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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威脅

半夜,一點。

這個時間點,瀾海市大部分割槽域,皆被寂靜與黑暗籠罩。

但靠近市中心的世紀廣場,則是另外一副繁華景象。

瀾海市,長山東路。

即便是深夜,街口處仍舊有車輛持續匯入街道的車流中,造成長時間的擁堵。

街道兩旁。

各色霓虹燈,於夜空下閃爍奪目光芒。

大量穿著時尚新潮的年輕人穿行於此。

或是拖著歪歪扭扭的身體,從霓虹燈下走出,扶著牆,將滿腹的酒水隨意噴灑。

或是從剛剛抵達的車輛走出,帶著喧鬧的聲音,進入某個霓虹燈下方的酒吧入口。

作為瀾海市著名的酒吧一條街。

長山東路,吸引著城市裡追求燈紅酒綠的年輕人,亦吸引著久聞大名,想要來此尋求刺激的外地人。

同時,這裡亦是大量非法產業的滋生與活躍地。

街口處。

一個穿著軍綠色短袖以及迷彩褲的光頭男,自轉角走出。

他嘴上叼煙,眼睛眯起,脖頸有淡淡的手掌狀淤青。

正是數天前,在蓮荷村被陳洛奪走骨玉手環的光頭男。

在他身後,則跟著數個面帶狠色,身纏繃帶的混混青年。

顯然,這幾位都是“劉沙”的手下敗將。

單論穿著打扮與氣質上,他們與街上的年輕人形成強烈反差。

一行人自街口走來。

所過之處,人群皆下意識避讓。

嘔——

有青年扶著牆角嘔吐,液體濺到光頭男的鞋子上。

他皺起眉頭,臉色迅速陰沉,瞪向青年與其同伴。

“對不起對不起。”

“他不是故意的。”

青年的同伴尚存理智,看出他們一夥人不好惹,連連擺手致歉。

“嘖,媽的。”

朝旁邊吐了口唾沫。

光頭男收回視線,從旁邊走過。

換作平日,他自不會善罷甘休。

可今天,他莫名其妙接到上頭老大的命令,要他趕來這裡見面。

還要求他帶上一週前,在蓮荷村與劉沙發生過沖突的幾名小弟。

聯想到上個禮拜,在蓮荷村發生的事情。

光頭男心裡,總感到沒由來的忐忑。

自然也就沒心情,在這裡浪費時間。

“疤臉哥,你說上面叫咱們過來,到底有啥事啊?”

“不會是上次蓮荷的事情,要找咱們興師問罪吧?”

身後一名小弟湊上前,小聲詢問。

光頭男在道上的外號,叫疤臉。

他早年間臉上,曾被人用刀砍傷,留下橫貫半張臉的疤痕。

後來花了錢,做了整容手術,將疤痕消除。

可疤臉的外號,卻始終跟隨著他,一直走到今天。

“你家興師問罪,隔四五天才問嗎?”

“咱們揪出線人,找到了是誰在打聽鬼市的事。”

“就算人沒抓到,最差也是功過相抵。”

疤臉瞪了眼小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都他媽硬氣點,別一會人還沒問,你們就先露怯。”

說話間。

一行人的腳步,停在某個印著【桐Club】字眼的霓虹燈招牌下。

作為長山西路規模最大,最受年輕人歡迎的酒吧。

即便是半夜,桐CLub門口,依舊排著長隊。

“疤臉哥。”

門口兩個人高馬大的保安,明顯認識疤臉。

他們登時恭敬點頭,拉開橫條,令其一夥人透過。

正式進入酒吧,需要先經過長廊。

走廊盡頭處,則傳來咚咚的沉悶響聲。

一行人快步深入。

推開門。

咚咚咚——

迎面席捲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轟鳴。

說不上有甚麼節奏,更談不上音樂,只是純粹且放大到極致的鼓點,敲擊著在場所有人的心臟,使他們心跳加速。

五顏六色的鐳射燈於酒吧內部閃爍。

稀薄的白霧瀰漫在上層空間。

舞池裡擠滿年輕男女,跟隨鼓點扭動的身體。

乍一看過去,活像被困在籠子裡的喪屍群,發了瘋地渴望著血肉。

疤臉招了招手,示意小弟跟上。

他們穿過舞池邊緣,路過一張張臺桌。

來到酒吧舞臺後方,在保安的默許下推開一扇門。

隨著沉悶轟鳴被漸漸拋在腦後。

出現在一行人眼前的,是畫風與先前截然不同的三岔走廊。

腳下鋪設著大理石瓷磚,頭頂則是鏡面天花板。

走廊兩側牆面,繪製著優雅古典的油畫。

整片空間十分安靜,唯有高跟鞋踩在瓷磚的噠噠聲,從遠處不時傳來。

這裡。

便是鬼市負責人,專門用來招待“貴賓”,以及日常享樂的私人會所。

疤臉來過一次,在他接手鬼市專案的時候。

他身後的小弟,則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左顧右盼個不停。

“胡總在等你們了。”

穿著西裝的安保人員守在門口。

見到疤臉,其中一人領頭走在前面,帶著他們朝深處前進。

每隔一段距離,走廊便會出現一扇全封閉的門扉,令人看不清其內景象。

疤臉很清楚。

這些門扉後面的人,大都是甚麼樣的階級。

他只低著頭,跟隨前方的腳步前進,生怕萬一門扉開啟,看到些不該看的。

“到了。”

數分鐘後。

眾人停在一扇黑色的房門前。

保安敲門,等待內部回應後,便示意疤臉進門。

推開門。

映入眼簾的,並非普通的房間。

而是一片偌大的訓練區,看上去是給搏擊選手用的。

區域左側的四角擂臺,只佔據一半空間不到。

各種各樣的健身器材,搏擊用具構成的訓練區,則坐落於區域右側。

則剩餘的空地,則擺放著沙發、茶桌、電視等等,似乎是用來休息的區域。

一個渾身肌肉鼓脹,將背心撐得緊繃的男人,正站在沙袋前,面無表情地擊打著沙袋。

砰!

砰!!

拳頭每一次撞擊,都令沙袋高高蕩起,鎖鏈發出搖搖欲墜的聲響,彷彿隨時可能脫落。

看得疤臉眼皮直跳。

“來了。”

休息區內。

一箇中年男人,正坐在沙發上抽著雪茄。

他一身西裝,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乍一看上去,還以為是甚麼大型企業的高管。

胡總。

瀾海市鬼市背後,真正的負責人。

“坐吧。”

胡總輕輕抬手,指向身前的沙發。

“是,胡總。”

疤臉帶著略微忐忑不安的心情,坐在其正對面,如同等待發落的囚犯。

但胡總一句話沒說。

只靜靜提起面前精美的茶具,慢條斯理地提壺燒水。

過程中。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正擊打沙袋的高個壯漢。

“厲鋒,你陪小朋友們玩玩。”

此話一出。

名為厲鋒的壯漢停下動作,看向疤臉的小弟。

他的嘴角陡然咧開,臉上興奮展露無遺。

“你,上來。”

他隨意點到一人,自身則率先走上左側的擂臺。

看著其體表誇張的肌肉,小弟們面面相覷,眼中皆泛起膽怯。

“讓你去就去,還能打死你不成。”

疤臉瞪著眼睛呵斥。

見狀。

小弟只能畏畏縮縮上臺。

這位身高約莫一米八上下的混混,站在厲鋒面前,竟需要抬起頭,才能與其眼睛對視。

“別怕,友好切磋而已。”

厲鋒面露溫和笑容,平舉手臂,拳頭對準小弟。

看這模樣,似要碰拳。

“好...謝謝大哥。”

見其和善,小弟暗自鬆了口氣。

他抬起拳頭,與對方輕輕碰拳。

“打我。”

“啊?”

小弟面露迷茫。

厲鋒晃了晃拳頭,兩排明晃晃的牙齒莫名有些滲人。

“....”

短暫猶豫片刻。

小弟深吸一口氣,右腿緩緩向後挪動,捏緊拳頭,目光緊緊盯著拳面。

在他出拳的瞬間。

厲鋒猙獰一笑,手臂陡然收回。

下一秒。

唰——

厲鋒的拳頭,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刺破空氣,後發先至。

堅硬無比的骨頭,重重撞上小弟的拳面。

咔嚓!

沉悶的碰撞聲中,帶著骨骼斷裂的脆響。

小弟五官扭曲,抱著綿軟無力的手掌,在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可聲音剛出,就被厲峰用腳踩住腳,只能發出隱約的嗚咽聲。

這一幕,看得疤臉和他的小弟們,皆不禁心底生寒。

“他以前是個拳擊手,挺出名的。”

胡總指了指臺上,正興奮地折磨著疤臉小弟的厲鋒。

“後來打死人,被我保下來,就跟了我。”

“他同時對付六七個人都是綽綽有餘,算是不錯的好手,幫了我不少忙。”

胡總將沸水倒入茶碗,不等茶葉釋放,又立刻將其倒出。

聽著身後傳來的,每一聲骨骼斷裂的脆響,每一聲沉悶的擊打。

疤臉只覺頭皮發麻,連連點頭,贊同著胡總的話。

“疤臉,聽說...你私自跟一個賣家接觸,要了人家的好處?”

在厲鋒又將一個小弟扔下臺時。

胡總將泡好的茶倒入杯中,輕輕推到疤臉面前。

撲通!

疤臉大驚失色,趕忙跪倒在地。

“對不起胡總,我——”

胡總抬手,將其話語打斷。

而後,

便從口袋掏出一張照片,推到疤臉面前。

“你見過這東西嗎?”

疤臉低頭看去,瞳孔登時緊縮。

照片上的,赫然是他先前從鬼市商家手裡收到的禮物。

那串被神秘人奪走的骨玉手環。

“看來是見過。”

胡總緩緩點頭。

“我手底下的人說,你前兩天手腕上,就帶著這麼個東西。”

“現在...東西呢?”

胡總的語氣十分平和,彷彿是在嘮著家常。

可疤臉聽著卻彷彿身處冰窖,通體發寒。

“被...被人搶走了。”

“那天晚上在蓮荷村...”

疤臉沒有隱瞞,以顫抖的聲音,將那天晚上的事情如實複述。

他雖然對胡總的勢力、人脈究竟有多大,不甚清楚。

但有一點。

疤臉心中早有猜測。

鬼市,大機率不是胡總的主要營生。

而是一張布,一張用來吸引治安局注意,掩蓋其真正生意的布。

一個能隱藏在瀾海市地下這麼久的人,不可能查不到那天晚上發生了甚麼。

他如果繼續扯謊,下場...

“很好,你很聰明。”

見疤臉沒有撒謊,胡總露出欣慰的笑容。

“厲鋒,帶他們過來。”

話音落下,擊打聲戛然而止。

很快,厲鋒來到休息區外圍。

在他身後,疤臉的小弟們或是面部腫脹淤青,或是身形歪斜,一個個滿頭大汗,似乎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卻連半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那天你們遇到的,是他嗎?”

胡總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劉沙走在街上,吊兒郎當抽著煙的畫面。

小弟們連連點頭。

“他一個人,把你們六個打了?”

小弟們支支吾吾地點頭。

“如果讓你們來比較...”

“他和他,誰打得你們更疼一些?”

胡總指了指身旁,人高馬大的厲鋒。

又指了指,照片上的劉沙。

話音落下。

小弟們齊刷刷地指向厲鋒,沒有絲毫猶豫。

事實上,從他們的感受來看。

那天晚上劉沙的拳頭,明顯是更重的。

對方一拳打來,不管打在哪,都能讓他們瞬間失去行動能力,呼吸困難。

可問題是。

劉沙不在這,而厲鋒在。

小弟們自然不敢當面,駁了厲鋒的面子。

“有看到其他人嗎,比如這個,和這個。”

又是兩張照片。

第一張,是夜晚剛下班,滿臉倦容的工作室老闆徐慧。

第二張,是在工作室的窗戶邊上,正聊著天的陳洛。

見到兩張陌生面孔,小弟們紛紛搖頭。

“疤臉,搶走你手環的是誰?”

面對胡總的問題。

疤臉緊緊咬牙,大腦飛速運轉。

對方從頭到尾都躲在門外的黑暗裡,只能勉強看出輪廓,更別說分清對方是誰。

不過...神秘人的力氣很大。

從特點來看,倒是和那個叫劉沙的混混十分契合。

再加上從時間來看,勉強也能對得上。

說不定。

神秘人和劉沙,就是同一個!

想到這裡。

疤臉趕忙將自己的猜測說出。

“厲鋒,你帶些人,去把這串骨玉手環拿回來。”

“如果不在劉沙身上,就從他的家人,還有工作室其他人身上找。”

“儘量別弄死,別給上面添麻煩。”

“如果弄死了...首尾處理得乾淨點。”

在胡總的示意下。

厲鋒收起徐慧、陳洛、劉沙三人的照片。

他看向照片背面,有著工作室的地址,以及三人各自的住址。

“明白。”

厲鋒無視其餘二人的照片,只將視線落在劉沙的照片上,眼中閃爍著興奮光芒。

他很想試試看,這個叫劉沙的混混,到底有多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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