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金的呻吟聲隔著老遠就能聽見。
丹寶邁進洞穴時眯起眼——石床上鋪著看起來就很暖和雪豹皮,赫金的洞穴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原本鋪著雪狼皮的岩床被抓出數道爪痕,一堆肉塊散落在地,甚麼象牙還是啥的東西散落各處,這樣亂糟糟的環境,嗯,嫌棄!
赫金赤裸的焦黑上身佈滿抓痕,脊椎處凸起的骨節正不正常地蠕動,像是皮肉下有無數蟲子在鑽行。
小精靈“是那老東西殘留的龍息在遊走。”
“活該~”
巖泰道“族長,巫醫來了。”
"來瑞!你終於,啊,好疼!你終於來了!"赫金剛開口就抽搐著撞向巖壁,額頭迸出的血濺在丹寶裙襬。他脖頸處的血管突突跳動,彷彿有細小閃電在經脈裡流竄。
“族長!”
巖泰驚慌的連忙去扶赫金,結果還沒靠近,赫金又難受的撞了上去,巖泰道“女巫醫!你快看看族長吧!”
“啊?我不是在看嗎?”丹寶攤手,問來瑞同蛇棄“我沒在看嗎?”
她看得都快笑出聲了,赫金這樣子,讓她只覺得心裡很是痛快。
蛇棄“嗯,寶寶在看的。”
也是這時赫金才注意到丹寶也來了,他強忍住身上的撕裂般痛苦道“女巫醫也來了啊,那就麻煩女巫醫快幫我看看了。”
本想有機會見到她好好跟她客氣一番,可現在他只想先解決疼痛,太難受了,太難受了!
"咳咳...勞煩女巫醫了。"赫金艱難起身起身,脖頸處的傷口滲出淡黃色膿液。丹寶嗅到腐爛的甜腥氣,暗自冷笑。
"族長還是躺著吧。"她示意來瑞拿過獸皮袋,將裡面裝好的草藥依次拿了出來,隨後是那搗好的藥膏,以及那大的離譜的藥丸。
丹寶道“此症需內外兼治。"她將那藥丸呈現在赫金面前笑眯眯道“這是知道你的病症時我特意手搓出來的,吃了他你身上的瘙癢會減輕很多,你人也會輕鬆很多”。
赫金渾濁的金瞳死死盯著來瑞,見對方點頭才艱難拿過那藥丸,這……
和他嘴一樣大了吧?
丹寶道“這藥得一口吞下,且連續三顆才行,不過族長你也別怕,也就吃這麼一次。”
“真的有用嗎……”藥丸散發的苦氣直逼得赫金別過頭。
“哎,族長若是不信的話,那就還我吧。”故作惋惜的嘆口氣,準備起身離開。
赫金盯著墨綠色藥丸猶豫片刻,瞥見巖泰拼命點頭,身上又時不時傳來刺骨瘙癢般的疼痛,終於閉眼吞下。夜藤根的腥辣混著腐骨葉的酸苦在喉頭炸開,他強忍著作嘔的衝動誇讚:"不愧是...咳咳...女巫醫...嘔!"
直到喉結滾動到第三下時突然僵住,他手指抽搐著,咽不下去!最後一顆根本咽不下去!
丹寶“加油啊族長!最後一顆了!”
哽咽著脖子,終於,那一顆也嚥了下去,巖泰趕忙送來了水,明明是個人形態,可喝起水來跟個野獸一樣。
哦,忘了,他本來就是野獸來著。
不過一想到他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丹寶就高興的不行。
這股子愉悅勁蛇棄自然是感受到的,他看著那滿眼喜意的小傢伙,先前的不悅暫壓心頭,他好像有些明白小傢伙是想幹甚麼了,罷了,她開心比甚麼都重要。
同樣期待著的還有小精靈,它興奮道“宿主你瞧好吧!這藥方保證讓他“先苦後甜”三!二!……”
一還沒聽小精靈數完,藥效發作比預計來的更快。
赫金突然抓住石床邊緣,指節因劇痛泛白:"這...這是..."他感覺有千萬只毒蟻順著血管啃咬骨髓,舊傷疤竟開始滲出血水。
來瑞揚眉,那藥丸摻雜赤蟻粉的原因在這等著呢?
"正常反應。"丹寶後退半步避開他揮舞的手臂,"說明藥力在疏通淤堵的經脈。"
巖泰想上前檢視,被蛇棄的冰鏈絆個趔趄。丹寶適時高呼:"快按住族長!藥效越強說明治癒希望越大!"
赫金在劇痛中翻滾下石床,又被來瑞扶上了石床,丹寶故作深沉道“嗯,看來藥效發揮的不錯,它正在你體內同獸神的龍息做抵抗呢!堅持住族長!一會就好了!”
赫金此時此刻已經疼的連叫都叫不出,就在他以為這是女巫醫故意折磨自己時,傷疤的血水已經停止,那股瘙癢也隨之而去,剩下的只有骨骼的疼痛。
但確實很好了很多,丹寶道“族長?你還好嗎?”
這突如其來的輕鬆勁讓赫金有些恍惚,他只得微微點點頭,確實好多了,這女巫醫當真是厲害,難怪原達也這麼信任她,當真是醫術了得,就是這個過程痛苦了點。
“好著就行,剛才那是內服,現在要外敷了,族長你要準備好,有些痛哦~”
小精靈“宿主你還真是用最溫柔的語氣幹最折磨人的事情!哈哈哈!快給他用藥膏!我已經等不及看他接下來的反應了!”
丹寶示意來瑞按住赫金,指尖沾著先前搗好的藥膏按在赫金第七節脊椎,正好那裡有著傷口,原本墨綠的藥膏突然泛起幽藍,蟄得族長髮出驚悚的嚎叫。
赫金肌肉不受控地抽搐,焦黑面板上全是冷汗。
“女巫醫你能不能輕點!”巖泰急了,怎麼她看完以後族長反而更難受了?
此時一邊冰花自空中凝結,下一秒就進了巖泰的嘴中,刺骨的寒意直打腦殼,巖泰哆嗦著想要說話,卻發現說不出甚麼來。
“哎呀!巖泰!你嚇到我了!”說罷作勢手一抖,又是加重了兩分。而那藏在藥膏裡的眠蛛卵順著毛孔鑽入,開始麻痺他的神經。
剛還覺得疼痛難忍的赫金,只覺身體一陣清涼,先前的疼痛確實沒有了,這效果,當真比來瑞折騰一夜要輕鬆!
這麼快就作效了?
“哎,你別動啊族長,你一動體內的龍息又該流竄了~”眼疾手快的一把摁在了赫金那被他自己撓砍的潰爛傷口,故作心疼道“看到族長病成這樣,我心如刀絞,就順帶幫你一起把其他病症治了吧。”
傷口處的疼痛再次讓赫金流下冷汗,雖然骨骼裡的雷擊已經停下來了,身上的瘙癢感覺也沒有了,但身體上的傷口還是在隱隱作疼。
她說能一起看好?
“那就麻煩女巫醫了……”
“不麻煩不麻煩!為族長看病,我的榮幸!”
丹寶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從獸皮袋裡摸出幾株長相奇特的草藥:"這可是來瑞壓箱底的寶貝~"她抓起一株葉片像跳蚤的紫色草莖,"此乃【癲狂舞娘草】,配合這個——"又拎出顆長滿肉刺的橙紅果實,"【霹靂蹦蹦果】,再加上點......"指尖捏起搓灰白色粉末,"睡蜥蜴的口水結晶!"
來瑞嘴角抽了又抽“……”他當時怎麼沒發現丹寶抓了這麼多藥材,還真都是他珍藏的寶貝,那可是用來製毒的。
這怕不是要直接整死赫金吧?不行啊,他滅族之仇還沒報,不能讓他這麼輕鬆就死了的。
嗯?其實也不是不行,直接死了不是更省事?
巖泰"女巫醫這是治病的還是......"
下毒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看到蛇棄手中又凝聚的冰花,他的嘴才剛剛解凍。
"問得好!"丹寶把霹靂蹦蹦果砸進石臼,汁液濺到巖壁上滋滋冒煙,"族長中的可是獸神的龍息之怒,當然要以毒攻毒!"她抄起搗藥杵咚咚亂砸,每砸一下赫金的眼皮就跟著跳一下。
藥泥逐漸變成熒光綠的糊狀物,丹寶舀起一勺在赫金面前晃悠:"此藥服下會有些許副作用,比如......"
“比如甚麼?”赫金髮問,他總感覺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精靈"當然是不由自主與天地靈氣共鳴~"
丹寶“當然是不由自主與天地靈氣共鳴!”
要說前面那大的離譜的藥丸,駭人的藥膏他都忍了,只是這次這些藥糊……
又是下意識的看向來瑞,來瑞堅定的點了點頭“族長,放心吧,這個藥方它沒問題。”
赫金剛吞下藥糊,腳趾頭就開始打拍子。眠蛛卵在癲狂舞娘草的刺激下紛紛孵化,小蜘蛛們在他血管裡開起了篝火晚會。只見赫金突然鯉魚打挺坐起,雙手比劃出奇怪的姿勢,雙腿卻像蹬風火輪似的亂踹。
小精靈“開始了!”
"快看!龍息在和藥效搏鬥!"丹寶憋笑憋得滿臉通紅,"這是經脈在重組!"她話音未落,赫金一個鷂子翻身下了地,腦門頂著獸皮鼓跳起了舞。
巖泰嚇得渾身炸毛了:"這這這......"
“女巫醫啊,啊啊啊啊啊,女巫醫,我控制不住自己啊啊啊啊啊~”又是一陣手舞足蹈,同時面部表情也開始豐富起來,赫金感覺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在做甚麼他自己都不知道,至知道確實不疼了!
“正常正常~”丹寶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順手把最後半碗藥膏給了來瑞,示意他灌進赫金打哈欠的嘴。
"嗝!"族長突然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眼皮開始打架。
"正常正常~"丹寶圍著赫金轉圈,她突然指著赫金抽搐的嘴角,"快看!他排出龍息了!"
幾人齊刷刷望去,原來是族長被自己不受控的屁崩醒了片刻,又讓睡蜥蜴口水給麻暈過去。此刻赫金正用臉著地的姿勢表演蛇形蠕動,屁股還一扭一扭。
巖泰“……”這真的是救人的法子麼?為甚麼族長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
他看向來瑞,見來瑞並沒有阻攔的意思,他道“來瑞……族長真的,沒事嗎?”
“嗯,沒事的,正常反應。”來瑞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到。
巖泰“可是……可是……”怎麼看都不正常吧?
“嘖,你信不過我你還信不過來瑞?他可是你們豺狼部落的巫醫啊。要是不信我的話,讓我來你們部落幹甚麼?”丹寶故作生氣的說到,實則內心已經笑麻了,這樣的赫金,哈哈哈哈。
巖泰一身冷汗,他瘋狂擺手“沒有沒有,我沒有信不過您的意思,就是覺得,嗯,覺得你這看病方式太,太厲害了。”
“那是,這可是我獨門秘方,別人求都求不來的秘方。”
來瑞附和“嗯,的確很厲害。”
剛安靜片刻的赫金雙腿開始瘋狂抖動,活像被電擊的青蛙。獸皮裙隨著抖動簌簌脫落,露出了屁股蛋子。
巖泰剛緩過勁就看見族長光著腚跳起踢踏舞,嚇得直挺挺栽了地。
蛇棄“……”大手矇住那還在目不轉睛看著的眼睛,他道“不許看。”
來瑞也覺得這樣不太好,不過並不是說赫金這個狀態不好,而是光著腚在雌性面前晃著不好。
他拉起地上的巖泰道“你去把族長獸皮裙穿上吧,女巫醫在呢,不太合適。”
“我去?”巖泰坐在地上詫異的指著自己,隨後看向那還在手舞足蹈的赫金,吞了吞口水。
“不然呢?”來瑞默默退後一步,給赫金騰了個繼續手舞足蹈的場地。
巖泰再次吞了吞口水,只是還沒靠近赫金就被赫金一腳踢到了下巴,忍不住疼的叫喚,族長的勁還是一如既往的大!
“乖乖乖乖!讓我看看發生了甚麼!我怎麼聽到巖泰在嚎叫?”
伸手去扒拉眼睛上的大手,哪知那是紋絲不動,蛇棄道“不許。”
那焦黑的屁股蛋有啥可看的?
丹寶“!!!!!!”她好奇啊!
小精靈“哎呀哎呀,那老逼登在撅著屁股寫字呢,還一腳踢了巖泰下巴!”
“啊哈哈哈哈哈!”忍不住大笑起來,光是想象這個場景就知道有多滑稽了。
巖泰叫來了另一個護衛隊的獸人,兩人手忙腳亂的好不容易才給赫金穿上獸皮裙,蛇棄這才鬆開了手,只見巖泰臉上有個巴掌印,另一個獸人臉上有著抓痕。
只能說憋笑是件辛苦的事,而赫金更是有種放飛自我的嫌疑。
"族長這招'霹靂旋風腿'起碼疏通了三處淤堵!"丹寶視線隨著赫金滿地亂滾的身體解說,"哎呀這記'神蜥擺尾'正好拍散心口鬱結!"
赫金突然鯉魚打挺撞向巖壁,腦袋精準卡進石縫,"看!族長在用頭撞開天靈穴!"
"真...真的不用把族長拔出來?"巖泰看著卡在牆裡還在蹬腿的族長,目瞪口呆。
"萬萬不可!"丹寶痛心疾首狀,"此刻拔出來,龍息會從百會穴噴湧而出,後果不堪設想!"
說話間赫金突然放了個響徹洞穴的屁,震得石縫簌簌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