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雪耀九星威壓的餘韻和沉霄深不可測氣息的雙重籠罩下,術牙強裝的膽子一下又如同熄火了一般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良久,丹寶胸中翻湧的怒火和那股被小精靈強行拔升的磅礴氣場,在震懾住全場後,也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她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股奇異力量的消散,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言辭確實過於鋒芒畢露,甚至帶著點居高臨下的“猖狂”。
小精靈(得意洋洋):“怎麼樣宿主?效果拔群吧!看把那蠢貨嚇得!本精靈的‘氣場增幅’套餐可不是蓋的!”
丹寶在意識裡輕哼一聲,沒理會小精靈的邀功。她臉上冰霜般的寒意迅速褪去,重新換上了平日裡那副溫和、甚至帶點俏皮的神情,只是眼神深處,依舊保留著一絲不容侵犯的銳利。
她環視著鴉雀無聲的眾人,聲音恢復了清亮柔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抱歉,各位。剛才情緒激動,說的話可能有些重了,還請見諒。” 隨後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面無人色的術牙,那溫和的語調下,潛藏的卻是冰冷的警告:“不過,我方才說的話,依然作數。若是今後還有誰,敢當著我的面,提及我家蛇棄一句不好……”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極其甜美無害的弧度,聲音輕快得像在談論天氣,“我一定會在離開豺狼部落之前,讓他深刻地體驗一下,甚麼叫生、不、如、死。”
小精靈(嘖嘖稱奇):“嘖嘖嘖,宿主,你真是把‘用最溫柔的面孔說最狠毒的話’這門藝術發揮到了極致啊!”
丹寶在心底輕哼:“誰叫他們說乖乖的?本來就夠想他了,現在被這群蠢貨一提,更想了。要是乖乖在……” 她腦海裡浮現出蛇棄那修長有力的白色蛇尾,帶著慵懶卻致命的力量,“……哪還用我費這麼多口舌?一尾巴抽過去,世界就清淨了。”
她不再看術牙那副慫樣,轉向祭壇上那滿滿一石鍋的祈福草汁和來瑞擺好的一筒筒藥丸,揚聲說道:“當然,選擇權在你們自己。願意遵循古禮的,可以請鹿生祭司繼續用祈福草汁為大家繪製圖騰祈福,心意同樣真誠。而信得過我醫術的,無論本族還是外族的朋友,都可以來找來瑞領取兩顆驅蟲丸。這藥丸溫和有效,幼崽和成年獸人均可服用,作為春日預防和治療腹內蟲患之用。”
她的話音剛落,那些原本就堅定支援丹寶的豺狼獸人們立刻爆發出一陣歡呼,如同解開了定身咒,蜂擁著衝向祭壇下的來瑞。
“巫醫大人!我要兩顆!”
“給我家崽崽領!”
“我也要!信巫醫大人!”
來瑞依舊面無表情,但動作麻利地開始分發藥丸,只是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讓激動的獸人們也不敢過分擁擠,自發地排起了隊。
外族的獸人們則顯得有些躊躇,互相交換著眼神,既被丹寶剛才展現的氣場和強大背景所震懾,又對這新奇的藥丸心存疑慮。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奮力地擠進了豺狼部落的隊伍。正是之前那個擺攤的藍雀雄性——天羽。他臉上帶著急切和期盼,對著丹寶和來瑞連連鞠躬:“尊貴的女巫醫大人!來瑞巫醫!我……我能領兩顆嗎?不,四顆!我想帶回去給我的崽崽和雌主!她們……她們最近確實不太舒服……” 他想起了自家蔫蔫的幼崽,語氣更加懇切。
丹寶對他溫和一笑:“當然可以,關心家人的獸夫值得尊敬。多帶幾顆回去也沒關係。” 她示意來瑞多給了風幾顆。
天羽的舉動彷彿打破了某種無形的屏障。緊接著,一個纖細的身影磨磨蹭蹭地也挪到了隊伍邊緣,是藍雀雌性月。她低著頭,手指絞著獸皮裙,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想上前又拉不下面子,彆扭極了。
丹寶眼尖地看到了她,主動揚聲招呼,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喏,來兩顆?”
月猛地抬頭,對上丹寶清澈含笑的眼睛,臉“唰”地紅了。她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還在散發低氣壓的雪耀,又迅速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幾乎淹沒在周圍的嘈雜裡:“……謝謝。” 說完,飛快地從來瑞手中接過兩顆藥丸,像受驚的小鳥一樣迅速鑽回了人群。
丹寶卻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聲微弱的“謝謝”,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她不再逗她,繼續和來瑞一起發放藥丸。
場面再次變得熱鬧,但這次是充滿希望和感激的熱鬧。而鹿生祭司也早已趕了過來,他並未干涉藥丸的發放,而是默默地走到祭壇另一邊,取出準備好的特製的骨筆,為那些思想頑固、堅持要畫圖騰祈福的守舊派獸人,認真地畫上祝福的圖案,口中吟唱著古老的祝福禱詞。
隨著領取藥丸的外族獸人越來越多,一個有趣的現象發生了。許多獸人領到藥丸後,並不急著離開,而是眼巴巴地看著丹寶,眼神中充滿了某種期待。
“巫醫大人……能……能給我們也送個祝福嗎?” 一個花鹿族的年輕雌性鼓起勇氣問道,臉頰微紅。她的話立刻引起了共鳴。
“對啊!鹿生祭司在那邊送祝福,巫醫大人您也給我們送一個吧!”
“求巫醫大人的祝福!”
丹寶一愣,送祝福?她又不是祭司。
來瑞低聲道“巫醫也是可以送祝福的,只不過同祭司的一樣,無非圖個心安罷了。”
丹寶瞭然,看著那些充滿希冀的眼神,她也不好拒絕,想著無非是隨口說句“健康平安”之類的吉祥話罷了。
“好吧,”她笑了笑,對著第一個開口的花鹿族雌性,很自然地伸出手,輕輕貼了貼對方的臉頰(雌性之間貼臉是這邊常見禮儀),隨口說道:“願森林的清風常伴你身,賜予你輕盈與安寧。”
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只見一道極其微弱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色光芒,隨著丹寶的話語和貼臉的動作,倏地從她指尖溢位,瞬間沒入了那花鹿族雌性的額頭!
【叮!來自花鹿族雌性‘鈴蘭’好感度+1!】
丹寶:“!!!” 她內心震驚,表面卻不動聲色。這金光是甚麼鬼?還有這好感度?
那花鹿族雌性只覺得額頭一暖,彷彿有股溫和的力量注入,整個身心都舒暢了許多,她驚喜地捂住額頭:“啊!好溫暖!謝謝巫醫大人!”
丹寶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決定再試一次。她轉向下一個領藥丸的角羊族小幼崽(約莫人類小孩三四歲的樣子),蹲下身,按照小精靈在意識裡突然興奮的提示:【宿主!親額頭!幼崽要親額頭!祝福語說茁壯成長!】
丹寶從善如流,在小幼崽毛茸茸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柔聲道:“願大地母親眷顧你,賜予你堅韌的筋骨和蓬勃的生命力,茁壯成長吧,小勇士。”
“啵~” 又是一道比剛才稍微明顯一絲的淡金色光芒,隨著她的親吻和祝福語,沒入了幼崽的額頭!
【叮!來自角羊族幼崽‘石墩’好感度+1!其父母好感度+5!】
小幼崽開心地咯咯直笑,手舞足蹈。他的父母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連連道謝。
這下,連旁邊正在畫圖騰的鹿生祭司都猛地停下了手中的骨筆!他蒼老而睿智的眼睛死死盯著丹寶和那幼崽額頭上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金輝,臉上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聲音顫抖著驚撥出聲:
“獸神在上!這……這是……真正的賜福!是蘊含生命祝福之力的神眷之輝!是獸神應允的賜福啊!!!”
鹿生祭司的驚呼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引爆了全場!所有獸人,無論是剛領到藥丸的,還是正在排隊的,甚至那些剛畫完圖騰的守舊派,全都目瞪口呆地看向丹寶,眼神瞬間從尊敬變成了狂熱無比的崇拜!
真正的賜福!獸神應允的!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眼前這位嬌小的女巫醫,是受到獸神眷顧的存在!
於是,接下來的一幕變得無比和諧……且壯觀。
每一個前來領藥丸的獸人,都虔誠地等待著丹寶的“賜福”。
* **幼崽:** 丹寶按照小精靈的指示,俯身輕輕親吻他們的額頭。
* 對林鹿族幼崽:“願森林的靈巧與優雅常伴你身,步履輕盈,心向自由。”
* 對鼴鼠族幼崽:“願地底的堅韌與智慧守護你心,洞悉幽微,安穩成長。”
* 對豺狼族幼崽:“願草原的敏銳與忠誠烙印你魂,守望族群,勇毅前行。”
* **雌性:** 丹寶與她們輕輕貼臉。
* 對藍雀族雌性:“願天空的廣闊與絢爛點亮你眸,羽翼輕盈,歌聲婉轉。”
* 對熊族雌性:“願山巒的厚重與力量充盈你身,庇護幼崽,安穩如山。”
* 對豺狼族雌性:“願族群的團結與機敏常伴你心,持家有道,福澤綿長。”
* **雄性:** 丹寶則伸出手,掌心輕輕撫過他們的額頭(保持距離)。
* 對犀牛族雄性:“願大地的堅實與無畏鑄就你魂,角鋒所指,壁壘自開。”
* 對花鹿族雄性:“願林間的清泉滌盪你心,角映晨光,安寧長存。”
* 對豺狼族雄性:“願狩獵的敏銳與族群的榮光指引你行,勇猛精進,守護家園。”
每一次祝福,都伴隨著一道或微弱或稍明顯些的淡金色光芒沒入受福者額頭,帶來一陣暖意和舒爽。而丹寶視野角落的系統面板,好感度積分提示簡直如同瀑布般刷屏!
【叮!好感度+1!+1!+1!+5(父母)!+1!+1……】
丹寶心裡樂開了花:‘一人至少一分!這隊伍排下去,不得好幾百積分進賬?哈哈哈!這下好了,少拔幾百顆菜了!划算!’
然而,新的“狀況”出現了。丹寶的身高在獸人世界屬於嬌小型,面對那些動輒兩米多高的雄性獸人,她就算踮起腳尖也夠不到人家的額頭。起初是幾個特別虔誠的豺狼族雄性,為了讓她能順利摸到額頭,自發地單膝跪了下來,低下他們高傲的頭顱。
丹寶嚇了一跳:“哎?不用跪……”
那跪下的豺狼族雄性卻一臉肅穆:“巫醫大人賜福,當以最虔誠的姿態受之!這是對獸神眷顧者的敬意!”
他這麼一說,後面排隊的雄性獸人彷彿找到了標準答案!呼啦啦,從豺狼族開始,迅速蔓延到外族,所有等待丹寶撫額祝福的成年雄性獸人,全都齊刷刷地單膝跪地,低下他們或威武、或雄壯的頭顱,場面蔚為壯觀!
丹寶哭笑不得,這陣仗也太大了!但當她看到系統提示時,瞬間決定……從善如流。
【叮!來自豺狼族勇士‘黑牙’(跪姿)好感度+2!】
【叮!來自犀牛族戰士‘巨角’(跪姿)好感度+2!】
……
跪著的,積分翻倍!丹寶內心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行吧,你們愛跪就跪著吧,我多賺點積分,你們多得點心理安慰,雙贏!’ 於是,她坦然接受了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小手挨個撫過那些低垂的、毛茸茸或光潔的額頭。
但這和諧(對丹寶來說)的一幕,落在某隻醋意滔天的大狼眼裡,可就完全不是滋味了!
雪耀一開始還能勉強維持著守護的姿態站在丹寶側後方,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湊近丹寶的雄性,尤其是那些跪下後腦袋離丹寶胸口更近的傢伙!他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充滿警告意味的低嗚。
“小寶~”他試圖用哀怨的聲音喚回丹寶的注意力,聲音拖得老長。
丹寶正忙著賺積分(劃掉)送祝福,只是敷衍地回頭朝他甜甜一笑:“大狼狼乖,等會兒哈。”
雪耀:“……” 他更鬱悶了。
隨著跪下的雄性越來越多,丹寶被圍得水洩不通,雪耀都連她的衣角都快看不到了。他煩躁地甩了甩銀色的長髮,眼眸裡醋海翻騰。
終於,在看到一個特別高大健壯、跪在丹寶面前滿臉痴迷(在雪耀看來)的犀牛族雄性,被丹寶的小手摸到額頭時發出滿足的嘆息後,雪耀的醋罈子徹底打翻了!
“嗷嗚——!” 一聲帶著濃濃委屈和不滿的低嚎響起。
緊接著,原地銀光一閃!高大俊美的銀髮獸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體型龐大、毛色如月華般純淨閃耀的巨型雪狼!它沒有像往常那樣威風凜凜地蹲坐,而是……氣呼呼地、帶著十足孩子氣地,原地趴了下來!巨大的狼頭擱在兩隻前爪上,鎏金色的狼眼幽怨地盯著每一個來求福的雄性,最顯眼的是它那條蓬鬆的大尾巴,此刻正煩躁地、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地面,發出“啪啪啪”的悶響,揚起一小片塵土,充分表達著主人此刻極度不爽的心情——本狼很生氣!後果……本狼自己生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