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金正低著頭,雙手抱胸,若有所思地圍著來瑞緩慢踱步。他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彷彿帶著沉重的思考。就這樣繞著來瑞轉了好幾圈之後,突然之間,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然後迅速伸出手用力拍在了來瑞的肩膀上,並哈哈大笑起來:“哈哈,你說得太對了!沒錯,一切都是為了咱們的部落不是!不過就是道個歉麼,沒甚麼大不了的!”
說罷,赫金轉身面向其他族人,提高音量大聲喊道:“來人吶!去把那日出言辱罵、還動手扔石頭砸了那蛇獸人的族人們都給我通知到位,讓他們明天早上務必在部落門口集合!我們明就去請女巫醫來部落!”
聽到這個命令,人群中的巖泰不禁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些許擔憂之色,他快步走上前來,壓低聲音說道:“族長,怕是不妥當……那小雌性要是過來的話,她的蛇獸人獸夫肯定也會跟著一起來的。萬一到時候真來了,恐怕會在咱部落裡引起不小的恐慌呢。”
赫金微微眯起眼睛,沉思片刻後回答道:“嗯,你考慮得不無道理。不過沒關係,這正是你們倆今天需要完成的重要任務——原達,還有你,巖泰!趕緊把我的意思傳達下去,就跟大夥講清楚,等到時候有蛇獸人來到咱們部落的時候,所有人就算心裡再怎麼害怕厭惡,表面上至少也得裝作和氣友善的樣子才行!如果實在覺得無法面對,那就乾脆待在家裡別出來好了。”
“遵命!族長真是英明!”巖泰和原達齊聲應道,隨即便匆匆離去,開始分頭行動執行赫金交代下來的任務。而其餘的獸人見此情形,也紛紛四散開來,各自忙碌去了。整個場面一時間變得熱鬧非凡,卻又井然有序。
來瑞正走在回家的道路上,而達達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地跟在他身後。一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但這種安靜最終還是被來瑞打破了。
只見來瑞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身後無精打采的達達,開口問道:“達達,你到底怎麼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此時的達達,完全失去了往日裡那種昂揚向上的鬥志,彷彿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樣的達達,讓來瑞感到十分陌生。
聽到來瑞的問話,達達抬起頭,可憐巴巴地望著來瑞,帶著一絲哭腔說道:“嗚嗚嗚,來瑞啊……你能不能想個辦法幫我改善一下我的身體狀況呀?”說著,他還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一身強壯結實的肌肉。
來瑞聽到達達的話後,不禁感到有些詫異,連忙安慰道:“怎麼會呢?你現在的體格已經很健壯了啊,咱們整個部落裡,沒有哪個獸人能比得上你的身材呢!而且,就憑你這身健碩的肌肉,不知道有多少雌性對你傾心不已呢!”
然而,對於來瑞的誇讚,達達似乎並不領情。他依舊愁眉苦臉地嘟囔著:“嗚嗚嗚!可是我才不需要其他雌性的喜歡呢!我只想要那個叫寶寶的雌效能夠喜歡我就行啦!嗚嗚嗚……我真的不想再擁有這麼強壯的體格了,我好想變得和那個蛇獸人一樣啊!”說到最後,達達竟然情緒失控起來,眼眶裡漸漸泛起了淚花。
看到達達如此激動,甚至還委屈得掉下了幾滴眼淚,來瑞急忙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問道:“好好的,你哭甚麼?那個小雌性不喜歡你這樣的?”
達達一邊抽泣著,一邊點了點頭,哽咽著回答道:“是啊,她根本就一點兒也不喜歡我!不僅如此,她居然還嫌棄我,說我像那醜陋的呱呱獸!嗚嗚嗚……”
“呱呱獸?”來瑞微微蹙起眉頭,腦海裡開始回憶起呱呱獸的模樣。片刻後,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達達身上,仔細打量著對方。儘管達達身著獸皮衣,將大部分身體都遮擋住了,但從露出的粗壯胳膊來看,確實與呱呱獸有些相似之處。
不得不說,那位小雌性的形容還真是挺貼切的呢。想到這裡,來瑞不禁嘴角上揚,差點就笑出聲來了。
然而,這細微的表情變化並沒有逃過達達敏銳的眼睛。只見達達突然驚呼起來:“來瑞!你是不是也在笑話我!”
被達達當場揭穿,來瑞連忙收斂了笑容,一臉正經地說道:“沒有,我絕對沒有笑你。其實吧,我覺得一點也不像的。也許只是因為那個小雌性不太喜歡你這種型別,但是你要相信,部落的雌性可都是很喜歡你的。”
聽到這話,達達可不樂意了,他激動地揮舞著雙手說道:“我才不要甚麼別的雌性喜歡呢!我要那個小雌性喜歡我,來瑞,你快幫我想想辦法呀,到底怎樣做才能讓我看起來跟那條蛇獸人一樣呢?”
就在這時,一支威風凜凜的護衛隊緩緩走過,走在最前方的正是巖泰。他恰巧聽到了達達與他人之間的對話。
只見巖泰眉頭一皺,對著達達大聲說道:“達達,你可是我們部落英勇無畏的勇士!怎能夠將自己與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蛇獸人相比呢?”
聽到這話,達達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地高呼起來:“弱不禁風?!你竟然說他弱不禁風?!你見過擁有三個異能還是八星獸人的弱不禁風蛇獸人麼?”
巖泰卻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道:“我當然知道,這事全部落都知道不是?但我這不也是為了安慰安慰你嘛。不過話說回來,那蛇獸人看上去確實不好惹,應該算是個強有力的一把好手吧。”
達達聞言,頓時氣得直跺腳,指著巖泰怒喝道:“嘿!你這傢伙,變臉變得可真夠快的呀!剛剛明明還對那蛇獸人充滿了不滿,這會兒又開始誇讚他了,到底哪句才是真話?”
巖泰被達達這麼一說,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哎呀,這還不都是因為族長吩咐過,就算心裡再不喜歡那蛇獸人,表面上也要裝作很和善的樣子。我這不是提前練習一下嘛,嗯嗯!沒錯,就是提前練習一下而已。所以啊,達達,你也別太在意了,其實你已經非常出色了。瞧瞧你這健壯的體格,根本不需要做出任何改變。”說完,巖泰還用力地點了點頭,表示對達達的肯定和鼓勵。
然而,面對巖泰這番話,達達只是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回過神來的那一刻,才驚覺不知何時起,來瑞那修長的身影已然漸行漸遠。他心頭一緊,連忙邁開雙腿,匆匆追趕上去,嘴裡還焦急地呼喊著:“來瑞,你等等我啊!你還沒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然而,前方的來瑞仿若未聞一般,依舊自顧自地前行著,甚至連步伐都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達達見狀,心中愈發急切,腳下生風,奮力狂奔,也不知道為啥一個兔獸人能走這麼快!他跑起來都才勉強追上。
就在此時,來瑞卻突然一個閃身,迅速鑽進了自己的洞穴之中,並“砰”的一聲重重地合上了洞門。
達達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發懵,他站在洞口,滿臉驚愕與無奈,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衝著緊閉的洞門高聲喊道:“來瑞,別這樣嘛!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呀!”
“達達,我要處理草藥了,有甚麼以後再說!”
達達“……”
……
次日,丹寶如同一隻小貓般蜷縮在蛇棄懷裡,她仍沉浸在甜美的夢鄉之中,昨晚與某人的纏綿讓她疲憊不堪。
而此時,蛇棄敏銳地察覺到有大量陌生的氣息正在逐漸靠近他們所在之處。他瞬間從睡夢中驚醒,輕輕地睜開眼睛,生怕吵醒懷裡的小人。看著那壓在自己身上的纖細胳膊,他小心翼翼地試圖將其挪開。然而,剛剛把胳膊放下,它卻又如藤蔓一般迅速地重新搭了上來,同時還傳來一聲軟糯的夢囈:“乖乖別動……我再睡會兒~”
聽到這聲嬌嗔,蛇棄的呼吸不由得一滯,心中更是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柔情蜜意,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溫柔地親吻了一下丹寶的頭頂,輕聲說道:“寶寶繼續睡吧。”然後,他再次輕手輕腳地幫她調整了一個更為舒適的睡姿,確保她能夠睡得安穩香甜。
做完這一切之後,蛇棄這才匆匆忙忙地站起身來,快步走向那塊巨大的石頭。當他即將推開巨石走出去時,達達正準備扯開嗓子大聲呼喊。
蛇棄眼疾手快猛地拉過巨石,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到了達達面前,伸手緊緊捂住了他的嘴巴。
只見蛇棄臉色陰沉,壓低聲音警告道:“閉嘴!她還在睡覺呢,如果把她吵醒了,可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到時候讓你們每個傢伙都少一撮毛回去!”說完,他凌厲的目光還不忘掃視一圈身後那些神色各異的獸人們。眾人被他這兇狠的眼神嚇得紛紛低下頭去,不敢再多言語半句。
達達“……”
他這是一來就又被威脅了?
果然,小雌性不在場這蛇獸人的天性就出來了。
來瑞輕輕點了下頭,用細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應道:“好的。”彷彿生怕自己稍微大聲一點就會惹惱眼前這位可怕的存在。
蛇棄見狀,這才緩緩地鬆開了達達,然後謹慎地向後退了幾步。他那雙冰冷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獸人們,充滿了警惕和戒備。
他清楚地記得每一張曾經冒犯過他的面孔。那個膽敢向他投擲石塊的傢伙,以及那個大聲叫嚷著讓他放開小雌性的人……儘管有些面容他僅僅只是匆匆一瞥,但卻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腦海之中,無論如何也無法忘卻。
然而,當他仔細觀察這些前來道歉的獸人們時,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因為他發現,那一張張看似誠懇的面龐下,隱藏著的卻是無盡的不屑與厭惡,根本就沒有絲毫真心實意的悔悟之意。
尤其是那位族長,那臉上更是寫滿了狡詐與算計,讓人一眼就能看穿他內心深處不為人知的陰謀詭計。
他那單純的小傢伙,怕是又要期待落空了。
起初的時候,現場一片寂靜,沒有人敢輕易發出聲響。他們或是靜靜地站立在原地,或是幻化成各種獸形趴在地上。有的人依然好奇地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冷若冰霜的蛇獸人,而有的人則小心翼翼地偷瞄著蛇棄,同時時不時地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族長,似乎在等待著甚麼指示。
赫金從始至終都緊閉雙唇,一言不發。沒錯,他的確按照要求來到這裡表示歉意。但問題是,此刻出現在他面前的竟然只有他一個蛇獸人!這他真正的目的可不單單是要道歉啊,這不得讓那小雌性看到?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獸人開始變得不耐煩起來。他們交頭接耳地小聲嘀咕著,臉上露出不滿和抱怨的神情。
"這算甚麼事兒啊?咱們一大早就匆匆忙忙地趕過來,結果那個雌性居然到現在還沒有起床?她是不是故意在耍弄我們呀?"一個身材高大、毛髮濃密的獸人皺著眉頭說道。
"就是就是!都這個點兒了還賴在床上不肯起來的雌性,肯定特別懶惰!以後要是娶回家可有的受了!"旁邊一隻尖耳朵都沒收回去的豺狼獸人附和道。
"噓!你們小點聲兒,別惹惱了那位蛇獸人!你們瞧他那張臉,陰沉得都快能滴出水來了!"另一個獸人壓低聲音提醒道,但還是晚了一步。
只見一直沉默不語的蛇棄突然轉過頭來,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議論紛紛的獸人們。他冷冷地哼了一聲,寒聲道:"既然如此不情願,那就沒人強求你們待在這裡。哪兒來的就趕緊滾回哪兒去吧!"
隨著他話音落下,周圍的氣溫彷彿瞬間下降了好幾度。地面上開始迅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獸人們蔓延開來。有些獸人見狀,立刻施展出自己的能力,搶先一步將逼近腳下的冰層擊碎,以保護站在一旁的赫金等人。
然而,還沒等他們開口質問蛇棄為何要這樣做時,突然間,從洞穴內那塊巨大的石頭後面傳出了一聲慵懶而又略帶幾分撒嬌意味的呼喊聲:"蛇棄~ 蛇棄你在外面嘛~~ 蛇~~ 棄~~ "
一眾獸人聽到這話語心都是酥了幾分。
達達的眼中更是放了精光。
來瑞也不例外。
丹寶悠悠轉醒,睡眼惺忪地睜開雙眸,但令她感到詫異的是,身旁竟然沒有蛇棄的身影。以往每日清晨,要麼是在他溫暖的懷抱中甦醒過來,要麼便是在他飽含深情的目光注視之下悠然睜眼。然而今日,卻與往日大相徑庭。
丹寶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慢悠悠地下了床,環顧四周後發現還是不見蛇棄的蹤跡。整個洞穴顯得有些安靜,只有洞口處傳來隱隱約約屬於蛇棄的聲響。於是,丹寶扯著嗓子大聲呼喊:“蛇棄——”
話音未落,那塊堵住洞穴出口的巨大石頭便緩緩被拉開。首先映入丹寶眼簾的,正是那張噙著一抹笑意、笑得格外溫柔的俊朗面龐。見到這張臉的出現,丹寶如同一隻歡快的小鳥般飛撲過去。蛇棄見狀,趕忙伸手穩穩接住她,並將其輕柔地抱入懷中。
“又不穿鞋就下來。”蛇棄略帶責備地輕聲說道,同時寵溺地用手颳了刮丹寶挺翹的小鼻子。而丹寶則毫不在意地慵懶一笑,順勢往蛇棄寬闊的胸膛裡一靠,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脖頸,然後嘟起粉嫩的小嘴,在他帥氣的臉龐上重重地親了一口,笑嘻嘻地說:“嘿嘿,親親我的大蛇蛇~”
面對丹寶如此熱情的舉動,蛇棄自然不會無動於衷。只見他嘴角微微上揚,旁若無人地俯身親吻回丹寶那白皙嬌嫩的臉頰,柔聲應道:“好,也親親寶寶。”
兩人就這樣親密無間地依偎在一起,享受著這溫馨甜蜜的時刻。過了一會兒,丹寶像是突然想起甚麼似的,抬起頭來看著蛇棄問道:“對了,乖乖,你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呀?”說話間,她還俏皮地眨巴了幾下靈動的大眼睛。
說著,丹寶順便轉頭朝洞外望去,想要看看是中午還是下午。可不看不要緊,這一眼望出去,她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一般僵在了原地,臉上原本洋溢著的幸福笑容也僵住了……
不止她僵住了,那一干獸人都僵住了。
他們看到了甚麼?
竟然還是這麼近距離的看到了!
還有那蛇獸人變臉也太快了吧!
“你……為甚麼……不告訴我……有這麼多人……”
丹寶機械般的說出這句話後,那張白皙的面龐彷彿被晚霞輕輕拂過一般,瞬間泛起了一抹羞澀的紅暈,同時不忘扭過臉去,聲音也變得如同蚊蠅低語:“蛇棄蛇棄,我沒穿鞋子呢……而且我連臉都還沒有洗~”
聽到這話,蛇棄溫柔地應聲道:“好,寶寶乖,我這就帶你去洗漱。”說罷抱起丹寶,大步走進了洞穴之中。與此同時,他還不忘伸出手將那塊巨大的石頭緩緩拉動,直至完全封閉住洞口。
洞外的一眾獸人見狀,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言語。忽然,鄉竹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滿臉羨慕地喃喃自語道:“唉,她親的要是我該有多好啊。”
旁邊的一個獸人立刻毫不留情地反駁道:“哼,你想得倒是挺美的!就憑你朝著人家獸夫亂扔石頭那一下子,這個可愛的小雌性怎麼可能還會瞧得上你?”另一個獸人也隨聲附和著說道:“可不是嘛!”
面對同伴們的指責和嘲笑,鄉竹一時語塞,只能無奈地垂下頭去,默默無語。
而此時此刻,在另一邊的達達正專心致志地整理著自己身上的獸皮衣,捯了捯來瑞道“怎麼樣來瑞!今天我看起來還像呱呱獸不?”
來瑞“……”
並無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