣就愛說反話,把玩著這兩句,臉上陰霾愈發加深,原來這些天來的日漸親密,不過是在逗自己玩兒罷了!
心底不知怎地冒出一股熊熊怒火:“小賤人,當真以為爺給你幾天好臉色,你就高貴起來了麼?爺要不樂意了,把你賣給青樓也不是不可能。到時看你再怎麼惦記那囫圇師兄!”
“喂,文墨你好卑鄙哦!別說我沒賣身給你,就是現在,你身上的那些銀兩其實不都還是我的嗎?”翻臉就翻臉,誰怕誰,反正又不是沒翻臉過。
“啪——”,一句話沒說完,臉上卻突兀地捱了一巴掌。
文墨一臉震驚,伸出的手卻忘了縮回來,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望著那雙滿是驚詫的水眸,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個字。
剛才聽到那句“你身上的那些銀兩不都還是我的嗎?”腦子裡便不自禁的浮現出泰寧宮那位不可一世的蠻橫女子,還有她那副與身俱來居高臨下的高傲眼神,於是乎厭惡感不可遏制地湧上心頭,也不知何時便將巴掌甩了出去。
“好了,誰也不欠誰了。”捂著已經紅腫了半邊的臉,夏子櫻咬了咬嘴唇,轉身朝客棧方向飛奔而去,因為不想讓這混蛋男人看見自己掉下的眼淚。
只不過想好好逛個街而已,只不過說句玩笑而已,竟然當著滿大街的人打自己的巴掌……這就是一個大男人的作風嗎?受過了!
遠處,一臉解氣的千浩雪努了努嘴,“走!跟上。”
三、五個人便朝著夏子櫻離去的方向急急追去。
一腳踢開客棧的門,夏子櫻從櫃子裡取出自己的包裹,搭在肩上,正打算轉身離開。不期然,一把冰涼的匕首卻已擱在了脖子上,一隻粗壯的胳膊握住了自己的肩膀。耳後傳來極動聽的一句女聲,“呵呵,小情侶鬧翻了,要獨自離開嗎?嘖嘖,這副弱不禁風的背影,連女人看了都憐惜,更何況男人……”
“你是誰?”夏子櫻心下沒來由一陣慌張,這女人話裡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傲氣。
“你就這麼沒禮貌嗎?旁人見了我可還得下跪自稱‘奴才’呢!”千浩雪也不氣惱,反正自己要的不過是帶回一個凌哥哥罷了。
“你要找的人我大概不認識吧?”夏子櫻使勁想爆腦袋,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哪得罪了這個強勢的女人。
被粗壯胳膊強行掉轉了個方向,這才看清和自己說著話的女子,雖是一身青紫色男裝,卻掩蓋不住那嫵媚四射的絕色容貌。
細細打量了夏子櫻的五官,雖然清麗可人,但比起嫵媚動人的自己,明明還遜了好大一成,可是,為甚麼凌哥哥雖然順從,卻從不曾主動對自己那般溫柔過?嫉妒襲上心頭,千浩雪不滿地皺了皺眉:“吳將軍,你說,是我美,還是她美?”
“回公……回少……回小姐,你美!你美!”被公主狠狠一瞪,吳三思慌張得連稱呼都把不準了。
“哼,鬼知道是不是在奉承我!如果那男人真是凌哥哥,我自會讓他給我個解釋……”千浩雪高傲地揚了揚眉,轉過瞥了眼夏子櫻:“最好不是,否則我定不會輕饒你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