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弦展現出來的修為是帝尊境。
宋九曲一身腥紅的殺意在他手底下過了三招,僅僅將他的銀髮斬下一截。
但,天弦是神魂,髮絲也是他神魂的一部分。
斷髮的一剎那,天弦眼底是不可遏制的殺意。
一輪新月驟然在他背後升起,無數月華化為利刃,朝宋九曲猛攻。
頃刻之間,宋九曲就已成了一個血人,肉塊瘋狂往下掉,那具凡人之軀幾乎快被削成白骨。
他雙目赤紅,手握彎刀,卻再次朝天弦攻過去。
即便有神骨傳承,即便在空間內養了好幾個月,他的這具軀體終究也只是飛昇期,如今勉強發揮出聖尊巔峰的實力。
若不是天弦想要將他完整的吞噬,早已下殺手斬碎他的神魂。
但此刻,天弦看見風瓷周身的裂縫破碎,意識到那並非神魂裂縫而是一道藏得極深的結界時,已經沒了耐心。
“少吞噬你一個也無妨!令你魂飛魄散,數萬年後神魂重聚,吾一樣可以吞噬完整的你!”
天弦身後的新月逐漸圓滿,月華之下,天空都彷彿快要被撕破,空氣都瘋狂顫抖。
與帝尊境相差無二的威壓與力量足以毀滅半個仙界,此刻卻盡數朝宋九曲的軀體攻去。
若是被這一道月華擊中,他會立刻灰飛煙滅!
宋九曲眼底不見半分恐懼,他甚至舉起彎刀,再一次朝天弦猛衝而去。
就在他與那滿月月華即將接觸的剎那,一隻手猛的握住他的肩膀,朝後一扔。
宋九曲雙目中閃過一絲驚愕,他被甩到後方,第一眼就看見了風瓷的背影。
散亂的長髮飛揚在空中,隨衣角擺動。
她蹲下馬步,雙手抬起,掌心中令人極其陌生的力量瀰漫出一道看不見的氣流,將空氣都扭曲了。
月華之刃接觸到氣流的那一剎,速度肉眼可見的變得極為緩慢,風瓷彷彿抵擋不住一般緩緩地後退,而那氣流如同一張網,密密麻麻的將月華之刃包裹住。
只要風瓷想,她隨時都可以避開月華之刃的飛行線。
但她沒有,她緩緩後退著,任由更多的月華之刃攻過來。
她甚至看著天弦背後的那一輪圓月,眼底出現幾分欣賞。
宋九曲滿身的殺意讓他軀體輕輕顫抖,他突然看向了地上躺著的那具風瓷的軀體。
被殺意佔據的眼底出現了一絲輕微的迷茫。
小師妹在地上,小師妹的斷臂恢復了。
那天上的小師妹是誰?
神骨在體內,他渾身殺意喧囂,腦子也跟著變得遲鈍。
玄鈴連忙蹦跳過來尖叫:“你別動了!你都快成骨架子了!等會兒嚇到風瓷殿下了!”
原本還想衝上去的宋九曲驟然一頓,被漆黑佔據沒有眼白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半空。
玄鈴長長撥出了一口氣,咬牙將神力灌注入宋九曲體內,還不忘記緩緩的取出了他體內的神骨。
當神骨與軀體分離的那一刻,宋九曲的眼裡漆黑緩緩褪去,露出了正常人的眼白。
而那一截神骨,化為一把極長的彎刀漂浮在他面前。
宋九曲的腦子一瞬間清明瞭,他抬頭望著半空,腦海中有一萬個為甚麼。
這是哪兒?我為甚麼在這兒?誰在和小師妹打架?小師妹的神魂為啥這麼強?小師妹的軀體看起來也沒那麼強啊!我要不要衝上去幫個忙?
宋九曲一邊迷茫,一邊抬手去握他面前的神骨彎刀。
神骨察覺到他的靠近,飛出了無數絲線想要重新與他融合。
但,一隻黑色的爪子突然拍過來,斷了他與神骨的聯絡。
“別動!”
宋九曲冷眼看向玄鈴:“你是個甚麼東西?”
玄鈴頓時氣得臉都歪了:“本神才剛剛把你的軀體修復,你體內的神力都是本神的!風瓷殿下已經解開了神魂封印,她現在很強,不需要你去送死!”
宋九曲抓住重點:“我師妹的甚麼神魂封印?我師妹她究竟是甚麼人?”
玄鈴頓時冷哼一聲:“若風瓷殿下信得過你,日後自會告訴你!”
宋九曲那張年輕的臉上出現了幾分莫名,他盯著玄鈴激道:“你不會也不知道吧,她也不信任你,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
原是想從玄鈴口中套出資訊,但他卻見玄鈴猛的炸毛了,像個刺蝟一樣猛的撞在他胸口,撞得他後退了好幾步。
“不許你胡說八道!我不知道是因為現在還不是我知道此事的時機!風瓷殿下信任我!”
宋九曲扯了扯嘴角,目光凝重的看向半空,同時也在整理腦海中混亂無比的記憶。
他記得自己之前揹著那愚蠢的青衣道人,在南部禁區展開了屠殺,實在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樣東西來到了他面前,突然融入了他體內,後來他就如同失去了神志一樣,把南部禁區快屠乾淨了。
之後的記憶,就停留在他將青衣道人送入群仙盟。
昏迷之後,他似乎又看見了另一個人的記憶。
殺神淩透的記憶。
但那些記憶過於碎片化,只看見了一小部分就看不見了。
他在昏迷之中一直想要醒過來,但軀體和眼皮都格外沉重,他都睜不開眼睛。
後來他莫名其妙醒過來,剛醒過來就再次被神骨入體,腦子裡完全被殺意佔據,看見有人傷他小師妹就衝了上去……
宋九曲細細思考,也不忘緊盯著半空中的風瓷。
她已經往後退了很遠,幾乎快要退到外面的另一片戰場上去了。
半空中被她控制的氣流拉出了一條長河,天弦的月華還在那氣流中緩緩前進。
天弦一臉勝券在握,他感知不到風瓷的氣息有多強,但他卻知道風瓷並沒有與她囂張匹配的實力。
否則,她又為何會和被困在鎮魔海的後卿定下命格契約,甚至從始至終都沒有使用屬於她自己的力量呢?
可漸漸地,他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因為他看見已經退得很遠的風瓷,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
她在笑?
天弦瞳孔猛的收縮,意識到不對勁的那一剎那,卻見風瓷突然停下,他的月華之刃也盡數停下。
隨後,她掌控的氣流凝結成一把弓箭,以他釋放的無數月華之刃為箭,對準了他。
甚至,她的掌心裡,流動著鮮紅的火焰。
那是鳳凰餘燼!
鳳凰一族涅盤之火留下的餘火!
若曾經的他,根本不怕這區區鳳凰餘燼,但如今的他還只是殘魂一縷!
若被擊中,必然神魂重傷!
天弦呼吸一窒,下意識想要躲避。
但風瓷拉出滿弓之後驟然鬆手。
離弦之箭以雷霆之勢降下恐怖的殺氣。
宋九曲一直觀察著戰局,他也意識到了這關鍵的時刻,突然猛的朝天弦丟出束縛的術法。
無奈他的修為太低,這束縛的術法剛剛靠近天弦就已經湮滅了。
他擰著眉頭想要衝上去制止天弦躲避。
但這時候,一個如雲朵一般的毛團子突然拖著一坨藍色的東西,瞬間從地上那具風瓷身軀的手腕上飛出。
那藍色的東西出來之後瞬間化出十幾丈高,巨大的羽翼展開那一刻,整片灰暗的天空都被寶石一般的羽翼點亮。
它引頸長嘯,發出一聲極動聽的長鳴。
與此同時,一片水流自它羽翼中飛出,死死纏繞住了天弦。
天弦的眼底一片驚怒,他一時掙脫不開。
而風瓷那一箭,帶著颶風,正中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