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善?”丹寶抽了抽嘴角,怎麼也無法把這兩字跟赫金搭上邊。
同樣的,來瑞也不禁冷笑一聲,赫金會和善?要真的有這一點,當初他族人就不會全部慘死了!
原達感覺到氣氛還是不對勁,忙道“巫醫大人不願去就不去吧,我不過也只是來傳達一下族長的話罷了,族長也沒說巫醫大人一定要過去的。”
“哼,滾回去告訴你們那甚麼族長,要真想見我的小寶,就讓他自己來。”
“是是是。”
原達連忙離開了,走了好一會兒他才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太可怕了,這個雪狼獸人竟然比蛇獸人還可怕,他可沒忽略那雪狼獸人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嗚嗚嗚~”地上的達達瘋狂湧動著,怎麼看怎麼滑稽,來瑞終究是於心不忍鬆了那藤條,得到自由的達達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隨後很是不解的問到“赫金族長不是向來和善麼?”
來瑞“你個蠢狼,真是沒救了。”
“不是,為甚麼又說我蠢?難道不是麼?”
“赫金除了對你這個部落裡唯一一個七星獸人和善過,還對誰和善過?”
搖了搖頭,來瑞有些想不明白達達是怎麼在這種環境長大的,同赫金走得近,還沒能受到他那脾氣的影響。
達達當真是歪著頭仔細想了想,然後反駁道“可是族長對我們真的很好啊,雖然脾氣有時候確實不太好。”
來瑞懶得同他去理論這個問題,扳著達達的身子就往外走,只道"正巧你回來了,我需要一味藥材需要你一同前去。"
"甚麼藥材?"達達的抗拒聲裡帶著十二分警惕。
"這個藥材在棕熊部落才有的,正好你同那花花關係好,你去最合適不過了。"
"花花?"達達的聲音突然變了調,隨後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起來,"不去不去!我才不去!"
達達回憶起棕熊部落那個雌性,每次見到自己不是流口水就是高聲尖叫,好幾次都差點把達達拖回自己的洞穴。
有段時間還頻繁製造甚麼偶遇。
"不去也得去。"來瑞的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丹寶轉頭看去,只見向來溫潤的兔獸人此刻竟強硬地扳著達達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帶著他往部落外走。
"丹寶,今天我就先不陪你了,有個藥方缺了味藥材,我看看今天能不能換回來。"來瑞朝她喊道,手上力道絲毫不減。
"沒事沒事,你該忙就去忙。"丹寶連忙擺手,心裡卻暗自鬆了口氣。自從來到豺狼部落,除了蛇棄,就屬來瑞跟她相處的時間最長。有時候她都好奇,他平日裡在部落就這麼閒嗎?
而且最主要的是,雪耀不喜歡來瑞,兩人能避免在一起是最好不過的。
她正想著,忽然注意到來瑞欲言又止的神情。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在她和雪耀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她的...
雪耀有些不耐煩道“你要說甚麼就說,不要這麼盯著我的小寶看。”
"雪耀大人說的對。"來瑞突然淺笑一下,"不過雪耀大人不妨看看丹寶的腳。"
雪耀瞬間炸毛"你沒事盯我的小寶的腳做甚麼!"鎏金色的豎瞳危險地眯起,九星獸人的威壓不受控制地外洩。
丹寶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把光著的腳丫往獸皮裙下縮了縮。可惜為時已晚,雪耀的視線已經垂了下來——
"!!!!"雪耀的表情從憤怒瞬間轉為震驚,接著是自責,最後定格在一種丹寶非常熟悉的、即將開始說教的神情上。
來瑞滿意地看著這一幕,趁機扳著還在哀嚎的達達迅速離開。他太清楚讓這位任性的小巫醫穿鞋有多難了,與其自己費口舌,不如換個她更願意接受的人去說。
"我不想去!她會纏著我的!"
"來瑞你輕點!肩膀都痛了!"
"你還是兔獸人麼?甚麼時候這麼大力氣了!"
"啊啊啊,說真的來瑞,我在外頭等你就行……嗚嗚嗚!"
達達的抗議聲漸漸遠去,最後那聲悶哼顯然是嘴巴又被堵住了。丹寶忍不住笑出聲,卻在轉頭對上雪耀視線時立刻收斂了笑容,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嘿嘿,前面聽到打鬥聲一時著急,就沒穿……"她試圖解釋,聲音越來越小。
雪耀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目光嚴厲中帶著無奈。丹寶被看得渾身不自在,這眼神簡直和蛇棄如出一轍——都讓她覺得自己犯了甚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哎呀!大狼狼你別這麼看著我嘛!"她終於受不了了,赤腳踩在草地上蹦跳兩下,"這個天不穿才舒服!你看,一點事都沒有!"
雪耀的耳朵動了動,目光落在她沾著草屑和泥土的腳丫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好好好,我錯了,我現在就去穿,現在就去。"丹寶舉手投降,轉身就要去找鞋,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這一個兩個為甚麼總揪著她不穿鞋的問題不放?作為當事人都不在意的事情,他們擔心個甚麼勁?
"乖乖坐著,不許亂走了。"雪耀突然出聲,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丹寶條件反射地坐回原地,看著雪耀高大的身影走向洞穴口。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在他銀白色的長髮上灑下斑駁光影,每一根毛頭髮都像鍍了層金邊,美得令人屏息。
雪耀輕車熟路地從洞口取回那雙晾曬著的藤鞋。
她正想著怎麼再討價還價一番,雪耀已經半跪在她面前。這個姿勢讓丹寶呼吸一滯——高大威猛的九星獸人單膝跪地,銀白色的長髮垂落肩頭,神情專注得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儀式。
美的犯規!對著這麼一張臉,想反駁都反駁不出!
"知道你不穿舒服,"雪耀的聲音很是溫柔,大手輕輕握住她的腳踝,"但這裡碎石多,小寶還是注意的好。"
丹寶還沒來得及反應,雪耀已經掀起自己的獸皮裙,用最柔軟的內襯輕輕擦拭她腳底的塵土。這個動作太過親密,丹寶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臉頰,耳尖燙得厲害。
"大、大狼狼...我自己來..."她結結巴巴地說,試圖抽回腳,卻被雪耀握得更緊了。
要說同他總是親親抱抱舉高高甚麼的已經習以為常,誰叫她貪圖人家美色呢?可是像這樣同曾經蛇棄那般輕捧著她腳的行為,難免不會讓自己的心慢半拍。
"別動。"雪耀頭也不抬,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他擦得很仔細,連腳趾縫都不放過,溫熱掌心時不時蹭過敏感的腳心,惹得丹寶一陣輕顫。
當雪耀終於拿起藤鞋為她穿上時,丹寶已經羞得別過臉去,連脖頸都泛著粉色。這個姿勢...這個視角...想不害羞都難啊!
雪耀繫好最後一根藤條,抬頭就看到自家小寶紅透的耳根。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故意湊近了些:"以後再不穿鞋,我就天天這樣幫你穿。"
"知、知道啦!"丹寶猛地站起來,結果因為動作太急差點絆倒,被雪耀一把摟住腰才穩住身形。
"看,這就是不穿鞋的後果。"雪耀趁機教育道,卻掩飾不住語氣裡的寵溺。
丹寶鼓起臉頰,正要反駁,忽然瞥見雪耀眼中閃爍的狡黠光芒。她恍然大悟,掄起小拳頭捶向雪耀結實的胸膛:"好啊你,故意的!"
雪耀不躲不閃,任由她捶打,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最後乾脆一把將人抱起,讓丹寶坐在自己臂彎裡,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誰讓我的小寶這麼不聽話?"
丹寶還想嘴硬,卻在看到雪耀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時軟了心腸。她嘆了口氣,乖乖環住雪耀的脖子,把臉埋在他柔軟蓬鬆的頭髮裡:"...知道你是為我好啦。"
“等以後小寶決定在哪裡安定下來,我就給小寶鋪好多的巨獸皮,到時候小寶想怎麼赤腳就怎麼赤腳好不好?”
“好!”
………………
赫金住處。
原達正小心翼翼傳達著雪耀的原話,這怪不得他會這麼心驚膽戰,因為清醒後的族長,真的很奇怪,更讓他們摸不透了,雖然他全身上下都給人一種很和善的感覺,可正是這樣原達才覺得更嚇獸了。
“雪狼獸人說的沒錯,該是我親自去請女巫醫的。”
出奇的赫金並沒有不滿,甚至還很贊同的點了點頭,於是豺狼部落就出現了下面的場景。
以族長赫金為首的帶著十頭鹿獸和護衛隊浩浩蕩蕩地向丹寶的臨時住所行進時,整個部落都沸騰了。獸人們三三兩兩地跟在後面,竊竊私語著族長這反常的舉動。
"族長這是要去見那個九星獸人?"
"聽說還帶了十頭鉅鹿當禮物!"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族長甚麼時候這麼大方過?"
“不過你們看!族長的頭髮好有光澤!”
“對對!而且膚色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勻稱了?那天不是才被雷給劈的……”
“噓!你也不怕被聽見!走遠點……他們越來越近了……”
走在隊伍最前頭的赫金卻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他今天特意換上了新的獸皮裙,額頭上還畫著三道象徵虔誠的白色紋路,每一步都走得莊重而沉穩。
原達跟在赫金身後半步,時不時偷瞄族長的側臉。那張平日裡總是陰鷙算計的面孔,此刻竟顯得平和而肅穆。原達心裡直打鼓——這真的是他們那個睚眥必報、心狠手辣的族長嗎?
就在隊伍即將接近丹寶的臨時住處時,一股突如其來的威壓如潮水般席捲而來。所有豺狼獸人都瞬間僵在原地,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幾個年輕戰士甚至直接跪倒在地,臉色慘白。
那是九星獸人的威壓——純粹的力量震懾,來自血脈深處的等級壓制。
只是這股威壓只持續了幾秒鐘就消散了,但足以讓所有豺狼獸人心驚膽戰。原達大口喘著氣,抬頭看向前方,看到了讓他無比熟悉的一幕,只不過這次是從那冷血蛇獸人變成了雪狼獸人。
只見那個高大威猛的雪狼獸人正懊惱地抓著丹寶的小手捶打自己的胸口,聲音裡滿是自責:"對不起小寶,我忘了你害怕我這樣了。"
丹寶渾身還在微微發抖,臉色發白。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飢餓的惡狼盯上的小兔子,下一秒就會被撕成碎片。但她還是強撐著露出微笑,輕拍雪耀的手臂:"沒事的大狼狼……"
雪耀金色的豎瞳裡滿是心疼,他小心翼翼地輕撫丹寶的後背,生怕再大點力氣又要嚇著她了。
“宿主你真丟人!區區一個九星威壓,看把你嚇得!”
“我丟人?能不能考慮一下我不過是個弱小的普通人類啊!”
“不好意思宿主,你現在不算人類,溫馨提示一下,現在的你屬於你最不喜歡的王八一族……”
聯絡被切斷了。
丹寶咬牙切齒的遮蔽了小精靈,這才轉頭看向赫金一行人。這一看不要緊,她差點驚掉下巴——平日裡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的赫金,今天怎麼突然像是換了個人?那張總是寫滿算計的老臉,此刻竟有種說不出的硬漢帥氣,眼神清澈而虔誠,完全不像從前那個陰險狡詐的族長。
最重要的是!明明被劈的焦黑的面板,怎麼就變得這麼吸引人了?
"你就是赫金?"有些嫌棄的意思。
赫金沒有因為雪耀的嫌棄而不悅,反而恭敬地行了一個部落間最高規格的見面禮。他右手撫胸,微微欠身,聲音沉穩而誠懇"尊敬的雪狼大人,請原諒我的冒昧。這些日子我因身體原因在休養,竟不知您的到來。作為族長,我理應親自前來拜見九星強者。"他側身示意身後的十頭鉅鹿,"豺狼部落偏遠貧瘠,不比雪狼部落資源豐富,這區區十頭鹿獸不成敬意,還望您不要嫌棄。"
這番話說完,不僅丹寶愣住了,連赫金身後的護衛隊成員們都面面相覷。原達使勁揉了揉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族長甚麼時候這麼謙遜有禮過?
更令人震驚的還在後面。赫金說完這些,竟然轉向丹寶,深深鞠了一躬:"女巫醫大人,我也要向您道歉。我承認之前對您和您的蛇獸人獸夫心懷不軌,多有算計。感謝您心胸寬廣,不計前嫌來為我治病。我誠心懺悔,望您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