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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噁心

2026-03-23 作者:朝離暮歌

雪耀也累得夠嗆,維持了一整晚精細化的光牢淨化,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光元素儲備。他疲憊地揉了揉酸澀發脹的眼睛,感覺腦袋裡像塞滿了石頭,忽然一個強烈的念頭猛地攫住了他,驅使他抬起頭,衝著蛇棄背影說道:

“喂!蛇棄!”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卻又異常執拗,“你絕對!絕對不可以讓小寶懷崽崽!絕對不可以!”那雙疲憊的眼眸裡,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悸和後怕。以前只是模糊地知道雌性孕育艱難,但這次,他親眼目睹了那血淋淋的掙扎,雌性的痛苦。

他根本無法想象,丹寶那麼小小的身軀如何承受的住這種,

蛇棄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懷中那個因精疲力竭而徹底昏睡過去的小人身上。

他低下頭,凝視著丹寶蒼白汗溼的小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疲憊的陰影。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彷彿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裡。

“蛇棄!你聽到沒啊!”雪耀見他不理,有些氣急敗壞地提高了音量,尾巴尖都煩躁地拍打著地面。

蛇棄終於在進入隔壁洞穴前,極淺地應了一聲:“嗯。”

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隨即,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洞穴的陰影裡,只留下隔絕的藤蔓微微晃動。

雪耀的耳朵困惑地抖了抖:“不是!他‘嗯’是甚麼意思?就沒了?”他簡直要被蛇棄這惜字如金又態度不明的回應氣炸了毛,“這死長蟲,到底懂不懂事情的嚴重性啊!”

一旁的來瑞,看著雪耀抓狂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開口解釋道:蛇獸人這個種族,繁衍能力本就遠遜於其他獸族。尤其是像蛇棄這樣的……王蛇血脈,更是稀世罕見。對他們而言,血脈延續的渴望,遠不如守護認定的伴侶重要。所以,”來瑞頓了頓“他不在意丹寶好不好生養,能不能生崽崽。他在意的,從來就只有丹寶這個人本身。她的安危,她的意願,才是他唯一的準則。生或不生,於他並無分別,只要是她。”

雪耀被來瑞的話噎了一下,滿腔的焦慮和憤怒瞬間洩了大半。他愣在原地,消化著這個資訊。

轉而衝著來瑞齜了齜牙,罵道:“顯著你了心機兔!就你懂得多!”說完,也不管來瑞甚麼反應,轉身就朝著隔壁洞穴跑去,“蛇棄!蛇棄!等等我!我也要守著小寶!我就在洞口邊上睡!絕對不吵她!”

洞穴內,蛇棄小心翼翼地將丹寶放床上,剛替她掖好被角,就聽到了雪耀在洞口的叫嚷。他瞥了一眼洞口的身影,並沒有拒絕。

罷了,這隻蠢狼……原本不也一直是這樣守在門口的麼?他默默地盤成一團,巨大的蛇身形成一個保護的弧度,將丹寶休息的區域輕柔地圈在中央,轉而也閉上了眼睛。

雪耀得了默許,立刻趴了下來,蓬鬆的尾巴蓋住身體,也閉上了眼睛。身體的極度疲憊瞬間將他拖入半夢半醒的狀態。

而隔壁,剩下的那個豺狼獸人看著草床上依舊昏迷但氣息平穩的雌主,以及她身旁襁褓中發出細微哼唧聲的新生兒,喜悅過後,巨大的茫然和無措湧了上來。

先前女巫醫在時,他們只需要聽從指令就好。可現在,女巫醫也耗盡心力去休息了,他們……該怎麼辦?該做些甚麼?

他求助地看向在場唯一還有餘力的巫醫:“來瑞巫醫,我們雌主她……我們現在該……”

來瑞理解他們的不安。他走過去,再次檢查了一下雌性的脈搏和呼吸,又看了看新生兒的狀態,沉吟道:“她們現在都不宜移動,尤其是剛經歷過那樣兇險的生產。先在這裡好好照顧著吧。等丹寶巫醫休息好了,情況徹底穩定下來,再問問她的意見,看甚麼時候可以帶她們回自己的洞穴休養。”

“好!好!”豺狼獸人連連點頭,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這時,另一個獸夫猛地一拍腦袋,臉上瞬間被巨大的喜悅和激動取代:“對!對!雨停了!路好走了!我得趕緊回鼴鼠部落去報喜!告訴阿父阿母他們,雌主生了!是個珍貴的雌崽崽!還……還母子平安!”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話音未落,身上光芒一閃,瞬間化作一隻體型不大但動作迅捷的灰棕色鼴鼠,“嗖”地一下便鑽了出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來瑞:“……”他看著地上那個新出現的小洞口,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哦,難怪這獸人看起來不如一般豺狼獸人那樣帶著天生的狡黠和攻擊性,顯得更敦厚朴實些,原來是個鼴鼠獸人……

洞穴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草床上雌性微弱但平穩的呼吸聲,新生兒偶爾的哼唧,以及隔壁傳來的雪耀輕微的鼾聲。

濃郁的血腥味還未完全散去,混合著草藥的苦澀、光元素的潔淨餘韻和新生帶來的微妙氣息。

疲憊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來瑞,他也尋了個靠近藥架的乾燥角落,身體放鬆下來,也沉沉睡去,只留下耳朵偶爾警惕地抖動一下。

——————

雪耀這一覺睡得並不算長。他睜開眼眸時,體內那股因整夜維持光牢而產生的沉重疲憊感竟已消散得七七八八,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的活力在四肢百骸間奔湧。

他愜意地伸了個懶腰,蓬鬆毛髮在陽光中泛著微光。心中瞭然——這驚人的恢復力,離不開小寶給的生命之水。

他站起身習慣性地抖了抖全身的毛髮,目光下意識地投向洞穴深處。

蛇棄那巨大的蛇身依舊盤踞在丹寶身邊,將熟睡的小人兒嚴密地圈護在中央。

聽到雪耀起身的動靜,蛇棄抬首睜眼瞥了他一下,不帶甚麼情緒,只是極其短暫地確認了一下。

隨後,那巨大的蛇首微微低下,猩紅的信子極其輕柔的在包裹著丹寶的獸皮毯子上方輕輕拂過,彷彿在確認她的氣息和溫度,又像是在無聲地安撫。獸皮下的小人兒似乎感受到了這份獨特的冰涼觸感,無意識地往她蛇身又拱了拱,睡得依舊香甜安穩。

雪耀看著這一幕,眼裡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隨即化作一聲帶著點孩子氣的輕哼:“哼。”

這是在宣示主權嗎?他撇撇嘴,心裡不服氣地嘀咕:得意甚麼!以後他雪耀也會是丹寶名正言順的獸夫!

他也會這樣守著她、護著她的!寸步不離!

算了,現在不跟這條佔有慾超強的正雄計較。雪耀自我安慰著,決定去河邊看看那些被他臨時關押點的獸人們。

經過一夜的“冷靜”,不知道那些傢伙有沒有老實點?

讓他沒想到的是關押那些獸人的河流邊此刻竟是烏泱泱地站滿了獸人!顯然是被關押者的家人們,他們臉上的神情複雜,有焦慮,有擔憂,有羞愧,甚至……還有不少帶著明顯的敬畏和感激?

雪耀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眼底掠過一絲警惕。他做好了迎接新一輪指責、謾罵甚至衝突的準備。

畢竟,昨天他為了維護丹寶,出手可不算輕,尤其最後對銀鈴和丁香那兩個雌性……

更何況蛇棄還讓她們無法在說話!

他幾乎能預料到她們的家人會如何憤怒。

然而,預想中的群情激憤並未出現。

當那些聚集的獸人看到雪耀出現時,人群竟然自發地、帶著幾分恭敬地向兩邊分開,為他讓出了一條通道。

更讓雪耀愕然的是,一些年長的獸人,特別是那些被關押年輕獸人的阿父阿母,在看到雪耀時,臉上非但沒有怨懟,反而堆起了近乎討好的笑容,主動開口。

“雪耀大人,您醒了!”一個豺狼族的中年雄性搓著手,臉上帶著真誠(至少表面上是)的感激,“真是辛苦您了!我家那混小子,平時在部落裡就仗著點天賦胡作非為,無法無天!我和他阿母都管不了!早就該有人狠狠教訓他一頓,讓他知道天高地厚了!您把他關起來,關得好!就該讓他好好吃點苦頭,長長記性!” 他的聲音洪亮,彷彿生怕別人聽不見他的“覺悟”。

“是啊是啊!”旁邊一個雌性也連忙附和,她是另一個被關小獸人的母親,臉上帶著羞愧和一絲後怕,“我家那個也是,整天跟著瞎起鬨,不學好!敢對丹寶巫醫不敬,簡直該死!雪耀大人您出手管教,我們感激還來不及呢!關!多關幾天!讓他徹底反省!”

“沒錯!丹寶巫醫那是獸神使者!能得她救治是天大的福氣!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敢對使者不敬,就該受罰!雪耀大人做得對!”又一個聲音響起,帶著義憤填膺,彷彿昨天鬧事的不是他們的親人。

雪耀聽著與預想中截然不同的“感激”和“擁護”,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幾下。

也是,他們得多想不開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他面無表情,對這些奉承和表態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目不斜視地繼續朝尾端走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關著銀鈴和秋香的地方。

越往裡走,氣氛越是壓抑。其他被關押的獸人們,看到雪耀走近,大多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神躲閃,不敢直視,甚至有些身體微微發抖,顯然昨日的教訓足夠深刻,雪耀的冷酷強大在他們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泥土、潮溼、汗味和淡淡血腥的氣息。

兩人在光球裡都顯得極其狼狽。

頭髮此刻亂糟糟地糾結在一起,臉上、嘴角乾涸發黑的血跡異常刺眼刺目,那是昨日被蛇棄毫不留情割下舌頭的屈辱印記。

當雪耀出現在她們視線中時,銀鈴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曾經盛滿傲慢、算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懼和驚惶。

下一秒,豆大的淚珠完全不受控制地、洶湧地從她眼眶裡滾落,混合著臉上的汙跡,留下狼狽痕跡。她甚至無法發出哭聲,只是死死咬著下唇,身體劇烈地抖動著,把頭深深埋下去,不敢再看雪耀一眼。

而秋香的反應卻截然不同!惶恐當然有,她的身體也在微微發抖,但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裡,在最初的驚嚇之後,竟然飛快地掠過一絲……誘惑?!

她非但沒有像銀鈴那樣恐懼地低頭,反而努力挺了挺腰(儘管因為腿傷姿勢彆扭),將散亂在額前的髮絲撩到耳後,然後,就在雪耀冰冷的目光注視下,她竟然趴在光壁上,對著雪耀,拋了一個極其明顯、帶著悽楚又試圖勾引的媚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看我,我很美,饒了我吧,我可以……

雪耀的眉頭瞬間擰緊,胃裡一陣翻騰。難怪蛇棄當時厭惡地說“噁心”!

都到這種境地了,被關押在此,居然還不忘試圖魅惑他?

確實噁心。

他不得不承認,秋香的皮相確實生得極好,即使現在頭髮凌亂,嘴角帶血,臉頰紅腫,甚至腿瘸了舌頭被割了(說不出話),可她臉上依然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魅惑風情?

這是一種長期浸淫在某種生活方式中形成的特質,此刻在絕望的境地裡扭曲地綻放出來,反而顯得更加不堪。

她的三個獸夫就站在稍遠處看著,此刻臉色鐵青,羞憤交加。

其中一個更是狠狠啐了一口,低聲罵道:“丟人現眼!” 他們太清楚自己雌主甚麼德行了,平日裡就喜歡招蜂引蝶,仗著美貌和幾個獸夫的實力在部落裡橫行。

可眼下都成了階下囚,還不消停?三人對視一眼,眼中盡是失望和厭惡,最終竟是一言不發,憤憤地轉身離去,不再管她。

他們或許還愛她,但此刻的恥辱感壓過了一切。

這時,銀鈴的一個獸夫阿克,小心翼翼地挪了過來,他搓著手,對著雪耀深深彎腰鞠躬,聲音帶著哭腔:“雪狼大人……求求您……我的雌主她……她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能不能……能不能讓她吃點東西……一小塊肉就好……”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塊不大的、血淋淋的生肉,眼神充滿哀求。

雪耀垂眼,目光落在這個卑躬屈膝的獸人身上,沉默了幾秒,他手一揚,籠罩著銀鈴的那個光球牢籠無聲地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豁口。

阿克感激涕零,幾乎是撲過去,顫抖著手將那塊生肉塞了進去,嘴裡不住地道謝:“謝謝雪耀大人!謝謝雪耀大人……” 聲音哽咽。

有了阿克的帶頭,其他獸人的家人也紛紛壯著膽子開口請求。

雪耀面無表情,再次抬手,手指輕點。霎時間,每一個關押著獸人的光球牢籠都對應地出現了一個豁口,方便外面的家人投遞食物和水。人群中響起一片壓抑的、感激的道謝聲。

做完這一切,雪耀的目光投向河對岸。那裡,沉霄正靜靜地站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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