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禍在水鏡之中定了定神,無力地說:“菩提道祖死於後卿之手……”
風瓷微微挑眉:“你親眼所見?”
“我未曾親眼所見,但這是公認的事實,後卿借人族之手殺了菩提道祖。”
風瓷靜靜地看著鏡中的避禍,眼神逐漸變冷,沉默許久後突然說:“看來是我找錯人了,神族果然都是群蠢貨,你既如此認為,那我無話可說。”
她拂了拂袖,轉身欲走。
一直在旁聽的三將軍整張臉上都寫滿了震驚,避禍大人與風瓷的對話內容太過炸裂了,好難消化啊。
魔神後卿都出現了。
這具軀體竟然還是魔神後卿的!
怪不得這渾身的魔氣如此精純!
現在看到風瓷轉身欲走,她看向了水鏡之中的避禍。
水鏡還未消失,避禍大人還有話要說。
但是避禍卻一言不發,沉默地看著風瓷越走越遠。
等到風瓷已經徹底離開,三將軍終於忍不住開口:“避禍大人,您還有甚麼吩咐嗎?”
“我……”避禍開口,卻又彷彿不知道說甚麼一樣沉默許久。
最後,他終於還是說:“三月,魔神後卿其實並非十惡不赦,菩提道祖不是他殺的。菩提道祖當初想要度化他,在魔殿內整整七百年都安然無恙,後卿若想要殺他,早就殺了。更何況後卿如此囂張,若要殺菩提道祖絕不會隱瞞,可當時的神王天弦將這盆髒水潑到了魔神後卿身上,眾神也選擇了相信。”
三將軍愣了一下:“避禍大人,您如今身為一縷殘魂,也是因神王天弦而起,在人族眼中,我們域外靈洲的仙獸一族與魔族區別並不是很大。”
“神王天弦曾迫害你,但魔神沒有。其實我認為……您或許可以答應與風瓷合作,畢竟,若真的讓葬神墟培養了新魔神,天弦吞噬了所有神族殘魂,對誰都沒有好處。”
避禍閉了閉眼,突然揭開了臉上的小貓面具,半透明的殘魂上滿是窟窿,這些窟窿都是當初受刑留下的,他的殘魂在當初就已經被吞噬了一部分。
所以,即便是殘魂,他看起來也格外醜陋恐怖。
他又揭開了摻了綠葉編成的粉色辮子,這也是假的。
綠葉是域外靈舟的仙獸們精心為他挑選的最漂亮的葉子。
頭髮是彩絨獸族群特意拔下的毛髮,由族長親手編成的。
水鏡之中,倒映出他原本醜陋的模樣,這一副模樣,卻被域外靈洲這群可愛的仙獸們裝點成了最美麗的模樣。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並不存在的心尖微微顫動。
他對魔神後卿有忌憚,是因為他也參與了佈置當初的誅魔大陣。
魔神後卿睚眥必報,被一群他視之為螻蟻的神族困了三百萬年。
焉能不怒?
焉能不恨?
所以在他看來,無論幫誰,結果都一樣。
只是……那個姑娘讓他感到非常意外。
三月輕聲說:“避禍大人,剛才那個風瓷自稱是人族,我聽到您在說魔神不好的時候,她看起來有些生氣,一個魔族,竟能讓一個人族向著他,發自心底地為他說話,為他辦事。我認為幫助這樣一個魔族,比其他兩方獨大都要好一些。”
是的,風瓷還是一個很聰明的人族,這麼聰明的一個人族,居然真心的將魔神後卿當成了夥伴。
她未必不知道,後卿重塑身軀之後,有極大可能將她吞噬。
但是她還是向著後卿。
或許,魔神後卿真的是他目前最好的選擇。
避禍道:“三月,你去告訴風瓷,誅魔大陣的破解之法,是獻祭一個掌管氣運的神狐神魂。
“因為這誅魔大陣,當初就是以神狐族長的一身氣運為陣眼,方才佈下。”
“以氣運為基石,自然也只能以氣運破解,掌控氣運的神狐天生無雙氣運,其神魂融入陣法之中,陣法自然削弱。”
“他們不是找到了帝江嗎?屆時再讓帝江以空間之力將陣法撕碎,讓陣法之力散落到無數空間,如此便可徹底破解。”
“至於問閒,等到誅魔大陣破解之後,讓她帶著問閒的殘魂來一趟域外靈洲,我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