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部落。
這個神秘而古老的地方,正被一股緊張與期待的氛圍所籠罩。
記憶傳承這項重要的儀式已經持續了相當長一段時間,那些處於從五星晉升六星關鍵階段的獸人們逐漸完成了傳承,開始陸陸續續走出傳承之地。
每一天,都有許多獸人不約而同地聚集到後山。這裡成為了大家交流和猜測的場所,他們紛紛議論著今天又會是誰率先踏出記憶傳承。
又是誰成了幸運兒成功進階為七星。
棉棉和她的獸夫們也不例外,不管誰得空,都會陪著她在這等著那個身影出現。
就連一向鬧騰的小紅靈,這些日子都很乖巧的在等著。
身為族長的冷風顯得尤為焦慮。儘管他需要關心部落中的每一位獸人,但自己孩子遲遲未能從傳承之地現身,讓他內心的擔憂愈發強烈。無法抑制的不安情緒驅使著他在原地不停地踱步打轉。
此時,坐在一旁的白茁終於忍不住開口抱怨:“族長,你能不能別再這麼轉來轉去了?真是煩死獸了!”
白茁一邊說著,一邊隨意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坐定,然後接著說道:“我可是有很多自己的事情等著處理呢,你就別天天拉著我在這裡做這種毫無意義的等待了行不行呀?”
聽到這話,冷風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一絲急躁之色,反駁道:“不行!只要你在這兒陪著我,我的心裡才能踏實些!再說了,不管怎麼講,你好歹也是雪耀的師父,難道你就一點兒都不為他擔心嗎?還有,你看看你這樣子,哪是一個祭司該有的模樣?”
面對冷風的質問,白茁只是默默地抬頭望向遠方正在升起的太陽,嘴裡輕輕呢喃了一句:“我能擔心甚麼……”
而且他甚麼樣子了!難道真的要像那鷹獸人的祭司整天板著臉端著架子才叫祭司?
呸!
再說這些日子以來,每當他與冷風交談之際,總會有意無意地聽到關於雪耀所鍾情的那位雌性的事情。當時他心中便已然有了答案——他十分清楚這位令雪耀傾心不已的雌性究竟是誰。
這一切似乎都早已有了定數。因為在此之前,獸神曾降下過一則重要的啟示:獸神使者已然降臨到了獸世之中。據描述所言,她是獸世唯一一個黑髮黑眼的雌性,她的正雄是竟然是個強大八星蛇獸人!
如此一來,經過一番縝密的推斷,他可以斷定,雪耀心心念唸的那個雌性,除了這位傳說中的獸神使者之外,再無其他可能。
畢竟能讓三個異能的白化王蛇看上的雌性,怎麼會普通呢?
而且要知道,在整個獸世當中,種族之間的偏見與隔閡始終存在。然而,唯有獸神使者與眾不同,她心懷寬廣,沒有絲毫的種族歧視觀念,能夠以一顆包容之心,毫無芥蒂地接納那些被世人所排斥的蛇獸人。
回想起雪耀自從覺醒了雙重異能之後,他就知道獸神就已經默默地安排好了一切,讓雪耀也註定成為那位獸神使者的伴侶。
如今,相較於擔憂雪耀何時才能從記憶傳承中出來,他更為憂心的,則是雪耀未來將要踏上怎樣的道路。
與此同時,在那神秘的記憶傳承內部空間之中,雪耀正與身形巨大、獠牙鋒利的黑狼獸人展開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對決。這是源自千百年前他們某位先祖與黑狼獸人爭奪水源的一戰。
在此之前,雪耀剛剛經歷了與銀狐獸人持續數日的激烈廝殺。那場惡戰堪稱血腥殘酷,雙方皆使出渾身解數,拼盡全力,最終雪耀同他的先祖們以微弱優勢艱難取勝。然而,喘息未定,甚至來不及撫平傷口,新的危機便接踵而至——眼前的黑狼獸人之爭瞬間拉開帷幕。
也是這時雪耀才知道,以前的獸世尚未如現今這般和諧有序,各部落之間對於領地的佔有慾和守護意識可謂異常強烈。為了搶佔某片肥沃土地或寶貴資源,不同部落常常不惜傾盡全族之力,拼死相爭,直至雙方都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如今,雪耀所面對的這個黑狼部落便是如此強悍難纏。令人咋舌的是,僅七星獸人竟多達不下十人!更可怕的是,他們那位面容猙獰、臉上橫亙著深深傷疤的族長,更是實力恐怖至極的八星獸人!
剎那間,緊張氣氛瀰漫整個戰場,大戰一觸即發。不給雪耀絲毫停歇喘息之機,黑狼獸人們已然率先發動凌厲攻勢。只見它們如餓虎撲食般猛衝而來,口中發出陣陣低沉咆哮。而雪耀的那些先祖們亦毫不示弱,迅速迎上前去,與這群強大敵人短兵相接。一時間,各色異能光芒閃耀交錯,如同煙花綻放於天際;冰冷刺骨的寒風呼嘯而過,無情地吹拂著雪耀身上的毛髮,使之獵獵作響。
雪耀的白色皮毛已經沾滿沙礫同血痂,前爪在滾燙的岩石上地抓撓,他堅定的盯著那黑狼族長,這一戰!他得勝!他不知道自己進來多久了,但是他知道遇到的對手越強大,就意味著他離開記憶傳承的時候就越近了!
小丹寶!等著我!
對面十丈開外,黑狼族長佈滿疤痕的臉上扯出獰笑,他腳下龜裂的大地正湧出粘稠黑霧。
"區區一個雪狼崽子也敢凝視我?"黑狼族長喉嚨裡滾出悶雷般的低吼,右爪重重拍擊地面。雪耀瞳孔驟縮,本能地向左側翻滾,原先站立的位置突然竄出三根尖刺狀巖柱,其中一根擦過後腿帶起一蓬血花。
光元素在雪耀周身流轉,修復著還在滲血的傷口。三天前與銀狐獸人鏖戰留下的暗傷在經脈裡灼燒,他能感覺到體內能獸晶已經出現裂紋。但此刻容不得喘息——黑狼部族的戰士們正在外圍結成環形戰陣,十道土黃色能量光柱沖天而起,將腳下整片籠罩在流動的沙塵暴中。
黑狼族長突然人立而起,前爪合十結出古老印記。地面開始劇烈震顫,方圓百米的沙地化作沸騰的漩渦。"沉入地脈吧!"他咆哮著揮動雙爪,數十道流沙如同巨蟒絞向雪耀。雪耀縱身躍起,光元素在足底凝成六芒星陣,踏著迸濺的金色光點在半空折轉。"太慢了。"陰冷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雪耀渾身毛髮炸立。不知何時黑狼族長竟閃現到身後,覆蓋著巖甲的巨爪裹挾破空之聲襲來。倉促凝聚的光盾在觸碰到爪刃的瞬間崩碎,雪耀被重重拍進巖壁,蛛網狀的裂痕在身後蔓延。
鮮血順著嘴角滴落,在滾燙的沙地上蒸發出焦糊味。雪耀顫抖著撐起前肢,發現四周地面正在異變——尖銳的晶簇破土而出,彼此連線形成倒扣的碗狀牢籠。黑狼族長緩步逼近,每走一步都有新的巖刺從地底鑽出,將活動空間壓縮到不足三丈。
"知道我這道疤怎麼來的嗎?"黑狼族長用爪尖劃過臉上那道貫穿左眼的猙獰傷疤,"當年你們雪狼部族的祭司,用光矢洞穿了我的顱骨。"他突然暴起,右爪凝聚出暗褐色的能量球,"可惜現在的雪狼戰士,連光之矢都凝聚不出了吧?"
雪耀在巖刺間狼狽閃躲,光刃劈砍在對方巖甲上只留下淺白刻痕。體內獸晶中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之前有個銀狐獸人巫醫的毒液正在侵蝕經脈。一道巖刺擦過腰腹,他踉蹌著跪倒在地,看到黑狼族長高舉的爪刃上凝聚出直徑丈許的隕石。
他右爪深深陷進龜裂的岩層裡,左爪光元素凝成的護盾在八星黑狼獸人的重擊下碎成星芒。
趕忙又捏了個“光盾!起!”
遠處傳來族人的慘叫,他轉頭看見三個黑狼戰士正撲向受傷的某位先祖。
"小心!"
光盾脫離掌心飛旋而出,替那先祖擋下致命爪擊的瞬間,他後背也徹底暴露在敵人面前。黑狼族長獰笑著舉起覆蓋巖甲的巨爪,整片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又是一塊巨大的岩石出現在頭頂。
饒是這邊自己已經應接無暇了,可在看到他的某位先祖背後突然出現的黑狼獸人時他還是下意識將手中的光盾扔給了那位先祖,而自己正以血肉之軀迎接著那巨大的石塊。
雖然知道這些先祖們在這裡面不過是殘像,可在看到他們的生命受到威脅時雪耀還是下意識的選擇保護他們。
包括前些天的戰鬥也是一樣,不知為甚麼,在雪耀心底總覺得他們不單單是停留在記憶傳承中的幻象這麼簡單,他們甚至有血有肉,會在偶爾空暇之餘有說有笑,討論著各個部落的前景,他們不知道雪耀來自哪裡,可他們知道這是他們雪狼一族的孩子,一個優秀的雪狼勇士。
伴隨著那塊巨石轟然壓下,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脊椎斷裂聲驟然響起,與沙塵暴那如惡鬼咆哮般的呼嘯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雪耀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瞬間被撕裂成了兩半,劇痛襲來,令他幾近昏厥。而此刻,他那原本矯健的身軀再也無法挪動分毫,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他那早已被鮮血浸染得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皮毛之間汩汩地滲出來。
儘管視線已經因為鮮血的模糊變得朦朧不清,但他仍然努力地望向遠方。在那裡,他的族人們仍在與敵人苦苦鏖戰,戰況慘烈異常。然而,就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一個熟悉的身影卻突然浮現在了他那被血糊住的視線之中——是那個可愛的小雌性!
她那張甜美的笑臉上洋溢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彷彿春日裡最溫暖的陽光,一下子驅散了雪耀心頭的陰霾。他想起她歡快地呼喊著他“大狼狼”的模樣,那聲音清脆悅耳,猶如天籟之音;他還記得她總是喜歡輕輕地揉搓著他身上的毛髮,那溫柔的觸感至今仍殘留在他的記憶深處;還有她在睡夢中偶爾呢喃出他名字的時候,那種依賴和信任讓他的心都快化了;更忘不了他們曾經手牽著手一起大步向前走的場景,每一步都充滿了幸福和甜蜜;尤其是當她主動摟住他並親吻他的那一刻,時間似乎都為之定格。
“對不起啊,小丹寶......”一口鮮血猛地湧上喉頭,雪耀艱難地咳出一些血沫,這些血沫順著氣管嗆入肺腑,引發了一連串劇烈的咳嗽。他感覺到自己的四肢正逐漸失去溫度,變得越來越冰冷。“說好要回去當面給你道歉的…….”他喃喃自語道,心中滿是愧疚和遺憾。
也不知道蛇棄有沒有好好照顧她呢?她那麼嬌小柔弱。想到這裡,雪耀不禁又開始擔心起小丹寶的胃口來,也不知道現在能不能多吃點了。她最喜歡吃的就是刺刺魚了,可是刺刺魚如果處理不當,味道很差的。蛇棄這傢伙,真的能夠做出美味可口的刺刺魚嗎?畢竟,小丹寶可是親口誇讚過他做的飯比蛇棄好吃得多啊……
儘管並不知曉眼前這隻年輕的雪狼究竟屬於它們族群中的哪一位,又是從哪出來的,但必須承認的是,能夠與自己激戰如此之久,實在是殊為不易。然而......要明白,這個世界向來都是弱肉強食的殘酷法則所主宰著,身為弱者,必然需要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
只見黑狼族長高傲地仰起頭顱,它周身散發出令人膽寒的氣息,再度開始凝聚力量。剎那間,原本巨大的石塊瞬間崩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片,四散紛飛開來。緊接著,黑狼族長如閃電般疾馳而去,鋒利的爪子裹挾著勁風,狠狠地朝著那已經身負重傷的雪狼揮擊而下。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可憐的雪狼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拍在了剛剛重新凝聚而成的堅硬巖牆上。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那高聳的巖牆上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尖銳巖刺,如同猙獰的獠牙一般,向著雪狼無情地穿刺而去。頓時,猩紅的鮮血從他身上噴湧而出,濺落在金黃的沙地上,綻放出一朵朵觸目驚心、妖異而悽美的紅色花朵。而他的毛髮也凝結成一縷縷骯髒的血綹。
那些致命的巖刺毫不留情地貫穿了雪狼脆弱的身軀,將其死死地釘在了滾燙得彷彿能灼燒靈魂的玄武岩之上。掙扎都是困難的,口中不斷溢位痛苦的嗚咽之聲,生命的光芒正逐漸從它的眼眸中黯淡消逝......
那邊的先祖此刻的處境也好不到哪裡去,只見他們被黑狼獸人緊緊地包圍著。這些黑狼獸人數量眾多,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使得先祖們根本無法找到突破口來突出重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