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神龍點了點頭,有些欣慰的意味。
“可是為甚麼我會成為九星獸人?不是說記憶傳承最多就升兩階麼?”雪耀有些不敢相信,對於自己是九星獸人這件事他是不敢想的,明明在進來之前他才是突破六星沒多久。
“你曾飲過我們金龍一族特有的生命之水,那是修行獸人的大補之物,而再進入傳承之前你體內有眾多未曾消化的獸晶,在傳承之戰中它們得到最大程度的煉化,加上我對你的神賜,突破九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罷了。”
“獸晶這個我的確煉化了很多在體內,可是您說的生命之水我從未喝過,在此之前,我甚至從未見過您還有金龍一族的獸人們啊?”
他飲用過生命之水這回事,他怎麼不知道。
金龍只是笑笑不說話,隨後道“孩子,記憶傳承即將關閉,你該出去了。”
剛說完地面開始顫抖,周遭的一切開始幻化成粉末,金龍消失之際雪耀聽見自遠方傳來的聲音“回去吧,回去吧,你的小丹寶在等著你,她需要你……”
怎麼回事?獸神怎麼知道他的小丹寶?等等,小丹寶?腦海中猛然跳出一個畫面,那是小丹寶喂自己喝水的畫面,那個水是她從空間帶出來的,而空間異能是獸神的異能,難道說?
小丹寶是獸神的女兒!她是金龍一族?
來不及消化這個訊息,雪耀腳底一晃,他有些站不穩,緊接著又似乎聽見了阿母的哭泣?
還有阿父的呼喚?
腦袋裡很疼,腳下的地也開始塌陷,只有遠處有個金色漩渦在流轉著,雪耀來不及多想,狂奔著朝那金色旋渦而去。
雪狼一族的後山。
棉棉的慟哭聲響徹山谷,她捶打著冷風的胸膛罵到“為甚麼不攔著我的美狼崽!為甚麼不攔著!”
她的美狼崽啊,明明回來沒有多久,甚至沒有好好和她說上幾句話,就為了那個小雌性進了記憶傳承,那個小雌性就那麼好麼,為了她連自己的阿母都不要了?
任由那拳頭捶打上來,冷風並沒說話,大概是棉棉打累了,哭聲漸變小時,他才道“對不起。”
他心裡也很難受,今天是記憶傳承開啟的最後一天,白茁馬上就要關閉那傳承之門了,可他的孩子還沒有出來。
不是隻有他的狼崽沒有出來,也有別的狼崽,也不是隻有他的雌主傷心難過,也有別的獸人的。
紅禽攬過棉棉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這不還沒關麼,棉棉,咱們應該對雪耀多點信任才是,別忘了,他可是雪狼部落的第一勇士啊。”
棉棉依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自責道“我應該攔住他的,我就不該同意的,哪怕把他關起來!”
“伯母,你哪關的住雪耀啊,他可是擁有雙異能的第一勇士呢,讓我想想,他還有個異能是甚麼?哦,是空間傳送吧!之前他好像就是空間傳送把自己傳送走的吧?”
信奈不知甚麼時候過來了,見棉棉哭的這麼傷心,他心底卻有點高興。
雪耀恐怕是無法從那個地方出來了,哼,不就是族長的兒子嘛,有甚麼了不起的!他信奈可不覺得自己比雪耀差多少,憑甚麼雪耀就能被稱為第一勇士呢?
“信奈,你別再說了……伯母她現在正傷心難過呢……”朵朵有些焦急地扯了扯信奈的胳膊,她覺得信奈這樣說話實在不太合適。
然而,信奈卻完全沒有理會朵朵的勸告,他甚至一把甩開了朵朵的手,還斜著眼睛看著她,似乎對朵朵的阻攔很不滿,“我有說錯甚麼嗎?”
就在這時,冷風叔叔和紅禽叔叔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們的表情讓人感到有些害怕。朵朵心裡更加害怕了,她又一次用力地拉了拉信奈的衣角,希望他能住口。
“是啊,你當然沒有說錯!我們的雪耀可是第一勇士呢,區區一個記憶傳承而已,等他出來,肯定會成為雪狼部落的八星獸人。哎,信奈,你是幾星來著?哦,我想起來了,你從那個記憶傳承裡出來的時候,好像是五進七吧?嗯,要不說還得是信奈呢,居然能成為七星獸人,真是厲害啊!”
紅禽學著信奈的語氣,陰陽怪氣地又說了一句:“可惜啊,你終究不是八星獸人,這第一勇士的稱號,恐怕還是落不到你身上哦。”
這時有獸人喊到“快看!有獸人從記憶傳承出來了!”
一眾獸人視線被吸引了過去,棉棉瞪大了眼睛有些激動,可在看到出來的獸人時她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不是她的美狼崽……
“這是出來的第二十九個,還有七個孩子沒有出來。”白茁凝視著場地中的光幕,心中也是有些沒底,距離關閉記憶傳承還有不到兩時耳的功夫,難道雪耀真的要永遠就在裡面了麼?
不,不可能。
他可是獸神使者未來的獸夫啊,應當是會得到獸神眷顧的,還是說他猜測錯了,他喜歡的那個小丹寶根本就不是甚麼獸神使者?而那蛇獸人也只是湊巧罷了?
朵朵忽然驚呼“又有獸人出來了!”
光幕之中又是隱約出現個壯碩的身影,等完全出現在眾人視線時,棉棉再次心寒了,不是她的美狼崽……
那獸人在等候的身影中找到了自己的家人,興奮的跑了過去歡呼“阿父!阿母!我成六星獸人了!”
“哎呀,我們的星痕真棒!阿父特地給你獵了一頭大凶獸,快回去好好飽餐一頓!”他的家人高興的圍著他打轉,這時星痕看到了不遠處一臉擔憂的冷風,他走了過來道“族長。”
冷風強露出一個笑容道“星痕,恭喜你。成為了六星獸人,有你這樣的是我們部落的榮耀。”
“族長別這麼說,我們每個獸人的修行也都離不開族長的關照和付出。哎?棉棉伯母怎麼哭了?是雪耀還沒出來嗎?”
幾人都沉默不語,信奈假意可惜道“哎呀呀,可不是嘛,這馬上就要關了,咱們部落的第一勇士還沒出來,還真是讓獸難過呢,怎麼就這樣了呢?”
這時星痕不滿道“信奈你可以不要這麼假惺惺麼?知道你不喜歡雪耀,但這種關鍵時候怎麼還能這麼幸災樂禍呢?”
“喲,這不是和雪耀關係最好的星痕麼,怎麼?成為六星獸人就了不起了,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是,我雖然只是個六星獸人,但我從不靠卑鄙手段掠奪他人獸晶,不像你信奈,怎麼成為七星獸人的你自己心裡清楚,你要再對棉棉伯母這個態度,可別怪我把你幹的那些壞事情說出來。”
面對星痕的威脅,信奈寒了臉色,區區一個六星獸人還敢威脅他?
隨著一聲狼嚎,信奈忽然化作獸形直撲星痕,星痕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信奈竟然真的發起了攻擊,一個不注意就被撲進泥坑中。
“啊呀!別打了!你們別打了!”朵朵害怕的抱著自己的腦袋想要拉架,可愣是一個都不敢拉開。
只能不停喊到“哎呀,別打了!別打了!”
冷風覺得有些頭疼,同時有些生氣,他怒喝一聲“都停手!部落裡嚴禁互打鬥毆,犯事者關水牢三天!”
忽然腳下的土地又是一陣顫抖,原來是白茁準備關閉記憶傳承了,原來已經到了月祭之刻,月亮已經升起了,再不關,記憶傳承會會帶來不可預知的災難的。
隨著傳承的光幕劇烈震顫,懸浮在陣法上方的星陣開始剝落細碎的星芒。白茁掌心凝結出銀白色的圖騰紋路,俊朗的面龐在流光中忽明忽暗。所有獸人都能感受到腳下傳來遠古的震顫。
看到白茁已經身處陣法中心了,棉棉撕心裂肺喊到“不要關!不要關!雪耀還沒出來!我的崽崽還沒出來!”
白茁心念一動,隱約動了惻隱之心,他看著天上的月亮,忽然手中的權杖升向空中,一道刺眼的白光照亮半個夜空。
"還有最後半時耳!"紅禽看明白了白茁這波舉動的意圖,有些感動,他竟然以燃燒自己生命為代價,去強行開著記憶傳承的門!
可即使多了這半時耳,那光幕邊緣逐漸虛化的輪廓,突然伸手按住棉棉顫抖的肩膀:"別怕,那小崽子命硬得很。"
其實他自己也很是緊張。
“喲,看來到時間了。”信奈的嗤笑被淹沒在星痕的一記泥巴中,星痕怒斥道“我就是關上三天水牢,也要堵上你這吃了屎的嘴!”
兩狼又是扭打在了一起,冷風已經無暇顧及他兩的行為,準確來說,他是預設了星痕這個行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光幕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銀光,星陣再次亮起古老咒文。白茁的獸紋顯現,從眉心蔓延到脖頸,嘴中一鹹,吐了口鮮血出來。
紅禽知道他這是盡力了,一個獸人的力量又怎能同千百先祖去抗衡呢?半時耳……
已經可以了。
冷風又何嘗不知道他這個做師父的存了甚麼樣的心思呢,可是多了半時耳又怎樣,他的崽崽已經出不來了……
不能再失去一個祭司了。
閉眼沉聲道“閉陣……”
心如刀絞,他引以為傲為之自豪的美狼崽,終究如同他阿兄一樣,永遠留在記憶傳承中了麼……
白茁雖心有不忍,但還是揮舞起了手中的權杖:"閉陣!"無數光點在夜色中將光幕衝撞成蛛網般的裂痕。
"不要——!"棉棉發瘋似的衝向陣法,被紅禽死死扣住腰身“棉棉你不能去!會受到先祖懲罰的!”
“管她甚麼懲罰!那是我的美狼崽啊!”
忽然胸前的狼牙吊墜落了地,棉棉淚眼婆娑的撿起來放在胸口,那是她的美狼崽換下的第一顆乳牙,腦海中又浮現出她的美狼崽在自己腳邊撒潑咬自己獸皮裙的樣子。
“雪耀……我的…崽崽……”棉棉心痛至極,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喘不上來氣。
冷風紅了眼眶,他的心也很痛,但他依舊嚴肅報道“此次記憶傳承,共有三十六位勇士進入陣法,今陣法關閉,共三十位勇士成功進階,六位勇士……留在那裡陪伴先祖。”
伴隨著棉棉以及那些還未出來的獸人們的家人們的痛哭,冷風閉上了眼,淚水緩緩滑落。
而就在光幕坍縮成銀點的剎那,所有人都聽到一聲貫穿天地的狼嚎,未融化的積雪轟然炸開十丈高的白浪,銀白色光線劈開夜晚厚重的雲層。陣法中心躍出通體雪白的巨狼,額間九星獸紋流淌著金紅色光芒,而他的身後是五隻身受重傷的雪狼族人。
正是那未出來的幾個。
"九星獸紋..."白茁踉蹌著後退半步,手中法杖深深插入地面,他望著巨狼身後拖曳的星河光帶,眼中泛起水光,他猜測的沒錯,雪耀就是那獸神使者的獸夫!那九星獸紋裡有獸神的氣息,他是獸神親自賜福的九星獸人!
出了陣法的瞬間,巨大雪狼化為人形,銀白長髮在夜風獵獵翻飛。他比進入傳承前高出半個頭,肌肉線條如同雪山最堅硬的玄冰雕鑿而成。當他鎏金色的瞳孔掃過那些獸人時,連向來囂張的信奈都本能地縮起脖子。
"“阿母……”雪耀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但當他看到棉棉滿臉淚痕時,聲音卻突然變得異常柔和。他像一隻乖巧的小狼崽一樣,緩緩地湊到棉棉面前,輕聲說道:“阿母,我回來了。”
棉棉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雪耀。她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雪耀的臉龐,然而,當她的手指觸碰到雪耀的面板時,她的心猛地一沉——雪耀的臉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那原本應該光滑細膩的肌膚此刻卻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棉棉的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她哽咽著,艱難地喊出了雪耀的名字:“雪耀……”
她的美狼崽終於回來了,雖然是以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棉棉心中充滿了心疼和酸楚,她有千言萬語想要對雪耀說,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信奈那令人討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喲,這不是第一勇士嗎?還真是名副其實啊!怎麼就成了九星獸人了?難不成是把老祖宗們的殘魂都吞了,才好不容易湊夠九星的吧?”
實際上他的內心早已被嫉妒和憤恨所吞噬,他的後槽牙都快被他自己咬碎了。
雪耀並沒有理會信奈的冷嘲熱諷,他緩緩地直起身子,額間的九星獸紋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眾人驚恐地發現,在雪耀腳下的積雪竟然在悄無聲息地消融,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吞噬。隨著積雪的融化,底下沉睡了千年的黑色凍土逐漸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