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棄冷冷地掃過虛空,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他摟緊丹寶,低沉的聲音裡是全然的不贊同:“寶寶,不必勉強自己。他如今的一切,皆是咎由自取。”
丹寶拍了拍蛇棄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卻依舊落在虛空身上,帶著一絲複雜的探究:“嗯,話是這麼說沒錯……可不知道為甚麼,我心裡還是有點不忍。雖然我完全不記得他說的那些事情,但是,他和丁香……給我的感覺確實很奇怪,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這時,一直沉默著的虛空抬起頭,那雙陰柔的眼睛裡,此刻竟盛滿了委屈。
他望著丹寶,嘴唇動了動,似乎猶豫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了自己左側胸口心臟的位置。
隨著他指尖微弱的能量波動,他蒼白的面板下,一個極其小巧精緻的花朵圖案緩緩浮現,若隱若現,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柔和光暈。
“能不熟悉麼……”虛空的聲音有些沙啞,“夥伴印記……這是來自靈魂深處的聯絡,小美。”
再一次喊出這個名字,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懷念“幼時我們就許諾過,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你是聖雌,那我和苦苦就發誓,要永遠保護你個小傢伙……”
丹寶聽到“小美”這個詞就下意識皺眉,立刻打斷他:“打住!我都說了,那段記憶我並沒……”
可就在她反駁的瞬間,她自己的心口處,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奇異的溫熱感。並不灼人,更像是一股暖流悄然湧過,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
丹寶的話語戛然而止。
她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胸口,那陌生的暖意如此真實。
“……?!”她猛地背轉過身,有些慌亂地扯開自己衣服的一角,低頭看去——
只見在她心口同樣的位置,不知何時,竟然也悄然浮現出了一枚一模一樣的小巧花朵印記!
正散發著與虛空心口那枚印記同源的、極其微弱的柔和光芒!
臥槽了?!
極度的震驚讓她完全沒過腦子,一句標準的國粹脫口而出。
這玩意兒甚麼時候有的?!她咋從沒見過!怎麼虛空一亮他的,她這邊就自動響應了?!
虛空看著她震驚失措的背影,苦笑聲更重,裡面摻雜了太多的無奈和認命:“看來是了……自從我恢復部分記憶後,這被封印的夥伴印記似乎也一同解封了。我也才完全記起來,我們三個之間,無論誰主動喚醒這靈魂印記,另外兩個都能立刻感知到併產生呼應……小美,這一點,你無法質疑,也無法否認。”
丹寶:“……”
她僵硬地轉過身,手指還無意識地揪著衣領,看著虛空心口那朵若隱若現的小花,再感受著自己心口那持續傳來的、無法忽視的溫熱感。
這……這是不信也得信的節奏?
她穿越而來,自認是根正苗紅的現代靈魂,此刻卻被一個超自然的“靈魂印記”打了個措手不及,鐵證如山般擺在眼前。
現代的記憶和這個獸世離奇的身份,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並讓她無從辯駁的碰撞。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否認和質疑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那朵小花在她心口微微發熱,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一段被她徹底遺忘的過往。
丹寶看著虛空那副委屈又帶著點期盼的複雜神情,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掙扎終於被按了下去。
算了算了,誰叫她就是個看不得可憐兮兮模樣的熱心腸呢?她繼續在心底給自己找著臺階下。
她朝虛空抬了抬下巴,語氣盡量顯得隨意,彷彿只是隨手施捨一點小恩惠:“來吧,也算……感謝你幼時把我從那個蛋裡孵了出來。”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離譜,但眼下似乎是最好的藉口。
不用她吩咐,小精靈已經屁顛屁顛地飛到了虛空身邊開始仔細掃描他的身體。片刻後,小精靈飛回丹寶肩頭,用只有她能聽清的聲音快速彙報:“靈核破損嚴重,枯骨生花異能主要作用於血肉筋骨,對這種本源性的能量核心修復效果有限,最多隻能修復他翅膀上的損傷。不過……”
“不過甚麼?”丹寶最關心的是,“需要額外兌換異能點嗎?”這才是重點,她的點數可都是辛辛苦苦攢的。
“那倒不用,”小精靈晃了晃腦袋,“但是如果能配上生命之水,修復過程會順暢快速很多,效果也更好。他們這些古族血脈,多少有些同源之處,生命之水對他們來說是頂級的大補品和蘊養材料。”
“生命之水?”丹寶眨眨眼,那還不簡單?
“那就來吧。”她毫不猶豫,反正那井水她多的是,還不至於吝嗇這一點。
她假裝去隔壁洞穴拿東西,再回來時已經多了一大瓢清澈剔透、散發著淡淡生機氣息的井水,直接遞到虛空面前,言簡意賅:“喝了它。”
虛空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一瓢清水,愣住了:“???”
這水散發的氣息……熟悉又陌生,純淨得不可思議,帶著一種讓他靈魂都渴望顫慄的能量波動???
難道是他想的那個?!
“小,小美!這,這是?”
丹寶卻沒給他慢慢震驚和反應的機會,直接給蛇棄使了個眼色。
蛇棄早就看虛空那磨磨蹭蹭的樣子不順眼了,收到自家寶寶的示意,白色的蛇尾快如閃電,瞬間捲住虛空的身體,將他整個人舉到半空,強大的力量讓虛空根本無法掙扎。
“嗚?!你們幹什……”虛空驚慌失措,剛一張嘴想要呼喊,蛇棄另一隻手已經無比自然地接過了丹寶手中的那瓢水,精準而粗暴地對著他張開的嘴就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咕咚——”
虛空被迫大口吞嚥著那清冽甘甜的液體。水流下肚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溫和卻磅礴的生機能量立刻在他體內炸開,迅速流向四肢百骸,滋養著他乾涸的經脈和破損的靈核,甚至連翅膀根部的舊傷都傳來陣陣麻癢的癒合感!
不過片刻,一瓢水被灌得乾乾淨淨。
蛇棄尾巴一甩,像丟甚麼髒東西一樣把虛空扔回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