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正享用著美食,雪耀突然將話題轉向蛇棄:"說起來,沉霄和你都是冰系異能,為甚麼他的寒冰開個道都費勁,而你的卻能凍結所有火焰?"
蛇棄慢條斯理地嚥下口中的食物,淡淡反問:"很難麼?"
雪耀誇張地比劃著:"難啊!你都不知道,沉霄開了冰道,我剛踏上去,那火就'轟'地竄過來了!"他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銀髮,"還好沒把我這頭漂亮的毛髮燒了,不然小寶都不喜歡了。"
正默默接受蛇棄投餵的丹寶聞言抬頭:"燒了也喜歡的。"
雪耀立刻眉開眼笑:"嘿嘿,就知道小寶不會嫌棄的!"他突然轉身,撩起背後的一縷頭髮,"所以小寶你看!"
只見那縷銀髮末端明顯被火燎得捲曲發黃,活像被雷劈過的樹枝。
丹寶:"......"
蛇棄冷笑:"蠢狼,你沒救了。"
"小寶都沒嫌棄!你在嫌棄甚麼!"雪耀不服氣地嚷嚷。
丹寶默默低頭扒飯:(裝死 (°_°) )
沉霄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雖同為冰系異能,但我主修的是風系,冰系不過是輔助。不像蛇獸人,天生就受獸神偏愛,擁有得天獨厚的天賦。"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再加上他們沒有部落的庇護......後天的成長過程可謂異常艱辛。蛇棄的冰系異能如此雄厚,更多是來源於他那磨人的幻境歷練,你我是經過了記憶傳承上的八九星,這已然是我兩的上限。可蛇棄的上限並不在八星。"
丹寶不解地抬起頭,她對星級上下限並沒甚麼概念,可甚麼叫得到偏愛又艱難,她道:"你這話有矛盾啊。既然獸神偏愛,為甚麼後天成長又這麼艱難?"
洞穴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雨滴拍打岩石的聲音。
沉霄沉默片刻,繼續解釋:"常人覺醒一個異能都難如登天,有人終其一生都未能覺醒。而蛇獸人......"他的目光轉向蛇棄,"從出生就自帶異能,沒有例外,甚至雙異能、三異能,這不是獸神偏愛是甚麼?"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但大環境卻是......他們遭人厭惡,最先的嫉妒早已變成了妒忌,然後是厭惡,他們沒有部落的幫襯,幼崽的死亡率高達一半。能存活下來的,都是......"
"我說過,"蛇棄突然打斷,語氣淡漠,"我從不信奉甚麼獸神。"但喂丹寶吃肉的動作卻溫柔至極,"張嘴,寶寶。"
沉霄瞭然一笑,不再多言。他明白蛇棄為何如此抗拒——被近乎大半個獸世唾棄,被稱為"被獸神遺忘的一族",卻依然沒有墮落成流浪獸。這份堅持,換作是他,未必能做到。
雪耀突然嘟囔:"你不信獸神,可小寶是獸神使者啊!"
蛇棄冷冷瞥他一眼:"那又如何?我喜歡寶寶,和獸神使者這個身份沒關係。"他意有所指地反問,"還是說,蠢狼你是因為這層身份才接近寶寶的?"
"你胡說!"雪耀瞬間炸毛,狼耳都敏銳的豎了起來,"我比你先認識小寶的!而且我也是來了這個部落才知道她是使者!你要信我小寶!不是他說的那樣!"
丹寶“啊……我信我信。”
炸毛的急著解釋大狼狼,有點可愛啊!
蛇棄依舊面無表情:"誰知道呢。"
"啊啊啊啊啊!"雪耀氣得原地跳腳,險些有著摔筷子的舉動,"才不是這樣!倒是你,我嚴重懷疑你這個居心叵測的蛇......小寶!"他突然驚慌地看向丹寶,"你別誤會!我沒說蛇棄不好的意思!我,啊啊啊啊啊,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怎麼感覺越說越不對!
只見丹寶默默端起湯碗,把凳子往洞口挪了挪,假裝專注地欣賞雨景:"這雨下得真好,涼快~喜歡~"
(獸神使者本人表示:你們吵歸吵,別帶我!)
但聽著那些話,她心裡泛起細細密密的疼。沒有巫醫願意救治,沒有父母庇護......在這個疾病橫行的獸世,蛇棄是怎麼熬過來的?
想到這裡,她又悄悄把凳子挪回蛇棄身邊,往他碗裡堆成小山:"乖乖多吃點~要吃得飽飽的!"
蛇棄哭笑不得“寶寶你自己多吃點。”
雪耀委屈巴巴地湊過來:"小寶~你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他不該一時衝動質疑蛇棄的。
丹寶趕緊也給他夾菜:"大狼狼也多吃點!"
雪耀眼睛一亮,試探地把腦袋湊過去:"那小寶摸摸我耳朵好不好?"
"好~"丹寶rua了把那對毛茸茸的狼耳,雪耀立刻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蛇棄冷眼旁觀:"出息。"
【小精靈偷偷上線】
"突發新聞!爭寵大賽出現神轉折!"
"1號選手雪耀使出了'委屈賣萌殺'!效果顯著!"
"2號選手蛇棄不甘示弱,發動'投餵秀恩愛'反擊!"
"而我們的裁判丹寶選手——哦!她使出了雨景遁逃術!但最終被心疼攻勢擊敗!"
"目前比分......嗶——(再次被強制靜音)"
丹寶:(咬牙切齒)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小精靈!
豺狼部落的雨幕中,唯有丹寶所在的洞穴透出溫暖火光,肉湯香氣混著歡笑聲飄散在潮溼的空氣裡。而部落其他角落,卻籠罩在一片死寂與哀慼之中。
雨水沖刷著豺狼部落的每一個角落,將祭壇的灰燼匯成黑色的溪流。洞穴外,幾個豺狼獸人正在泥濘中翻找著未被燒燬的東西。一個雌性抱著幼崽縮在巖縫下,幼崽的哭聲混在雨聲裡,像斷了線的珠子。
"該死的黑鷹族!"滿臉菸灰的雄性一腳踢翻焦黑的木架,"要不是他們蠱惑......"
"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旁邊的同伴狠狠擰著溼透的獸皮,"早就說過對女巫醫要尊敬尊敬!你們呢!不聽!要我說等雨停了都找女巫醫和她獸夫道歉去!"
洞穴內,鹿生的巫杖在地上敲出沉悶的聲響。老祭司的鹿角上還掛著祭祀時的彩繩,此刻被雨水浸透,褪色的染料在蒼白的臉上留下蜿蜒的痕跡。
來瑞站在洞口,巨大的兔耳被雨水打溼,軟塌塌地垂在腦後。他望著遠處模糊的山影,聽著部落裡此起彼伏的爭吵聲、咒罵聲、哭泣聲,只覺得胸口沉悶得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為甚麼要公佈女巫醫是獸神使者的身份?”**
他轉身,看向洞穴深處那個佝僂的身影——鹿生祭司正拄著巫杖,蒼老的臉上滿是倦意。
鹿生緩緩抬頭,渾濁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他輕咳了一聲,聲音沙啞卻堅定:**“她需要這個身份幫她。”**
**“你這是害她!”** 來瑞猛地攥緊拳頭,兔耳因激動而豎起,**“這個身份一旦傳出去,只會引來更多的覬覦和麻煩!她最怕麻煩了!”**
鹿生沉默了一瞬,隨即苦笑一聲:**“來瑞,人言可畏。”**
他緩緩移動,巫杖輕輕敲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獸神使者這個身份,確實會引來爭奪,但她身邊有強大的獸夫守護。”** 鹿生的目光透過雨幕,彷彿看到了更遠的未來,**“她需要的,是他人對這個身份的忌憚和尊重。只有這樣,她的蛇獸人獸夫才不會再被肆意議論。”**
來瑞怔住了。
是啊,今日之後,誰還敢當著丹寶的面,說她獸夫的不是?誰還敢質疑她的決定?
**“可這真的是獸神的旨意嗎?”** 來瑞低聲問。
鹿生沒有回答,只是疲憊地閉上眼,輕聲道:**“這是神的允許。”**
來瑞沉默了。
他緩緩坐在地上,兔耳垂落,鮮紅的眸子映著洞外閃爍的雨光。遠處,獸人們的爭吵聲依舊清晰可聞。
**“銀鈴被抓了!我看到了!她被那蛇獸人割掉了舌頭!”**
“你以為你沒責任?你作為正雄,卻護不住雌主!”
“怎麼護!人家是獸神使者!是神的旨意!對獸神使者不敬就是對獸神不敬!”
**“我們也是被騙的!誰知道那黑鷹部落的長老會下毒!”**
**“現在後悔有甚麼用?女巫醫差點死了!”**
**“可她不是沒死嗎?她可是獸神使者!”**
**“閉嘴!你還有臉說?!”**
來瑞煩躁地捂住耳朵。
**“聽到了嗎?”** 鹿生在他身旁坐下,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苦澀,**“這就是人心。”**
來瑞側目看他“你希望豺狼部落變成這樣嗎?”
鹿生望著雨幕,沉默良久,最終輕聲道:“這不也是你想看到的嗎?”
來瑞一怔,隨即苦笑。
是啊,一個偏遠的豺狼部落,竟同時擁有外族的巫醫和祭司——金兔一族的來瑞,麋鹿一族的鹿生。
這本就不是件正常的事。
可以說今日事情的演變,他兩都似乎預料到了,但並沒有做出相對的方案,反而任由其往更深處發展。
可丹寶被抓,真的是個意外……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還好,她回來了……
雨聲漸大,鹿生緩緩站起身,拄著巫杖,搖搖晃晃地走向洞口。
**“這雨下得好啊……”** 他忽然大笑,聲音沙啞卻暢快,**“下得好!”**
來瑞抬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朝著後山密徑的方向走去。
那是豺狼部落封存死去獸人的地方。
他沉默片刻,最終也站起身,踏入雨中。
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了他的毛髮,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遠處,獸人們仍在忙碌——有的在雨中修補被火燒燬的窩棚,有的抱在一起瑟瑟發抖,還有的站在雨中咒罵著黑鷹部落和那些曾經參與陷害丹寶的同族。
**“來瑞!來瑞!”** 突然,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
來瑞轉頭,看到一個年輕的豺狼獸人正衝他招手,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快進來避雨!”** 那獸人不由分說地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拉進一個乾燥的洞穴,遞給他一塊獸皮,**“擦擦吧,彆著涼了。”**
來瑞愣愣地看著他,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
那獸人撓了撓頭,笑道:**“怎麼?被今天的事嚇傻了?”
來瑞沉默了一瞬,最終接過獸皮,低聲道:“謝謝。”
那獸人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雨總會停的。就是難為你個大兔子了,這麼嚇人的場面,希望你不會做噩夢晚上”
可來瑞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他聽著洞外雨聲中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咒罵——物件已經變成了黑鷹部落和幾個參與陷害的豺狼獸人。
沒有一句是關於蛇獸人的。
沒有一句是關於女巫醫的。
來瑞突然覺得,鹿生說的也許是對的。這場雨,下得真是時候。
忽然他眼中出現個身影,那是一個在雨裡前行的獸人,而他身後是一棵搖搖欲墜的枯木,他想也沒想就衝了過去,藤蔓在他掌心瘋狂生長,翠綠的枝條在雨幕中劃出一道弧線,死死纏住那棵搖搖欲墜的枯樹。
"小心!"
枯樹轟然倒下,堪堪擦著那個瘸腿獸人的後背砸進泥水裡,濺起的泥漿糊了來瑞一臉。他胡亂抹了把臉,急促地喘著氣。
"來瑞巫醫!"那個豺狼獸人一瘸一拐地撲過來,溼透的皮毛貼在身上,顯得格外狼狽,"這麼大的雨你怎麼..."
"那你呢?"來瑞打斷他,紅眼睛掃過對方血跡斑斑的小腿,"腿都這樣了還在外面亂跑?"
獸人不好意思地撓頭,雨水順著他的指尖流進傷口,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窩棚塌了...我想找點木頭..."
來瑞的耳朵抖了抖,甩出一串水珠。他二話不說架起獸人的胳膊:"先跟我來。"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過泥濘,來到一處半塌的洞穴。來瑞從腰間解下獸皮袋,倒出幾株被雨水泡得發白的草藥。
"忍著點。"他指尖泛起淡淡的綠光,草藥在掌心碾碎成糊,輕輕敷在那道猙獰的傷口上。獸人倒吸一口涼氣,卻咬著牙沒吭聲。
"救、救命啊——!"
淒厲的呼喊穿透雨幕。來瑞的耳朵瞬間豎起,轉身就往聲源處衝。身後的獸人想跟上,卻踉蹌著摔進泥水裡。
"待著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