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賤人,給老孃死!”
顧燕歸眼中泛著狠辣,手裡的銅盆端得極穩。
盆中冰水刺骨,倒映著那張豔麗扭曲的臉。
對面,庶妹顧雲舒哭得梨花帶雨,正等著這盆水潑下來,好坐實姐姐“惡毒”的名聲。
空氣冰冷,恨意灼人。
前世,就是這個楚楚可憐的白蓮花,踩著顧家滿門屍骨,最後戴上鳳冠,登上了後位!
而她顧燕歸,直到腦袋搬家前一刻,看到的還是那個男人冷漠的身影。
監斬臺上,那個她痴纏半生而不得的男人——當朝首輔謝無陵,用他那雙永遠清冷的眼,看著她的頭顱滾落。
重活一世,她要先撕爛眼前這張虛偽的臉!
水盆高高舉起,就在冰水即將傾瀉而出的瞬間——
【滴!警告!檢測到宿主惡意值爆表,“惡女洗白續命系統”緊急繫結!】
【繫結成功!】
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聲直接在她天靈蓋炸響。
顧燕歸動作一頓,差點閃了腰。
甚麼鬼東西?
【新手任務:立刻放下水盆,脫下您的狐裘給目標顧雲舒披上,並溫柔道歉。】
【失敗懲罰:當場暴斃,魂飛魄散!】
【倒計時:3…】
顧燕歸大腦一片空白……她死死盯著顧雲舒那張臉,手背青筋暴起。
【2…】
“操!”
她在心裡爆了句粗口。
想活命的本能壓過了撕人的慾望,理智在魂飛魄散的威脅下瞬間回籠。
“哐當!”
銅盆重重砸在地上,冰水四濺,激起一片寒氣。
顧燕歸臉上那猙獰的恨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僵硬笑容。
顧雲舒嚇得渾身一哆嗦,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姐姐這是……氣瘋了?
下一秒,更讓她驚駭的事情發生了。
顧燕歸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用銀狐皮毛製成的名貴狐裘,動作堪稱粗魯地,直接“呼”地一下,把狐裘蓋在了顧雲舒頭上。
【你奶奶的,再裝柔弱我一腳把你踹進湖裡喂王八!】
顧燕歸一邊心裡咆哮如雷,一邊強迫自己彎下腰,用力掐著顧雲舒的胳膊,把人硬拽了起來。
她的齒縫裡擠出前所未有的溫柔聲線:“妹妹快起來,地上涼,仔細了身子。”
這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手勁大得能捏碎骨頭。
顧雲舒懵逼了,裹著狐裘像只傻鵪鶉。
這劇本不對啊!
她今天故意在花園裡假摔,就是為了設計顧燕歸,讓父親看到她欺辱庶妹的惡毒模樣。
怎麼演她都想好了,顧燕歸會把這盆冰水潑在她身上,然後大聲地辱罵她。
可現在是怎麼個事兒?
……
不遠處的月洞門下。
一道修長的玄色身影停住了腳步。
謝無陵剛下朝,來顧府議事,官袍未換,顯得那張臉如高山冷雪,生人勿近。
他只是路過,卻恰好撞見這一幕。
他看見顧燕歸砸盆時的狠厲,也看見了她披衣時的“溫婉”。
但他聽見的,卻是另一番光景。
那道暴躁、粗鄙、充滿殺氣的心聲,毫無阻礙地鑽進他的耳朵——
【狗系統,你等著,等我活下來,第一個就超度你!】
謝無陵眉梢微動,藏在袖中的手指輕輕捻了一下。
幻聽?
他凝視著那個正扶著庶妹,一臉“關切”的顧燕歸,眉頭微蹙。
全京城都傳,兵部尚書的嫡長女顧燕歸,驕縱跋扈,心腸歹毒,是豔名與惡名齊飛的食人花。
她會關心人?
果然,那道聲音又來了。
【演戲是吧?誰不會啊!老孃跟那幫女人鬥了十年,甚麼場面沒見過?就是這聖母人設有點噁心。】
謝無陵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瑞鳳眼中,終於裂開了一絲縫隙,連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能聽見……顧燕歸的心聲?
這個荒謬的認知,讓他一貫縝密的思維瞬間出現了空白。
此時,顧燕歸腦海中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叮!新手任務完成。獎勵:續命時長24小時。】
顧燕歸暗暗鬆了一口氣。
能活!
她強忍著把顧雲舒掐死的衝動,繼續營業,甚至還幫顧雲舒理了理鬢角:“妹妹,以後走路長點心,別總往地上摔,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地不平呢。”
顧雲舒渾身僵硬,只覺得今日的顧燕歸被鬼上身了,太可怕了。
旁邊的小丫鬟青雀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小、小姐……那可是您最喜歡的狐裘……”
顧燕歸眼皮一掀,斜了青雀一眼。
【看甚麼看!再看扣你工錢!】
嘴上卻溫婉道:“身外之物,哪有妹妹的身子重要。扶二小姐回去換身衣裳吧。”
趕緊滾,這戲她是一秒鐘都演不下去了。
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時,餘光瞥見了月洞門下的那道身影。
謝無陵!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滔天的恨意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縛。
就是這個男人!前世她費盡心機討好他,想嫁給他,他卻對自己不屑一顧。
最後,更是他親手監斬了她全家!
頭顱滾滾的那一刻,這男人眼皮都沒抬一下!
【真晦氣!這狗男人怎麼會在這裡!看著就想把那張冰塊臉按在地上摩擦!】
謝無陵:“……”
他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在微微蜷縮。
原來,顧燕歸在心裡,是這麼看他的。
有趣。
膽子還不小。
顧燕歸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表情。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顧家還要靠他在朝堂周旋。
於是,她轉過身,對著謝無陵盈盈一拜,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名門閨秀式微笑,羞澀又得體。
“小女子見過首輔大人。”
【笑得臉都僵了,今天的工錢能不能結一下?演個聖母竟然這麼累,虧本買賣!】
謝無陵面無表情地頷首,算是回禮。
他的目光在顧燕歸那張絕色傾城,卻寫滿“虛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彷彿再看一眼都是多餘。
他轉身,向著顧家書房的方向走去。只是這一次,他素來沉穩的步子,似乎比往常亂了一分。
顧燕歸目送他的背影,眼底的溫柔瞬間結冰。
等著吧,謝無陵,咱們來日方長。
這一世,我不光要讓顧雲舒和渣男皇子血債血償,也要把你這個高高在上的謫仙,拽進泥潭!
正想著,管家匆匆送來一張燙金請帖。
“大小姐,宮裡淑貴妃娘娘舉辦賞花宴,請您和二小姐一同赴宴。”
顧燕歸指尖摩挲著請帖上那個刺眼的“賞”字。
賞花宴。
前世就是在這場宴會上,顧雲舒設計她“推倒”七皇子,讓她名聲掃地,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也成了顧家敗落的開端。
同樣的陷阱,她可不會再跳第二次。
顧雲舒此時已經換好衣服走了過來,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無辜笑容,怯生生的。
“姐姐,宮裡的賞花宴,父親讓我們一同前去呢。”
顧燕歸看著她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樣,心中冷笑。
【來了,鴻門宴它來了。】
【既然你們把臺子都搭好了,我不上去唱出戲,豈不是對不起重活的這條命?】
? ?重生歸來,全京城都以為我從良了,只有他知道我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