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城之外,一人一單騎走入這座歷盡災難的繁華之都。
知白走在這熟悉的街道中,回想起和雲澄兒的種種。
“你看這手串很好看!”
“這是神行力傳音,別人聽不見的。”
“你怎麼像塊木頭一樣啊!”
雲澄兒的面容在知白腦海裡如同潮汐般湧來,“你過得還好嗎?”
突然,一陣喧鬧響起來,人群開始四處奔逃,各種尖叫聲中還夾雜著嘶吼聲!
“怎麼回事?”
看著混亂的人群,知白控制著胯下的馬匹,四處張望,想要看到人們驚慌的原因。
一支黃金甲冑的騎兵從知白的身後衝來,“讓開!蟲族來襲,所有人避難!”
知白皺起眉頭,“蟲族?”
在知白的瞭解裡,夕城坐落神行大陸的中部,按理來說是最不容易遭遇蟲族的侵害,可如今怎麼會有蟲族來襲?
知白拉緊韁繩,駕馭著馬匹跟上這支黃金騎兵。
只見一隻隻身形龐大的蟲族從街道兩側湧來,就在那裡趴著也至少有三米的身高。
“是魔眼蛛!”知白驚呼道。
當初在影堂的時候,知白就接受過科普,並且在前往極北之境的時候也是和蟲族作戰過,對蟲族的認知,知白還是很在行的。
這魔眼蛛能透過頭上的眼睛釋放出幻境,並且其身上的蜘蛛腿也是能媲美玄品武器的硬度。
神國的這支黃金騎兵面對這數十隻的蟲族顯然很是吃力,或者說是被碾壓。
馬背上計程車兵很多都擋不住魔眼蛛的攻擊,不斷地被擊落馬下。
“快頂上!我們擋不住,身後夕城百姓就沒有人擋了!”為首的黃金騎兵軍士說完這句話就衝向了魔眼蛛群中。
知白看見這一幕心中很是感慨,神族在抵禦蟲族的事情上還是很負責的。至少在聖城建立以來,神行大陸的中原之地就沒有再遭受蟲族的侵擾了。
就在知白準備出手的時候,房頂的屋簷上一道耀眼的劍芒射向蟲族之中,瞬間就把衝到最前方的蟲族解決。
等到劍芒不再刺眼,眾人才看到那是一柄劍,一柄帶有半步聖境威壓的長劍!
“存光劍,簡阡。”
見到屋頂上站立著的男子,知白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沒想到他也踏入了聖境的半步,雖然只有半步,但已是質的飛躍。
“是簡大人來了!我們有救了!”
簡阡張開雙臂從屋頂跳下,落地的一刻,腳下用力一踩便是踏碎了一隻魔眼蛛的身軀。
可魔眼蛛此時卻是迅速地匯聚在一起,頃刻間由九隻魔眼蛛的疊起來的巨大魔眼蛛合體而成,其餘的魔眼蛛同樣是如此。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裡都震顫了起來,合體成的魔眼蛛明顯更為強大了,哪怕是簡阡揮出的一劍也只是在合體之後的魔眼蛛身上留下一道劍痕。
“它們來了!黃金獅子軍團!”
“到!”
“驅逐蟲族!”
“得令!”
黃金獅子軍團義無反顧的迎上合體之後的魔眼蛛,簡阡也是奮力的施展自己的光之劍道,不斷地揮砍著魔眼蛛。
見此情況,知白也是出手了,三柄本命飛劍齊出,直直的刺入了魔眼蛛的體內。
簡阡見此三柄飛劍竟然可以輕易的對合體後的魔眼蛛造成傷害,心中一鬆,但也很是好奇出手之人是誰。
“神行六變以下的後撤!準備充能炮!攻擊它們的腿部,限制它們的行動!”知白大喊道。
而那群人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命令很是信服,急忙為充能炮灌輸神行力充能。
知白入場之後,黑色的劍氣從身上衣物的褶皺處蔓延,最後附著在知白的手掌中。
只見知白的手掌宛如神兵利器,一揮一砍間就能輕易的砍斷合體後的魔眼蛛的腿。
但這可是蟲族的種族天賦,合體。魔眼蛛只要不是遭遇到致命傷,合體之後都會快速重塑斷掉的腿。
讓簡阡感到知白恐怖的是,被知白的黑色劍氣砍傷的魔眼蛛根本就無法恢復,而知白的三柄飛劍在刺入魔眼蛛體內都會攪碎其體內,做到真正的一擊斃命。
而身後的充能炮也是發揮了作用,阻擋了很多魔眼蛛的撲擊,給眾人爭取了一線反擊的機會。
看著知白的背影,簡阡感到一絲熟悉的感覺,但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個人不敢來神族的領地,或者說,他沒有必要來神族的地域。
“等解決這些蟲族,一定要將此人引薦給太子殿下!”簡阡心中下決定,折服於知白展現出來的實力。
只是知白如今早已偽裝好了自己,不然簡阡看到知白一定會極為震驚,也不會再有剛才的想法。
知白的介入後,重傷了許多合體的魔眼蛛,將重傷的魔眼蛛交給簡阡和黃金獅子軍團收尾,他自己則是繼續去給魔眼蛛一道道重擊。
在將全部合體的魔眼蛛重傷後,知白就開始了一個人的收割。
這場蟲族的入侵由發生到結束,也僅僅不到半個時辰就結束了,而知白的入場極為關鍵的扭轉了局面。
“敢問閣下!嗯?”簡阡剛想攔住知白引薦給秦獻,就發現知白已經踏劍離去了。
簡阡見狀有些詫異,現在的高手都那麼高冷的嗎?簡阡不死心,跳上屋頂追趕知白而去。
等到知白出了夕城,來到從小生活的集市。
集市幾經勢力的輪轉,很多熟悉的商鋪和人都已然更換了。
知白來到何頌曾經賣菜的攤位,如今已然變成了賣水果的了,方恆的打鐵鋪同樣是變成了一間小酒館。
知白沒有選擇進去打擾,而是走向方洪以前的住所。
這三層樓房子已然破碎不堪,就連危房也已經算不上了,這就是一處廢墟。
走進這處充滿回憶的房子,知白無視了坍塌下來的房梁,而是走到了一張佈滿灰塵的桌子前。
這張桌子以前是放在方洪座位旁的,而知白知道,這桌子方洪是做過手腳的,而且方恆為其打造成了一件地階品質的桌子。
雖然這張桌子並沒有特殊功能,但勝在結實,而且是需要特定的手法才能開啟裡面的機關。
一件地品材質的桌子,卻是用機關術這種物理手法,想必很多大能也很難找到辦法開啟。
可知白恰恰就是那個從小就在方洪的指導下嘗試開啟過許多次。
抱著這個熟悉的桌子,知白陷入了那段方洪笑著,手把手教自己的回憶裡。
一滴淚,順著知白的回憶流過臉頰。
這張桌子的機關在桌子腳上的一處雕刻鎏金上,需要正確的將極其細微的九個滑輪轉到卡位,而另外的六個滑輪,在其餘的兩條桌腿上。
最後一條桌腿上的滑輪則是假的,只要一碰就會將桌子的機關鎖死。
知白按照記憶中的開啟方式操作著,當聽到“嗒”的一聲時,知白露出了笑容,開啟了。
拉開抽屜之後,知白髮現了一袋子的菸絲,還有一個長杆煙槍,這是方洪以前絕不離手的物品。
回想起方洪臨死都要在自己的手掌刻下集市的標誌,知白想到沒有那麼簡單,於是閉上雙眼,思考著自己是不是遺漏了甚麼,難道就只有一杆煙槍?
“靈識竟然無法滲透其中!”知白驚呼道。
知白在抽屜中一陣摸索後,終於是發現了一處暗格,只有指甲大小的小盒子,裡面躺著許多張牛皮紙。
紙中寫道:
(一)
小白,當你開啟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死了。莫要傷心,這是我選擇的路,維護魔國安定是歷任魔尊的使命。別怪我沒有將你護著,你長大了有自己的選擇,有恆兒帶著你,我很放心。
(二)
得知你在神國的遭遇,我也已經派人截斷了神國的物資商隊,拖住了神國的各方勢力,希望他們能把注意力從你身上引開。
北地的路,我已經鋪好了,怎麼走,我會和蔣萊瑟去談。
(三)
小白,你終於是有自己的勢力了。任風行看在我是他師伯的面,也答應了會幫助你,雖然那小子還是沒甚麼好臉色。
北地議會有很多魔族滲透進去的邪修,我也以自己的身份與北地議會談妥了,只要你敢放手去幹。
魔國方面我也已經壓下來了,我期待你成為北地之王。
你的房子我都有派人打掃著,大膽的去走你的路,長輩們都在。
(四)
小白啊,我堅信你不會就這般輕易的死了!
從我將你從那群野獸的手中搶回來的時候我就堅信著。
魔國的風雲還未曾平息,許多暗流湧動著,而我也抓住了一個自稱“域外天魔”的傢伙。等我審問出他們的目的,我也就能騰出手來了。
(五)
小白,此行刺殺方海,我已佈置好一切,若是成了,魔國的隱患將會被拔除。
到時候,魔國將會對你提供庇佑,就算是審判者聯盟再出手,也絲毫不懼。
(六)
小白,若是可以,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做個平凡人,不用再陰謀詭計中掙扎求存。
當然,我知道很多事情你都是身不由己。
所以我在你房子的地板下,放了一些對你有幫助的東西。
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恆兒他們在天外天過得還不錯,我很欣慰。
希望你也有那回腸蕩氣的一天!
方洪書。
知白看著這些書信早已淚流滿面,他能想到方洪在此挑燈書寫的場面,可卻再也看不見那位從小照顧著自己的長輩了。
“不殺方海!我誓不為人!”知白站起身來,怒火沖天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