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鈴所說的概念讓風瓷感到有些新奇。
也就是說,當初人族初生的時候,所有人的天賦容貌都是差不多的。
輪迴道不就相當於一個修理廠,等到這些人死去之後返廠維修。
有的人魂魄壞得多,所以打的補丁就多,有的人壞得少,所以打的補丁就少。
只不過,輪迴道這個修理廠並不是魂魄的原出廠地,所以無法修補得天衣無縫,各種亂七八糟的補丁一打,人的天賦容貌氣運等等就變得參差不齊。
她們說話的時候並沒有隔絕聲音。
而跟在他們身後的一萬多人幾乎都是地仙,已經步入仙境之人即便是想聽見千里之外的聲音也能夠聽見。
一直在裝死士的許多地仙,眼神都忍不住微微動了動。
尤其是那些當初將天魂交給了蕭家的地仙,此刻心中更是一陣後怕。
交出了天魂,不僅僅是交出了自己的思考,尊嚴,性命,更是交出了自己往後的一切!
還好……還好他們遇上了風瓷大人,還好他們有幸拿回了天魂。
眾人在慶幸的同時,心中也更加憎恨蕭家,憎恨仙界這些不擇手段的家族!
風瓷看向邵長生。
邵城城主邵岐總共召集了六千多名地仙玄仙。
死士都掌握在大家族手中,這些小城是沒有資格自己控制死士的,所以邵城召集的這群地仙玄仙都是上界之人。
為了與這群人保持距離,邵長生先跟隨風瓷他們先行出發來到了上君神國。
而邵城中等候調遣的那群人,則是由邵岐回去之後再將他們派出,尋找風瓷他們。
邵長生一路留下了氣息,引導那群人跟上,如今他們在天羅城停下,想必那群人很快也會趕到。
“邵長生,你去接一下你邵城之人吧,接到人之後你們便沿著這條路繼續往前行,在前面那座城中等我們。”
邵長生立刻道:“是,風瓷大人!”
邵長生回頭去接人,接到之後他們就會直接御劍飛過天羅城上空,去到下一座城曲水城。
風瓷轉身吩咐應輕樂,讓人往後退一退,等到人都退開後,她飛身而起抽出叫叫,在半空中對著地面比劃了一下,猛的一劍斬出。
劍氣猛的將大地劃開一道極深的裂縫,她收了劍落在地上。
“吩咐下去,搜城,埋屍。”
若有人路過問起,就說他們在負責清理此城,等日後大業有成,橫豎都是要清理的,早清理晚清理是一樣的。
風瓷的吩咐下達之後,由應輕樂傳達給了玄仙於奉天。
於奉天聞言,立刻找到了負責陣法的杜衡。
杜衡帶著幾百名陣道修士商量了不到一刻鐘,便分散開來將整個天羅城團團圍住,開始佈陣。
兩個時辰後,風瓷感覺腳下亮起一道光芒。
緊接著,地面上所有的屍體同一時間全部消失,連地上的血跡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風瓷斬出來的那一條橫貫天羅城的長坑,在頃刻之間被填滿。
清輝道人與白渡帶領的劍修們,則朝著他們此次行軍路線的南方而去。
這是風瓷之前佈置給他們的任務,抓人,偷偷去抓蕭家死士。
符道修士則留在天羅城中制符。
丹道修士留在天羅城中煉製一些耗時不長的療傷丹藥以及增益丹藥,以防萬一。
木靈根擅束縛術,為數不多的獸修們幾乎都是木靈根,他們從旁輔助器修煉丹。
天黑之前,眾人井然有序地進行自己的工作。
風瓷看著眾人,滿意的點了點頭,有了從蕭家地牢十七層、十八層帶來的那批人,果然省心。
當然,這中間也離不開大師兄巫雲池的緊密安排。
風瓷看著那一襲紅衣奔走在眾人之間,頓時微微一笑。
大師兄不愧是大師兄,就是兩個字,靠譜!
即便他如今還只是飛昇期,但卻足以讓這裡的所有地仙與玄仙都服從。
天色暗下去,後卿佔領軀體,他看了一眼眾人後,掏出一把椅子躺上去,微微閉上雙眼休息。
天亮之前,出去抓人的劍修們回來了,出去六千多人,總共抓回來了一千多人。
準確來說,是忽悠回來了一千多人。
他們曾是蕭家死士,而死士與死士之間,是能夠傳達上級的命令的。
風瓷手底下這群人,都是蕭家主家派出來的死士,他們的等級自然比其他城中留守的蕭家死士要高。
所以,當他們一板一眼地找到那群獨自執行任務落單的死士們,三言兩語就給忽悠過來了。
他們在天羅城待了三日,一萬七千人的隊伍變成了兩萬五千人。
於奉天讓人全都回來了,並且稟告風瓷:“這群死士都是神隱天洲打過之後,留下來善後的,如今都被騙了過來,附近其餘的死士應該已經沒了。”
風瓷點頭:“諸位都準備一下,明日啟程前往曲水城吧。”
下達命令之後,她又傳信給邵長生,通知他們明日便抵達曲水。
隔日,眾人到達曲水的時候,邵長生帶著的一行人也做好了去下一座城的準備。
邵長生看見風瓷,立刻上前彙報:“曲水城與天羅城一樣,無人生還,遍地殘屍,且死在這裡的人幾乎都是上君神國的死士,原本住在這裡的人應該全都已經撤去其他地方了。”
風瓷看了一眼城中情況,雖然與天羅城一樣,四處都是斷壁殘垣、倒塌的房屋,但她沒有看見半具屍首,很明顯邵長生讓人清理了。
“那些屍首,我已經帶著大家一起埋了。”
風瓷掃了一眼邵長生身後那六千多人,那群人也在看著她,一雙雙眼睛裡充滿了打量。
“你做的很好,請你們提前去下一座城,同樣好好清理清理,將那些屍首全都集中起來暫時掩埋。”
“神隱天洲這一戰必勝,無論是天羅城還是曲水城,日後都是我神隱天洲的地界,我等並非進攻神隱天洲的先鋒隊伍,打掃戰場也能預防有些意圖不軌的魔修們利用這群仙人的屍體搞事情。”
“除此之外,邵城太小了,你們若是看上心儀的地界,將來或許能住進去。”
邵長生帶來的這群人並不服他,原本他們以為自己會跟著蕭璐雨一起,去攻城掠池。
卻沒想到他們慢吞吞地行在後面,走的還是當初域外靈洲肆虐過的那條路,一路走過來,絲毫沒有挑戰。
邵長生還讓他們去掩埋上君神國死士們的屍體。
眾人一直心有不滿。
但此刻聽到風瓷的話,他們忍不住開始打量著周圍。
邵城的確是太小了,又小又偏遠,臨近沙漠,仙脈極少距離中心仙脈也遠,仙氣更是極其匱乏。
就連這曲水城,都比他們邵城的仙氣要濃郁許多。
若是將來能搬遷……自然是好!
風瓷見邵長生身後,六千多人的眼神都微微變化,微微笑了笑。
“去吧,辛苦你了。”
邵長生離開之後,眾人重新在曲水城紮營,繼續做之前在天羅城中的事。
劍修們再次出去抓人。
風瓷則繞在眾人之間,一會看看這個煉丹,一會看看那個制符。
但她卻從不上手,只是看,仔細地看,偶爾開口問一問不解之處。
那制符的地仙對她崇拜至極,聽見她的詢問,還以為是在考自己的制符能力,於是說得高深莫測,風瓷卻聽得一頭霧水。
她沉吟片刻之後:“你說簡單點,我聽不懂,從最基礎的開始講吧。”
那地仙一愣:“大人您說笑了,您怎麼會聽不懂呢?”
風瓷:“我要是甚麼都懂,我來問你幹甚麼?”
“……您不會畫符?”
“不會。”
“……”好吧,是他想多了。
那地仙收了收心,開始勤勤懇懇、無比細緻地教風瓷制符的基本知識。
風瓷聽了一整天,等到入夜,那地仙還在滔滔不絕,一邊說一邊做。
“就是這樣…您看懂了嗎?”
地仙說著,就轉頭看向風瓷,發現她眼神不知為何突然變得冷冷的。
地仙小心翼翼:“呃……要不您自己來試一試?”
已經掌控身體的後卿默了片刻:“不必。”
他說完,轉身就走。
那地仙站在原地,手中捏著符紙一臉茫然。
風瓷大人這是想學還是不想學呀?
想當初他剛入符道的時候,拿著符紙就忍不住開畫,毀了不知道多少道符紙才成功了第一道符。
風瓷大人聽了一整天,卻一點嘗試的慾望都沒有。
那地仙陷入沉思,轉頭去找統管符道修士的白染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白染沉吟片刻後道:“你覺得她會嗎?”
地仙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她說她不會。”
“那她是真不會了。”
“可風瓷大人,她為甚麼又讓我從頭講呢?”
地仙不解。
白染說:“可能是真想學。”
“那她為甚麼又不親自動手試試呢?”
就純聽。
這個問題倒是把白染也難住了。
幾乎沒有幾個符道修士在聽理論知識途中不想親自動一動手。
畢竟唯有實踐出真理。
制符一道,聽起來無比簡單,可要做起來才是最難的。
白染思索片刻:“或許,是因為她原本就已經很強了,現在即便能夠製作符篆用起來效果也不算很大,但她正好看見你們在制符,心血來潮,想學一學,但卻並不準備現在開始潛心學習。”
地仙思索片刻,覺得這個理由勉強行得通。
原來只是看見了他制符,所以心血來潮啊。
地仙轉身回去了,專心致志地制符。
結果第二天天剛亮,風瓷又準時出現在了他面前。
少女笑盈盈地看著他,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前輩,昨日咱們說到定身符了,今日繼續吧?”
地仙:“……”
風瓷就這樣一路抓到第五座城的時候,她身後的隊伍已經有五萬多人了。
後面抓回來的死士,她暫時並未將天魂還給他們。
等到他們離開第五座城,準備前往第六座城的時候,邵岐帶著沈謐也跟上了他們的隊伍。
風瓷看向沈謐的時候,第一時間感受到了一股地仙的淡淡威壓。
沈謐一身白衣,容貌俊雅,一雙丹鳳眼微微下壓,不笑的時候帶著幾分淡淡的冷意。
他的目光在落到風瓷身上的時候微微柔和了幾分。
“小師妹,我來了。”
風瓷笑:“恭喜二師兄突破地仙!”
沈謐:“同喜同喜。”
他剛說完,頓時躍躍欲試地看向巫雲池一臉認真:“大師兄,你境界卡了這麼久了,何時突破呀?”
風瓷嘴角抽了抽。
二師兄,你就犯賤吧!
從熔羅道拿到九竅琉璃心出來的大師兄,你也敢欺負他?
巫雲池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沈謐:“下次開天地熔爐的時候,要不你跟我一起進去?”
沈謐:“你要把自己的修為獻祭給我?”
巫雲池:“在裡面煉化你和你的鬼王之後,我能立刻突破玄仙。”
沈謐怒了:“大師兄,我現在是地仙,你敢威脅我!”
巫雲池盯著他,上前兩步:“二師弟若是想與我切磋切磋,我也可奉陪。”
他一身紅衣,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溫柔眼眸盯著沈謐,說話的語氣也是溫溫柔柔的,卻無端讓沈謐後背有些發涼。
“你……哼!我堂堂地仙,怎會欺負一個飛昇期?”
沈謐一臉嘚瑟,卻又默默靠近巫雲池小聲詢問:“大師兄,你到底還有甚麼底牌?”
巫雲池:“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我不猜。”
“……”
“大師兄,你說以我現在的實力,能不能把師尊強行契約了?”
巫雲池看著他柔聲道:“你可以試一試,到時候讓師尊做你的契約獸,你來做我們的師尊。”
沈謐訕訕道:“這不好吧?”
巫雲池:“你還知道不好?”
沈謐哼了一聲:“大師兄,你一點都不懂得玩笑。”
之前一直被壓制,怕這個怕那個的,現在終於抖起來了,不裝一下,渾身說出的刺撓。
他轉頭去找風瓷,輕輕一拍她的肩膀:“小師妹,有師兄在,從此以後你再也不必變成懶洋洋的頭髮躲避危險了!”
風瓷立刻當個忠實的捧哏:“師兄威武!”
“嘿嘿嘿嘿嘿…”
幾句話的功夫,沈謐之前的高冷,就不見了蹤影。
風瓷抿唇微笑,吩咐眾人啟程前往下一處。
但他們才剛剛御劍騰空,風瓷腰間的攝魂使令牌驟然一熱。
她拿起令牌注入仙力,頓時聽到了蕭楚的聲音:“璐雨,神隱天洲已攻破上君神國的神都,擒拿到公孫玄天,速速帶人前來支援。”
風瓷一愣,這麼快就攻破了上君神國的神都?
她看著令牌,想詢問,但這令牌只是單方面發號命令的,並不能反向傳音。
沉吟片刻後,她決定聯絡上官辰。
玄鈴找到了問閒的位置,距離他們並不遠。
並且上官辰在移動中,移動的方向正好與他們行軍路線交匯。
風瓷將此事告知了巫雲池與應輕樂。
又叫停眾人,留下一群死士潛伏城中。
最後帶著魂魄完整的地仙們,朝向上君神國的神都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