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上漆黑的裂紋越來越大。
還有更多的魔氣在攻擊結界,更多的蛛網狀裂紋鋪天蓋地的出現。
終於。
結界支撐不住,轟然破碎!
結界破碎的那一刻,鎮魔海掀起滔天大浪,魔氣裹挾著海水,化為無數手臂,瘋狂的撕扯著半空中的鎮魔海三個大字。
凝成這三個字的神力驟然潰散,也代表著鎮魔海的結界徹底消失。
那渾濁魔氣之後顯出一漆黑身影。
一襲黑袍鬆垮的披在他身上,胸膛上尚有殘餘海水滴落,那張臉上眉飛入鬢,一雙紫眸中綻開萬千霞光。
後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已經徹底凝為實體,甚至有了些許溫度。
之前打不過神王天弦,且因強行在白日掌控軀體,他的魔氣消耗巨大,所剩不多,就連魔神虛體都維持不住了。
他只好以半顆心臟強行重塑身軀。
雖然修為只有從前的四成,但對付一個神王天弦,已足夠了!
鎮魔海的結界已經徹底消失,他一抬手,洶湧的魔氣便撕碎了空間。
但在他踏入空間的一剎那,神魂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他臉色驟然一黑,閉眼的剎那透過契約看向風瓷。
她被困在誅魔大陣中,軀體還倒在地上,小黑狐狸已經完全變成了白色,虛弱的被她的神魂護在身下。
她的力量已幾近枯竭,防禦結界已經維持不住,脆弱的神魂趴在一頭變小的野豬和玄鈴身上,將他們緊緊護在身下。
而周圍的混沌利刃不斷飛出,重擊在她神魂之上。
每一道利刃落在她身上,他的神魂便傳來一陣劇痛。
看到這樣的畫面,後卿深吸了一口氣。
之前以為她怕疼,所以在契約上做了手腳,轉移她神魂上的傷。
這個嬌氣鬼,不是怕疼怕得動不動要死要活嗎?
混沌利刃切割神魂,當初他被這麼一刀一刀切成碎末,深知那有多疼。
她倒是將那頭業燭和死狐狸護得這樣好!
合著是感受不到疼痛是吧?
這痛就該讓她自己受著!
後卿眼底一片黑沉,充滿了不悅。
但他卻在透過虛空裂縫踏入仙界的一剎那,驟然閉眼,觸動契約,命格交換。
風瓷前一秒還在感嘆這混沌利刃落在她身上居然不疼,下一秒就看見自己那具已經是空殼的軀體突然抬起手來。
她一愣,看見紫眸的那一剎那頓時欣喜道:“大魔頭!你終於……”
話還沒說完,後卿突然抬起手拉住她的神魂,將她往懷裡一扯。
她的神魂直直的撞進了自己的軀體當中,也在這一剎那間完成了契約中的命格交換。
風瓷感覺眼前一陣眩暈,再睜開眼時,眼前出現了一片沙漠。
她頓時一驚!
這是給她幹哪兒來了?
“魔……魔族!”一聲驚叫突然從旁邊響起。
風瓷一抬眼,便看見邵迎春齜牙咧嘴的瞪著他,顫顫巍巍的掏出了一把仙劍,對著她。
“魔……魔族,這……這裡不歡迎你,趕緊……趕緊哥屋……走!否則,我就叫人了!”
她這個視角,看得見邵迎春的頭頂,甚至看著他渾身都在發抖。
忽然間,她低下頭,一眼就看見了自己這鬆垮黑袍遮不住的白皙的胸膛,以及還掛著水珠的八塊腹肌。
與此同時,腦海中傳出了後卿冷冷淡淡的聲音:“吾與你交換命格,不許猥褻吾的軀體,速去上君神國。”
風瓷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的時候,下意識倒抽了一口冷氣。
她下意識摸上了自己的胸膛,感受到了綿軟之下跳動的半顆心臟。
曾經設想過很多次後卿重塑軀體的場景。
或許會立刻與她打起來,又或許會在她面前耀武揚威叫囂著要先出一口曾經的惡氣,也或許強迫她跪地認錯。
卻萬萬沒想到是現在這樣!
這剛重塑的新鮮熱乎軀體,讓她撿了個便宜。
這些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面前的邵迎春已經用劍對著他,已經飛快的倒退成了一個小點了。
風瓷引出一縷魔氣,那魔氣出來的那剎那極為親切地纏綿在她的指尖,彷彿與她很熟一般。
如今這具軀體的修為,她都能用,彷彿這具軀體就是她自己的一般。
這就是命格契約的效果麼?
她現在感覺自己強得可怕!
風瓷不再遲疑,一個千里術便頃刻出現在了上君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