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賣身!我賣藥、賣藥的!啊~~~~!”被噩夢驚醒的夏子櫻兀地從床上彈起,站在被褥上揉著惺忪的睡眼,卻看到太陽已曬至屁股。
糟了,又起晚了,千萬別挨訓!忽然看見自己手腕間的紅痕……不對呀,昨日不是被妓院老鴇下迷藥昏了過去嗎?
“師傅——!師兄——!”料想也是無人回應的,師傅此時應在湖邊曬太陽垂釣,師兄該是去練武了。可是,自己怎麼就回了山中呢?莫非昨天全是做夢?
蹙眉凝想中,門卻吱呀一聲被開啟,一襲瘦高身影遮擋住一方陽光,映出一條長長黑影。那陰影中的男子臭著一張臉走進屋內,將手裡冒著熱氣的一碗湯藥摁至桌上,抬腳就要離去。
“師兄——”眼瞅著莫青就要離開,夏子櫻忙急急喊住,“師兄,對不起……”
見那冷酷男抬腳又要做離開狀,忙一口氣將胸中的話迸出,“你、你先聽我把話說完!我不是故意惹事,我只是想賣些藥,換了錢重新買件衣裳償還你……順便拿回我的鐲子。我知道我惹了事,給你添了麻煩,對不起!”很誠懇的鞠下了躬。第一次下山就給他們惹了麻煩,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抬眼卻見莫青已踱至床前,掀了自己的枕頭,一枚紅豔欲滴的玉鐲子赫然呈現在眼前。心底某處忽然湧出一股莫名暖流,師兄其實還是關心自己的吧,否則弄壞了他那麼愛惜的衣裳怎會輕易就原諒了自己?
內心忽然酸酸得想要哭泣,這種被愛護被包容的感覺早已生疏到淡忘。激動之下一把將對方的腦袋攬在了胸前,“師兄,額親親滴親人哪!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不是那麼討厭我……”。
猛地被摜至他人胸前,一向清冷的莫青不耐地皺起眉頭。下一瞬卻觸到一方柔軟,不同於往年的一馬平川,那不知何時已微微隆起的胸脯透著少女特有的馨香。
男子的臉瞬間便紅了下來,不自在的將眉頭皺起。一股莫名的燥熱忽然在血液裡升騰,於是緊緊將拳頭攥起,按捺下那股衝動。
“師兄,你真是個好人!以後子櫻再也不故意惹你生氣了。”
女子柔嫩的面板隔著衣襟磨梭著少年敏感的鎖骨。少年內心的躁動便越發活泛起來,情不自禁抬起手環向那一抹纖細的腰間。
“咳……”
門外卻不適時地響起了咳嗽聲,突然反應過來的莫青猛地推開還在感動著的某嘮叨女,尷尬地轉頭看向門外同是一臉尷尬的老頭兒。
“師傅回來啦!師傅,昨天是徒兒錯了!”夏子櫻一臉誠懇地看向賀老頭,隨後彎腰深深地鞠了一躬,絲毫未注意到旁邊已是滿臉通紅的某人。
“呃……那個,我原是想看看子櫻醒了未醒,繼續、繼續哈,那個……為師去釣魚了。”賀老頭皮笑肉不笑的打著哈哈。耶,這兩小孩都長大了呢,我這老頭兒瞎參合甚麼勁,釣魚去~~
見師傅如趕著投胎般匆匆離去,夏子櫻一臉納悶地望向一旁愣怔著的男子,“師傅這是怎麼了啊?”話音未落,卻看到原本臉色已稍齊些了的男子再度一臉絳紅,呼的便明白了怎麼回事。
真是暈菜,抱一抱就能羞成這樣嗎?前兩年不常常動不動就抱抱嗎?也沒見這般臉紅過!撇了撇嘴,走到桌邊端起藥碗:“喂,那誰,這是給我喝的嗎?”
男子再度紅了紅臉,猛地點了下頭,隨後風一般飄出屋子。
這天的晚餐倒是挺豐富,清燉土雞、酸辣土豆絲、蒜茸茄子……全是夏子櫻的拿手好菜。
“咳,師傅……我這麼大了,學武可還來得及?”想了想,還是厚著臉皮問了出來。前兩年師傅倒是勸過自己學武,可惜為了儘快學成醫術,自己已經下了足夠多苦功夫,實在難以分心去學武,況且又懶。如今意識到武功的重要性,希望不要太晚了。
看著一臉彆扭的小徒兒,賀老頭也覺好笑,“怎地忽然想起學武了?”言畢,卻看到一旁的大徒弟滿臉不屑的諷刺笑容。
“那還不是昨兒個吃了虧,才後怕的嘛!師傅說來不來得及呢?”一臉渴望。
“怕是來不及咯~~~”難得看徒弟擺出這般“謙卑”笑容,一向地位不高的賀老頭也拿起了架勢,看到對面徒兒瞬間垮下的臉,才又轉了個話頭,“不過呢……”
“不過甚麼?師傅快說吧。”夏子櫻跺著腳催促。
“練武者最好得從小練習方為佳。你如今已十六,為時已晚。但靈活些的拳腳功夫還是可以學學的,不需要內力,且夠你防身就足已。飯後去為師房裡,給你拿本拳譜,自己私下抽空練習吧。”
嘿嘿,這頓飯真沒白做。學會了醫術,再掌握些許武功,這古代的日子定可以混個爽歪歪了。女子嘴角情不自禁向上勾起,耳邊卻響起了師傅的嘆息。
“唉,枷南山明雲長老傳來口信,說是舊毒復發,讓為師前去救疾,這一去來回怕是要花上小半年。平日裡練習若是遇到不懂之處,儘可以請教你師兄。另外,你如今的醫術已學得六、七層,但還遠不夠火候,師傅留了一本手記,你在山中好生專研,等待為師回來考你。”
轉頭又看下一旁沉默的大徒弟,“青兒,一會你來為師房裡一趟。”
其實還想提醒提醒這倆師兄妹那甚麼甚麼,但想了想終究還是張不了口,順其自然吧……
臨近子時,莫青才從師傅房裡走出。回到臥室,那油燈還在吱吱閃著,床上的女子卻早已呼呼沉睡,整顆腦袋整個身子全埋進了厚厚的被子裡,連個透氣的孔兒也未留。
男子看了又氣又好笑,卻忽然又憐惜起來。這丫頭是經歷過甚麼傷害嗎?為何這般沒安全感。扯了扯被角,卻是拽不動,看來連睡著了都不安心呢。
這個笨女人!驀地生出一個想法,很想將她摟至懷裡,讓她枕著自己的肩膀睡下。
可是,師傅說……在成功以前,還是不要傷害她的好,萬一自己……想著想著,表情便逐漸嚴肅下來,吹了燈,踱至床前解了衣帶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