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迎春滿懷期待地看著風瓷。
風瓷卻並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掃了一眼那群逃跑未遂的邵城頂樑柱們。
一群邵城的家族家主們被風瓷的目光掃到的時候,挨個立正了,滿臉都是心虛恐懼。
風瓷丟下一聲冷笑,轉身離開。
關於火山爆發的事情她已安排完畢,除此之外,她還有其他事情要辦。
風瓷走後。
一室人面面相覷了許久都沒敢動彈。
誰知道那魔族是不是為了考驗他們會不會逃跑而假意離開?
等了一會兒之後,沒見風瓷再回來,眾人才挨個長吁一口氣。
邵迎春也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
但更多的疑問卻出現在他腦海中。
“各位伯伯們,你們覺得……”
邵迎春才剛剛抬頭,就發現自己被六個人圍了起來。
“迎春啊,咱們幾個老傢伙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你說說看吧,你方才說的城主與三公子他們勾結魔族是怎麼一回事?”
邵迎春嘴角微微抽搐:“你們都聽到啦?”
他當時很小聲來著。
幾道冷笑在他耳邊響起,他這才尬笑道:“咳,幾位伯伯彆著急,先聽我說,我認為如今的情形不是論這個的時候,我三弟他們的確是被一個魔族救了,但那魔族是蕭家的蕭潞雨帶過去的。”
“剛才那位……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反正亂七八糟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更說不清楚。”
“若是剛才那魔族說得沒錯的話,那我爹還活著,不如等我爹回來了之後再解釋給伯伯們聽吧!”
“現在當務之急是方才那魔族說的話,他說甚麼上君神國的火山爆發,會殃及整個上君神國,咱們神隱天洲與上君神國接壤的城鎮可不少!”
王寅思索片刻道:“無論那魔族說的是真是假,總之通知邊境佈防不是壞事,這樣吧,我安排人去調查上君神國境內發生了甚麼,看那魔族說的是真是假,老孫你派三波人及時通知邊境城鎮。”
邵迎春立刻道:“那魔族還說有上君神國的人前來投靠咱們,我負責設立辦事處稽核篩選,看這群人投誠是真是假?”
王寅看了邵迎春一眼道:“二公子手掌邵城兵馬,的確適合做這件事,但我就怕來人太多,若他們直接攻入邵城,恐怕我等不敵啊……”
邵迎春:“總比魔族攻過來要強吧……”
“也是……”
風瓷在邵城城門上,看著幾波人各司其職,辦事處也設立起來了,才再次出現在了邵迎春面前。
邵迎春剛剛才在城門口擺了幾張桌子,又被風瓷嚇了一跳差點跪了。
“你你你……您不是走了嗎?”
風瓷道:“看來邵城人心並未渙散,你們安排得不錯,我已在邵城內外各設一重結界,內部結界保護邵城之人,外部結界由你掌控,放人進來與否皆由你決定。”
她說完,不等邵迎春回答,便雙手結印,掌心中魔氣翻湧,抽取了一絲邵迎春的氣息融合在魔氣當中,啟動了結界,強大的結界氣息讓邵迎春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心中對風瓷的懷疑瞬間降下了一大半。
這個魔族……看起來似乎真的是他們這一邊的。
還這麼好心的給他們設下了兩重保護結界!
邵迎春望著她高大的身影,忍不住道:“大人,聽說應家帝尊出關了,並且去了上君神國,我爹與我大哥都還活著,那蕭家那個蕭潞雨姑娘呢?她還活著嗎?有沒有被應家帝尊遷怒?”
風瓷倒沒想到這小子會想到她。
她挑了挑眉,隨後道:“世上已無蕭潞雨。”
邵迎春微微失神:“可我三弟說,是她帶著您救了他們……”
“你錯了,蕭潞雨早已死在了傳承之爭之前,參與傳承之爭與救你家人的,是風瓷。”
“風瓷……風瓷?”邵迎春微微怔愣,再回神之時,卻見風瓷已經離開了。
…
邵城的人通知邊境佈防,風瓷也沿路設下防禦結界,不僅抵擋上君神國的火山爆發,更是防止一些上君神國之人走投無路闖入神隱天洲行兇。
她佈下第一重防禦,而這些城中之人也不可懈怠盡數戒備起來。
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風瓷才將上君神國與神隱天洲中間消失的那道長結界重新設立。
等做完這些她才突然發現,一天一夜過去了,軀體沒有絲毫交換的跡象,後卿也沒有再出聲。
她深吸了一口氣,直接來到了蕭城。
蕭城與上官城外被設下了可進不可出的結界,看氣息是應凡驚的手筆。
應家滅族之禍是這兩個家族挑起,也應由這兩個家族結束,應凡驚已是帝尊境,雖心存仁善但滅族之仇不可能不報。
風瓷直接來到了自己在蕭家主家的小院,小院門外停著應凡驚從上君神國挖過來的一大片地皮,地皮上的幾百人都入定,一個個紅著臉奮力消化那神力。
她到的時候,看見帝江坐在小院中央樹下的石凳上,玄鈴的殘魂已經從那一截被毀掉的梧桐神木芯中脫離,此刻呈半透明狀趴在帝江面前的石桌上。
而帝江手裡拿著一截木頭,專心致志的雕刻。
玄鈴聲音有氣無力的:“你是從哪裡來的梧桐神木芯?為甚麼不給你自己雕一個本體?”
帝江道:“吾掌空間之力,梧桐神木芯與吾本源不合,不適合做吾的本體,你神狐一族與鳳凰一族頗有淵源,鳳凰所棲的梧桐神木芯你用正好。”
玄鈴真誠道:“謝謝你,不僅耗費神力為我修補殘魂,還替我雕刻神軀,你需要甚麼材料做神軀?日後我會盡量替你去找的!”
帝江雕刻的手一頓,抬手摸了摸玄鈴殘魂腦袋:“不必,我與你阿姐是至交好友,她交代過我要照顧好你,我掌空間之力,要找甚麼東西比你更容易。”
玄鈴尾巴甩了甩,突然看見了一具高大的身軀出現在門口,那容貌自帶一種壓迫力。
“魔神……咦?是風瓷殿下!”
玄鈴那薄薄的殘魂瞬間朝風瓷撲了過去。
風瓷抬手預備接住她,她卻突然將身一扭,一頭栽倒在地上。
“怎麼了?”
風瓷蹲下身將她撈起來。
玄鈴小聲道:“雖然知道是平易近神的您,但看到這張臉還是有點不好靠近……”
風瓷揉了揉她的腦袋,這殘魂之軀揉起來格外光滑,一點毛茸茸的感覺都沒有。
她收了手,隨後道:“帝江前輩,我師尊他們呢?”
帝江起身道:“您師尊失去了記憶,今日早晨甦醒之後便一直守在裡面,我將您的軀體放在了裡面的床上。淩透也已經甦醒,此刻正在裡面療傷。”
風瓷往屋子裡面看了一眼,卻沒立刻進去。
她拿出了之前從自己軀體上拿下來的玉簪:“帝江前輩,現在還得勞煩你幫個忙。”
帝江的目光落到了玉簪上。
“此空間內有許多人的天魂,其中一部分人去了下界,你有辦法將那些去了下界之人的天魂精準還給他們嗎?”
帝江:“天魂會找尋自己的主人,只要我開啟空間之門,天魂自會歸位。”
風瓷點頭:“有一群人在十七個下界布滅世印,如今這滅世之印即將引爆,那些人的天魂歸位之後,還得請你下界一趟,以確保萬無一失。”
“風瓷姑娘放心。”
風瓷點點頭,將帝江收入了玉簪空間之內。
這件事情,就交給帝江了。
帝江走後,風瓷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玄鈴疑惑道:“風瓷殿下,你為甚麼站著不動呀?”
風瓷低下頭看著玄鈴說:“你們是怎麼從裡面破開誅魔大陣的?”
玄鈴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小神不知道,小神出來之前就已經昏迷了,原本小神還以為能夠捨去一條性命救下您的師尊他們,沒想到小神醒來之後發現自己還活著!”
風瓷眼神微動:“捨去性命?你知道甚麼了嗎?”
玄鈴點頭道:“淩透神尊也入了陣,只不過之前一直在間隙中替我們抵擋虛空之刃,後來他撐不住了便出來了,他說只要獻祭小神的神魂,便有破陣的機會……族長奶奶……族長奶奶比我們死得都早。”
她有些低落:“族長奶奶雖然很兇,但是也很慈祥,她會跟我講神狐族起源的故事,講阿姐小時候的趣事,該死的神王天弦卻殺了她,讓她神魂入陣,用她的無雙氣運鑄就誅魔大陣。”
“風瓷殿下,如今誅魔大陣已破,你說族長奶奶還能像我這樣,重聚神魂,重生於世嗎?”
風瓷垂眸道:“我不知道。”
她說完,又看向了前方緊閉的主屋大門,心情突然變得複雜。
原來,後卿已經知道獻祭玄鈴有出來的機會,但他沒有。
她還記得誅魔大陣破陣之時,五師兄被他拎著,師尊抱著他的腿,唯有玄鈴被他抱在懷裡。
他……在保護玄鈴嗎?
她能感受到他神魂虛弱。
之前知曉他並非極惡,不會隨意傷人,但卻從來沒想過,他會保護甚麼人……甚至還是玄鈴。
一個神族,曾經封印他的仇敵。
真是讓她感到意外。
玄鈴失落了一陣後,突然道:“風瓷殿下,魔神殿下一直沒有醒過來,你要進去看看他嗎?”
“嗯,進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