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蕭家主家就有人來請風瓷過去。
風瓷直接帶著應輕樂去了蕭家主家。
仙界就是好。
昨日還是一片廢墟的蕭家主家,此刻已經完全修繕完成,甚至看不出一絲曾經被毀壞過的痕跡。
蕭楚派來的人帶著風瓷一路來到了主家正殿。
她讓應輕樂在外等候,自己走了進去。
蕭楚在看見風瓷之後,立刻迎上來:“潞雨,你身體如何?”
風瓷點點頭道:“已經休養好了。”
“我有一件事,想和那位神族的大人談一談,不知能否請她出來一趟?”
蕭楚直接開門見山,他就是來談交易的。
風瓷笑了笑道:“玄鈴大人剛吞噬了許多魂魄,如今陷入沉睡,但她沉睡之前說過,等她醒來之後需要更多的魂魄,讓您提前準備好。”
蕭楚微微皺了皺眉,再次確認道:“那那位大人,現在能聽到我們交談嗎?”
“不能。”
蕭楚思考片刻後突然開口:“潞雨,你認為這位神族能為我蕭家所用嗎?”
風瓷假裝詫異道:“義父為何如此詢問?”
“她畢竟靠著吞噬人魂增長力量,雖如今吞噬的只是那些不相干的死士,但難保來日不會對我蕭家人下手……”
風瓷認真道:“我之前也思考過此事,但玄鈴大人說,吞噬人魂乃逆天之行,她如今會選擇以這樣的方式恢復力量,也是因為她太過虛弱,若是以尋常的方式,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復一成神力。”
“她不會一直吞噬人魂的,等到她新生的殘魂養好了,就會停下,否則逆天而行的天塹,她也受不起,所以您儘可全然放心。”
蕭楚聽到這裡,終於是鬆了一口氣,緊繃了一天一夜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潞雨,你如今名義上是我的孩子,但蕭家主家支系太多,他們如今未必肯認可你。所以我打算安排你一樣重要的差事,若是你能將此差事做好,想必蕭家也無人再敢說你任何不是了。”
“您請說。”
蕭楚點了點頭道:“你知道,從始至終,下界飛昇上來的修士只要落在我神隱天洲蕭家地盤上的,都屬於我蕭家的人,但這些人畢竟沒有我蕭家血脈,要想讓他們為我們所用,就得讓他們交出天魂。”
“他們也是我蕭家的一份子,是我蕭家力量的一部分,強取天魂會讓他們的魂魄受損,日後難以為蕭家做事,所以你得讓他們自願交出天魂,成為蕭家忠心的狗。”
風瓷微微一愣,嘴角輕輕勾起來。
這件事,倒真是一件重要的事。
不僅對蕭家重要,對她也很重要。
風瓷拱手,非常張揚道:“我必定為蕭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蕭楚滿意的看著她,隨後又說:“收取的那些天魂,你儘可以收著,等到那位大人甦醒,將這些天魂盡數獻給那位大人,死士活著留在蕭家還有作用,那位大人吞噬他們的天魂最好。”
說完,他拿出了一塊金色的長方形令牌:“你如今只是地仙修為,那些剛飛昇上來的修士們也都是地仙修為,此物為攝魂使令牌,是一件仙物,注入神識便能看見整個神隱天洲內出現天門之地,拿著它,你也能夠隨時命令蕭家任何人隨你抓人,另外,我會再給你十名玄仙,十名地仙死士,由你差遣。”
“多謝義父!”
一刻鐘後,風瓷握著攝魂使令牌,帶著應輕樂與二十個死士,大搖大擺的走出了蕭家主家的大門。
周圍路過的蕭家之人看見她,臉色各不相同。
有的熱情打招呼,有的一臉鄙夷。
風瓷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在出門之後便立刻往攝魂使令牌中注入神識。
一張神隱天洲的大地圖瞬間在她腦海中展開。
這張地圖詳細的標註了神隱天洲各大家族的所在地,以及各大家族管轄的區域。
這些區域分為了兩大片,蕭城以左的一片屬於蕭家管轄,蕭城以右包含上官城的那一片屬於上官家管轄。
兩個家族的主城都挨在一起,但轄區卻左右分開。
但很明顯,上官家的轄區比蕭家都要大得多。
而這些地圖上,有許多地方標註了一個個的白色旋渦,那些旋渦就是天門所在。
當這些天門開啟的時候,就有下界之人飛昇上來了。
作為攝魂使,她只需要在天門口蹲守,在下界之人飛昇上來之後將人抓到主家的牢獄裡面關起來。
風瓷看了一會兒地圖,目光落在了蕭城與上官城交界的一處天門。
她看了一眼應輕樂:“我去看看差事,你去替我看看蕭家給我準備的住處吧。”
她將來是要住在蕭家主家宅中的,如今蕭家主家剛剛修葺好,蕭楚也重新給她安排了住處。
應輕樂點頭後,她掏出仙劍便朝著兩大家族城池的交界線天門飛過去。
先去看看天門長啥樣再說。
二十名死士緊跟著飛身而起,牢牢的跟在她身後。
飛了不到一刻鐘,她在天上遠遠地就看到了兩撥人正在對峙。
一波穿著蕭家的衣服,一波穿著上官家的衣服。
兩撥人中間,兩道仙鎖,鎖著一名白髮蒼蒼的地仙境老者。
上官家族那邊,一紅衣女子高高在上道:“蕭元意,這人落腳在我上官家族的轄區內,自然是我上官家的人,我勸你速速離開,別逼我動手!”
“上官彤,誰不知道天門時常挪動,從前你上官家的天門偶爾開在我蕭家,我蕭家可有人與你搶過人?如今我蕭家的天門還在我蕭家轄區內呢!你就明目張膽的搶人,未免太過分了!”
“我就是明目張膽的搶了,你能奈我何?此人踏出仙門的第一腳,落在我上官家族的土地上,我說他是我上官家的,就是我上官家的!”
蕭元意深吸了一口氣,抬手亮出了自己的仙劍。
上官彤冷笑一聲,後退半步,而她身後上官家族的死士盡數持劍朝前而來。
蕭元意惡狠狠看著那群死士:“沒用的孬種,有種你自己來跟我打一場!”
“誰要跟你打,有種你就與我家的狗打一場,你若能贏,這人我讓給你又何妨?”
兩人吵來吵去,偏偏沒有一個人先越界動手,都在等對方動手。
這時。
風瓷帶著一群人落地,她搖頭晃腦的左右看了看,笑盈盈開口:“兩位姐姐,這裡好熱鬧呀,加我一個唄。”
蕭家這邊原本加上蕭元意只有十一人,但如今風瓷帶著人過來,瞬間變成了三十二人。
爭吵中的兩人同時看向了風瓷。
蕭元意眉頭一皺眼神微冷:“是你?”
上官彤挑了挑眉:“蕭潞雨?得到了神族傳承,蕭家竟讓你來抓人?”
風瓷淺淺一笑:“是啊,我雖有神族傳承,但如今也不過是個地仙而已,這份差事很適合我。”
上官彤上下打量她片刻,突然一抬手,收了中間那老頭身上的仙鎖。
“既然蕭潞雨都來了,那我再跟你們搶人也說不過去了。”
“但我還是得告訴你們,天門雖是你蕭家轄區內的,但這天門挪動到了轄區的邊界線,此人一腳踏出落在了我上官家族的地界上,如今把人讓給你們,不是怕你蕭元意,而是給這位蕭潞雨妹妹一個面子。”
昨日渡劫之事,已經讓蕭潞雨這個名字在蕭城和上官城兩座城中徹底出名了!
那雷劫,當真非同凡響。
就連她爹都親自去了一趟,助蕭潞雨渡劫。
而昨日她爹回來之後,召集了整個上官家族主家之人談話,要求整個上官家族之人對蕭潞雨恭敬客氣。
上官彤深深看了一眼風瓷,抬手帶著人離開了。
蕭元意深吸了一口氣,不冷不熱的目光落在了風瓷身上,她將仙鎖往風瓷手裡一扔。
“我弟弟的替代品,不過如此,你可得慶幸給你傳承的神族真的是個神族,而不是其他甚麼邪物才好。”
蕭元意說完,也帶著人轉身走了。
她認為蕭潞雨體內那凶神吞噬人魂有悖人倫,但無奈她父親看重此人,她也沒辦法。
風瓷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眼睛眯了眯。
而一直被捆著的老頭突然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這位前輩,小輩剛剛飛昇上界,不知發生了何事,為何兩撥人都要搶小輩?”
風瓷抬眼看過去,那老頭鬚髮皆白,年紀看起來實在是不小了,一雙被褶子擠成一線的眼睛裡沒有絲毫驚慌,反倒是透出幾分春風得意。
此人剛剛飛昇,本就是春風得意之時,上界之後卻發現兩波看起來很強的勢力爭奪他,更得意了,他以為是上界勢力在搶奪剛飛昇的天才呢。
風瓷挑了挑眉,握著手裡的仙鎖朝他走過去。
“前輩,現在能否鬆開小輩了?”老頭目露期待。
風瓷抬手一揮:“帶走。”
老頭微愣,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細看風瓷身後的二十人,發現他們的眼神似乎都有些呆愣。
不對!
這兩撥人,都不是甚麼好人!
保不齊都是群邪仙!要抓他去當爐鼎的!
老頭悄悄摸出了自己壓箱底的保命法寶,想要藉此逃脫。
但就在他的手有所動作的時候,風瓷腳步一頓,凌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想死的話,就聽我的話。”
老頭微微一愣,瞬間起了逆反心理。
你一個抓我的,讓我聽你的話?
他直接將仙力灌注入法寶,準備逃。
但就在他身上出現仙力波動的一瞬間,十名玄仙的威壓同時落在他身上。
“啪嘰”一聲。
老頭臉著地,渾身的骨頭都開始變形。
風瓷眉頭微皺:“行了,都住手,日後沒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動手,聽明白了嗎?”
死士們齊聲:“是!”
威壓消失,老頭終於得以喘一口氣,他此刻看風瓷的眼神充滿了驚恐。
“你……你們到底要幹甚麼?”
風瓷走到他面前,用仙力將他輕輕扶起來,隨後拉著他朝蕭家主家走去。
蕭家牢獄就在蕭家主家建築的地底深處。
風瓷帶著人從主家側門穿過,來到地牢入口。
這地牢入口看起來很新,是剛剛修建的。
昨日渡劫,那一大片劫雷劈下來,將整個蕭家都夷為廢墟,也不知道地牢如何。
風瓷看向門口看守地牢的十名死士:“昨日蕭家變成廢墟,地牢內可有死傷?”
其中一名答道:“回小姐,昨日地牢未死一人,只有一些人輕傷。”
風瓷點點頭,牽著老頭就進了地牢。
地牢裡面守衛森嚴,幾乎三步一死士,境界全都在玄仙以上。
路過了幾百名死士後,終於下到了地牢的中心。
這是一片極為寬廣之地,整片地牢呈圓形,守衛此地的死士們在邊緣站了整整一圈。
風瓷剛從階梯上踏入此地,並未看見一個囚犯。
她皺了皺眉,突然抬起頭看向頭頂。
昏暗的燈光之下,無數形容頹廢的人被關在了一個個獨立的吊籠之中。
那一雙雙眼睛,此刻全都落在風瓷身上。
一瞬間,籠子開始晃動,發出了激烈的碰撞聲音。
安靜的地牢一瞬間喧囂起來。
“你們這群瘋子!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們這群邪仙!該死的邪仙!”
現場吵鬧不已。
突然間,一道真仙境的威壓落下,瞬間讓所有人趴在了籠子底端。
“又送人來啦?”
男聲響起,緊接著,一道潔白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風瓷面前。
那人看清風瓷的臉之後,頓時驚道:“蕭潞雨,是你?家主竟讓你來幹這個!”
風瓷點點頭,隨後道:“嗯,我如今是攝魂使,這是今天新抓來的飛昇之人。”
男人一臉興致缺缺的樣子,卻盯著風瓷:“哦,你可知我是誰?”
風瓷搖搖頭。
“哈哈,旁支血脈,不知道本公子很正常,你日後 ……”
男人話到一半,一道劍光驟然出現,猛的朝風瓷心口刺過來。
“也不必知道我是誰!容納凶神的妖孽!”
風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嘴角輕輕勾起嘲諷的弧度。
就在那仙劍即將穿透風瓷的心口之時,一道包含著神族威壓的結界驟然在風瓷周圍展開,仙劍在觸及到結界之時,寸寸湮滅。
蕭聞臉色驟變,飛快的鬆開了手。
“啊啊啊!他怎麼敢!嚇本神一跳!”玄鈴在她腦海中吱哇亂叫:“還好本神反應快!”
風瓷挑了挑眉,一絲絲剛冒出來的魔氣在結界之中緩緩收斂。
這小狐狸竟然沒白養,真仙的攻擊都能擋住了?倒免了大魔頭出手了。
風瓷身形未動,眯起眼睛看蕭聞:“既知我有神族傳承,你還對我動手,你與我有仇?”
蕭聞恨恨的盯著她周身結界,卻突然神情一變,露出個笑容來。
“果然不愧是有神族傳承在身之人!你叔叔我方才不過試探試探,你不會放在心上吧?”
風瓷嘴角撇了撇,這演技,太爛了。
“玄鈴,重傷他。”
話音剛落,玄鈴的結界驟然炸開,神力凝為利刃,驟然刺入蕭聞心口。
他猛的噴出一口血,捂著胸口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著風瓷:“你……你竟敢……”
“哎呀!”風瓷抬起手捂著嘴,一副震驚得不行的模樣:“這位長輩你沒事吧?我體內那位神族脾氣不大好,她方才以為你在挑釁,所以生氣了,重傷你非我本意,你……你不會怪罪吧?”
蕭聞口裡冒著血,說不出話來,他一手指著風瓷,手指顫抖半天,直接倒地暈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