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耀抱著丹寶剛踏進洞穴,還沒站穩,雪白的蛇尾便已捲上了丹寶的腰肢,將她從雪耀的懷中接了過來。
蛇棄將抱在懷裡,甚至沒給兩人開口說話的機會,目光落在丹寶還有些溼漉漉的髮梢和微紅的小臉上,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寶寶,水熱好了,現在要洗澡麼?”
“啊?啊,好,洗,現在洗。”丹寶被這過於平常的態度弄得有些懵,下意識地應著,偷偷瞄著蛇棄的神色,卻只見他一臉淡然。
旁邊,沉霄和來瑞早已默契地轉身,各自找了些事情做,看似忙碌,實則豎起了耳朵。雪耀站在原地,狼耳微微耷拉著,眼眸裡也滿是擔憂,他緊盯著蛇棄,生怕這傢伙下一秒就冷下臉來,讓小傢伙難堪。
蛇棄像是背後長了眼睛,或者乾脆是看透了他的心思,頭也沒回,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收起你那無謂的擔憂。既然是我送寶寶去的,那自然沒甚麼不高興的。”
雪耀:“……” 完了,這話聽起來怎麼更像是在生氣!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甚麼,卻被蛇棄一個淡漠的眼神掃過,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
浴桶內,水溫恰到好處,氤氳的熱氣瀰漫開來,模糊了視線。丹寶浸泡在溫暖的水中,卻有些坐立不安。
蛇棄就站在她身後,正拿著柔軟的獸皮,動作輕柔地替她擦拭著後背。他的動作和往常一樣耐心細緻,但她就是覺得,氣氛有些不一樣。
他的大蛇蛇看起來跟平常沒甚麼區別,依舊俊美,依舊沉穩,可那雙猩紅的豎瞳深處,似乎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暗流。
果然,貪圖大美狼美色的後果,就是要面對正雄獸夫秋後算賬的忐忑嗎?丹寶在心裡哀嘆。
她大概也是體驗了一把古代老爺納妾面對大夫人的忐忑了!
蛇棄的目光落在她光潔背脊上那些尚未消退的、屬於雪耀的曖昧紅痕時,擦拭的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心中到底是掀起了漣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脹和心疼。這個蠢狼!力道大,怎麼就不知道收斂點!
他的指尖輕輕撫上那處最明顯的痕跡,聲音低沉,帶著真切的擔憂:“疼麼,老婆?”
此刻無比懊惱,因為他竟然無法透過契約感知到她是否疼痛,是否不適!這種失控感讓他心慌。
丹寶感受到他指尖的輕撫和語氣裡的緊張,連忙搖頭:“不疼的,乖乖……” 說完,卻有些心虛地垂下了頭,像只做錯了事的小動物。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試探道:“大蛇蛇……你是不是生氣了?”
蛇棄沒有否認,坦然承認:“是。”
丹寶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她急急地抬頭,想要解釋:“對不起乖乖……我……”
後面的話,被一個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力道的吻堵了回去。
蛇棄吻得並不深入,更像是為了阻止她繼續說下去。片刻後,他鬆開她,看著她有些錯愕的水潤眸子,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道:“是生氣了。不過,不是因為你和雪耀結侶契約。”
他頓了頓,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猩紅豎瞳裡,竟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委屈和強烈的不安,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脆弱,“老婆,我……我感覺不到你的心情了……契約明明還在,可是我,感覺不到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那裡是契約印記所在:“這裡,很安靜……太安靜了。”
所以,他在氣自己其實。
丹寶愣住了。她怎麼也沒想到,蛇棄生氣的原因竟然是這樣!不是因為她和雪耀締結契約,而是因為他暫時失去了與她之間的心靈感應!
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慌亂和委屈,那雙如同被遺棄般的神色,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厲害。
丹寶立刻在腦海呼喚小精靈:‘小精靈!能不能取消那個遮蔽感知的剩餘時間?快點解除!’
小精靈的聲音帶著無奈:‘不行的宿主,這個時效是固定的,過了這剩下的幾小時自然就會恢復了,無法中途取消。’
丹寶:‘……’ 她看著眼前明顯因此感到不安的蛇棄,心裡又急又疼。
隨後深吸一口氣,雙手捧住蛇棄那張俊美卻帶著失落的臉龐,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用盡可能篤定和認真的語氣說道:“乖乖,你看著我。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只是今天太累了,或者……嗯,你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醒來,我們的聯絡就恢復了呢?”
蛇棄凝視著她,看著她眼中毫無雜質的真誠,心中的躁動和失落,一點點熨帖平整。
只要是她說的,他就信。哪怕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哪怕他不知道背後的緣由。
他眼底的破碎感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依賴和妥協。他輕輕將額頭抵上她的,閉上眼,低低地應了一聲:“好,聽寶寶的。”
只要是她說的,他便願意去等待。等待一覺醒來,重新感受到那份獨屬於他的、與她的靈魂連線。
本以為這事暫時翻篇了,丹寶剛被蛇棄換上乾淨衣物,還沒來得及舒口氣,就被蛇棄接下來的舉動弄懵了。
只見蛇棄神色如常,甚至堪稱平靜地,將她輕輕抱起來,然後——塞進了外面正因為內疚而有些侷促的雪耀懷裡。
“寶寶,我去睡覺了。”蛇棄的語氣平淡無波,說完,不等兩人反應,便徑直走到洞穴角落裡,周身光芒微閃,化作了獸形。
通體雪白、鱗片流光溢彩的巨蛇安靜地蜷縮起來,蛇首埋藏在盤繞的身軀之中,那姿態漂亮又優雅,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疏離。
丹寶被雪耀下意識地接住,整個人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啊?啊,好……”她茫然地看了看角落裡的白色蛇團,又看了看洞穴外的天色——這個點睡覺?
這完全不符合蛇棄以往的習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