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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163章 創業艱難(63)

歌舞伎陸續前來,在城頭開闊處翩翩起舞,眾人看得忘乎所以,在歌舞聲中頗頗開懷暢飲,至時夜已深,桌上杯盤狼藉,眾人俱都大醉而歸!

次日一早,姬貞方才從沉醉中醒來,他見枕旁的褒姒睡得酣暢淋漓,怕擾人清夢,他便躡手躡腳起床,洗漱時略覺喉嚨有些刺痛,喝了些熱水症狀稍減,他自度必定是昨日狂歡受了風寒所致,換好衣物,他信步走到外面大廳,這時,有人進來稟報,說是周汝昌在門外求見,正說話間,卻見周汝昌已呵呵笑著走進來,一邊拱手行禮,姬貞與周汝昌平時極熟稔,加上又有叔侄名分,同僚之誼,二人平時交往也都未拘俗禮,周汝昌略一見過禮後,便自拖了張椅子在姬貞面前坐下,開始說了些官員陟罰臧否的閒散雜務,待一杯熱茶下肚,周汝昌抬頭四顧,見四下並無閒雜人等,他拖著椅子向姬貞面前湊了湊,小聲對姬貞說出對近來發生事情的疑惑,他說周天子這性情一反一覆,言行舉止有天壤之別,與往日相比,判若兩人呀!特別是這半路殺出的楊飛,到底是何來歷?為何初來乍到,便被天子引為親信心腹,視為左臂右膀?閔飛龍與周天子身份頗繁互換,雖說有閔飛龍以借屍還魂大法附身周天子之說,怪力亂神,總覺離奇,難以服人,也難自圓其說云云!

說實話,周汝昌今日所說正是姬貞想說卻鬱積在心未說的話,特別是周天子身世成謎,一會兒閔飛龍,一會兒周天子,兩個身份走馬燈似的交替出現,讓世人目不暇接,也讓世人無所適從,同時也讓世人驚愕不已!姬貞所以對此亂麻似的故事視而不見,只為天下值此多事之秋,不忍再節外生枝而已!今日周汝昌所說,正勾動了姬貞心中巨石般沉甸甸的心事,他長嘆聲聲,沉默良久方才出聲對周汝昌道`你之所見,不過冰山一角,你我置身其中,撲朔迷離,真假周天子之事,他姑妄言之,我等且先姑妄聽之!姑妄信之,留待時間長河大浪淘沙吧,孰真孰假?孰是孰非?終有塵埃落定,真相大白之時!我言盡於此,意盡於此!`

周汝昌此時心裡暗暗好笑,同時也有幾分茫然和淒涼,閔飛龍借屍還魂,周天子李代桃僵,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可能想像力最豐富的小說家都不敢這麼寫?子曰`怪力亂神,子所不語,六合之內,存而不論`真假周天子的故事不知書史者如何落筆,何處著墨?莫不是又搞成燭影斧聲的千古迷案?想到此處,周汝昌不禁連連搖頭,內心直呼頭痛!姬貞因與閔飛龍有過一次夜譚,其中機關玄妙不說盡窺,也知道了三五分!但他也不知該如何啟齒,此事千頭萬緒,他不知該從何說起?姬貞岔開話題,說到佛王不速之客,貿然來此,雖然託辭為普渡眾生而來,但其言行舉止總讓人覺得居心叵測!

姬貞嘴裡說話,腦海中卻想起了佛王以教主之尊讓趙明貞以火箭逼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的樣子,內心暗暗好笑,不意麵上競顯露出來!周汝昌知道姬貞因何發笑?便也陪著笑了起來!佛王此番前來中原,其替閔成燾張目,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心昭然若揭,他說為普渡眾生而來,何異於掩耳盜鈴,不過為世人茶餘飯後增加談資笑柄罷了!

見姬貞言談間提及閔成燾,周汝昌頓時收斂笑意,面色凝重的長嘆一聲,姬貞見狀心中一動,忙問周汝昌為何長嘆?周汝昌告訴姬貞,他見這閔成燾狼顧鷹盼,說話顧左右而言及其他,閃爍不定,看人眼神躲閃,不敢與人對視,凡此種種,不一而足,周汝昌隨家學習有相人之術,他斷言日後亂天下者,必閔成燾無疑!姬貞對周汝昌此言,卻不以為然,他站起身來,在大廳中背手踱步,此時,褒姒在後房中聽到二人說話聲,漱洗後也走了出來,挺著大肚子與周汝昌打了個招呼,便提著茶壺替周汝昌添茶,周汝昌見狀笑道`幾日未見,嬸嬸腹中的小弟又長大了不少?`褒姒笑道`你倒有些神通呢?這小孩尚在腹中,你便知是男是女?若到時讓叔父空歡喜一場,吃罪不小呢?`周汝昌正要搭話,卻聽到姬貞踱步走到自己面前,驀地長嘆一聲,伸手搭在周汝昌肩上`閔成燾固然可惡,但其司馬昭之心路人盡知,天下人對其早有防範之心,任他如何搖唇鼓舌,一拃長的泥鰍又能掀起多大的浪來?相較於閔成燾,我更擔心的是吳勝,此人手握重兵,三分天下有其二,帳下雄兵猛將如雲,謀士成群,又有江湖異人相助,倒是極難應付呢!`周汝昌端起茶碗,輕輕啜了幾口茶水,待姬貞說完,他笑道`吳勝小兒有何道行敢猖獗,他氣勢洶洶,在我看來,不過插標賣首罷了,依我之見,遲不過三年,早則在年內,吳勝定然身死國亡,不得善終!`周汝昌話一落音,姬貞連連拍其肩笑著嗔罵道`你素來行事沉穩,不打逛語,為何今日卻作誇誇其談?吳勝雖逆天行事,天怒人怨,敗亡有時!但決不是你口中的插標買首之輩,三五年之期,言過其實了吧!`周汝昌將茶杯放在桌上,起身離座對姬貞笑道`今有嬸嬸在此為證,三年之內,吳勝定然身死國亡!若我所言皆虛,願送嬸嬸腹中小弟一套藍田玉佩!`姬貞還未答言,褒姒在一旁鼓掌,歡呼雀躍說道願為中證,其小兒女之狀讓姬貞周汝昌叔侄二人暗暗心酸,褒姒紅顏薄命,命運多舛,一路磕磕碰碰,跌跌撞撞而來,滿身泥汙,傷痕累累,如今為人妻,為人母,為一藍田玉佩竟高興如此!說來其情可哀,其心可憫!姬貞頓時眼角溼潤,上前一把摟住褒姒道`不過一件藍田玉佩而已,還值得你如此高興!若吳勝當在三年內敗亡,我送你兒子一套山林田園的安樂生活`每一個人卻在渴望安寧穩定的生活,而褒姒一生顛沛流離,他對安寧的渴望尤甚於常人,姬貞與她在黑風峒曾有一,過一段短暫但又彌足珍貴的安寧時光,不用每天流離失所,不用每天提心吊膽,也不用時刻提防別人的暗算和陷害,夫婦二人只管每天挑水澆菜,男耕女織,生活過得一如天上的白雲,輕閒而又愜意,自由自在!良宵苦短,褒姒是多麼渴望這樣的日子能夠長久持定,但遺憾的是天明老道的出現讓姬貞感到了危機,他不敢再冒險在黑風峒住下去,置天下安危於不顧,置自身安危於不顧,才商量了褒姒後,二人告別楊和來到隆陽,又開始了新一程的顛沛流離!此時,褒姒已藍田種玉,珠胎暗結,身懷有孕,每日跟著姬貞東奔西跑,著實辛苦,待到了洛陽,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周天子與姬貞重歸於好,握手言和,褒姒才將高懸之心稍稍放下,生活也趨於安定,他此時的洛陽城中步步驚心,殺機重重,褒姒早就已經感受到,女人在孕期多慮敏感,褒姒性格雖開朗大方,也不能例外,他每日也生活在提心吊膽中,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姬貞見狀,深知褒姒心中所想,心中所思,不過是一份安寧的日子,一份悠閒的時光,一段安逸閒舒的記憶罷了!他今天便借與周汝昌對話,把這段一直想說卻又鬱積於心的話說出來,褒姒與他心有靈犀,一點通,即時領會了姬貞的良苦用心,笑靨如花的看著他,只是不說話,姬貞此時也是百鍊鋼化作繞指柔,脈脈含情的看著褒姒,夫婦二人相對無言。

周汝昌在一旁笑道`叔叔嬸嬸如此相濡以沫,琴瑟和鳴,倒叫我們這些後生晚輩羨慕的緊呢!`姬貞扶著褒姒在椅子上坐下,笑著對周汝昌道`你金屋藏嬌,又何必羨慕於我!只是到時別忘了吳勝之約!`周汝昌這才又言歸正傳,重新將話題引到吳勝身上!

褒姒身懷六甲,臨盆在即,今日說了一番話,自覺有些勞倦,她打著哈欠提著茶壺給桌上茶杯續滿水後,便告辭回房休息,姬貞見褒姒走遠,便與周汝昌又將吳勝舊事重提,問周汝昌為何定要信誓旦旦說吳勝三年內定要敗亡?

周汝昌笑道`吳勝此時猶如泥胎傀儡,提線木偶,表面上威風凜凜,實則太阿倒執,權柄盡在他人之手,一則劉賀與他早已貌合神離,同床異夢。吳賈暗中潛伏,伺機反戈在外,二則閔成燾狼子野心,勾結黑衣人把持吳勝營中大權在內,有此二者,吳勝營中殺機四伏,亂之將至,加上吳勝自己性格猜忌多疑,剛愎自用,專用疑人,卻又時刻捉防,害死雷銅,便是一例,如此手足相殘,同室操戈,正是自取滅亡,據此,我所以斷言吳勝遲不過三年,早則年內必然身死國亡,一命嗚烏!`經過周汝昌的這一番細說,姬貞對吳勝之事也深以為然,連連嘆道`吳勝為人慣於朝秦暮楚,處事猶擅火中取栗,鋌而走險,長此以往,必遭災殃,這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姬貞叔侄二人說起吳勝曾對天指日發誓若相負姬貞,則遭天打雷劈之報的事,姬貞笑答吳勝不過隨口一說,未必會當真呢!周汝昌卻一臉正色道`吳勝面有陰鷙紋,此主死於雷擊,他當日隨口詛咒,卻不知相由心生,言由心生,他命中註定因雷擊而死,又如何逃得過呢?`此時,外面明明晴空萬里,卻突然一聲霹靂響起,震得二人一驚,忙都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對天望,心中暗暗詫異,耳畔傳來隱隱的喧鬧聲,二人面面相覷,這時,有差役匆匆進來稟報,說是南城外十八里莊剛剛讓雷劈死了十幾個村民,鄉親們替他入殮時發現背上有`為匪為盜,當有此報`幾個黑字,才知道這十幾個村民是隱藏在這裡的強盜!

姬貞心中感慨不已,連連乍舌,這舉頭三尺有神靈,天理迴圈,報應不爽,古人誠不欺我也?幾人在大廳裡又寒喧了幾句,差役送來酒飯,姬貞留周汝昌同吃,周汝昌正好腹中飢餓,便也不推辭,拿起碗筷吃了幾碗飯,填得肚皮鼓起,滾瓜溜圓方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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