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修界。
當初風瓷離開前,只將下界之人飛昇上界之後盡數淪為奴僕之事,告知了七星宗掌門虛谷一人。
虛谷當時半信半疑,將此事當成了玩笑話一笑而過了。
但他心中卻知道,風瓷當時來到七星宗,除了跟他道別之外,就是專程過來說這件事的。
他已經將這件事情當真了。
但他卻並沒有告訴下修界的任何人。
一來,他們未必會相信此事。
二來,飛昇是所有修煉之人心中的終極目標,也是他們所有人的道心。
若他們相信了此事,或許很多人的道心會出現問題,下修界很可能將會出現一場混亂。
雖然,風瓷說她,能夠改變上界的亂象。
虛谷相信她說的話,但也覺得她未必就會成功。
他都如此,更別提其他人了。
她體內契約的魔族雖然很強,但與上界的仙人們比起來,恐怕還差一點火候。
退一步說,即便她體內的魔族幫了她。
可魔族終究是魔族,與虎謀皮,終非良策。
但,虛谷心中雖然覺得她成功機率渺茫,可還是非常願意去相信她的。
若不相信她,他覺得自己的道心,即刻便會損毀。
修煉修煉,數千年的寂寞與努力,數千年的忍耐與期望,難道就是為了給上界之人做奴僕?
一想到這兒,他就覺得胸腔內有一股氣在橫衝直撞,讓他不得安生,也難以再繼續修煉。
他如今只希望,風瓷真的能做到她說的話,給下修界修士們一片康莊大道。
這日,他又從樹底下挖出了一壺幾千年前埋下的酒,跑到了和玉尊上的浮峰上叫門。
“七星宗掌門虛谷,求見和玉尊上!”
“和玉尊上,您開開門吶!”
“和玉尊上?”
許久之後,浮峰上宮殿大門開啟,露出和玉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她盯著虛谷,心想要不是這傢伙是七星宗掌門,她都想一巴掌把他拍飛算了。
“又有何事?”
虛谷笑了笑,提起手上的一壺酒道:“今日新得了一壺好酒……”
“不喝。”
虛谷的臉色僵了僵,乾脆提著酒壺就朝裡面進去。
和玉嘴角抽了抽,擰著眉頭瞪著他。
自從上次被洛無憂打傷,她療傷也療了許久,如今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現在下修界沒了萬魔島,她心裡也鬆了一口氣,準備安安心心的閉關修煉。
可她家這個掌門是個不消停的,三天兩頭提著這個那個上來叨擾。
和玉轉過身,眼看著虛谷自顧自的跑到院子裡面直接坐下了。
她不免嘆了口氣:“虛谷,你近來有些反常,可是修煉遇上困難?你若有事但說無妨,我是你的長輩,我會幫你。”
虛谷手上微微頓了一下,他轉過頭去看向和玉,斟酌片刻後道:“要不,您把雲瀾宗跟天劍門那兩位尊上都叫過來,咱們一起喝酒?”
和玉皺起眉頭:“你想請他們來七星宗?究竟是甚麼樣的困難,我一個飛昇期還不夠嗎?”
虛谷看著手中的酒壺,半晌沒說出個理由來。
他多次叨擾,無非就是想讓他們慢些修煉,別早早飛昇上去了。
但他又不能明說。
“虛谷,你先說清緣由,若是真需要他們一起,那我便去找他們一趟。”
緣由?
這緣由他不想說。
對於飛昇期來說,飛昇何其重要。
真正的緣由若真損毀了他們的道心,等到日後風瓷成功歸來,他們卻因道心破碎無法飛昇。
那他豈不是成罪人了?
虛谷心一橫,乾脆抬頭看向和玉,張開嘴,流出口水。
“阿巴阿巴。”
和玉:“?”
虛谷:“嘿嘿,尊上您喝酒,嘿嘿嘿……”
和玉一驚,連忙上前查探他的神識。
沒有損毀。
“尊上,您叫那兩位尊上一起來喝酒呀,咱們一起喝酒呀!”
虛谷說著,自己先喝了一杯,但他的酒沒有往自己的嘴裡喝,而是突然往後彎腰,酒杯一傾倒,盡數倒在了自己的鼻孔裡。
和玉臉色瞬間一變:“……”不妙,不妙。
“尊上,嘿嘿嘿……阿巴阿巴。”
虛谷流口水。
和玉不解。
和玉震驚。
和玉深吸了一口氣。
壞了,這是出大問題了,還是她看不出來的大問題!
竟有人悄無聲息讓她七星宗的掌門變傻了!
甚至她還看不出任何緣由!
和玉突然一拍他的肩膀:“你乖乖在這兒等著,我去請他們過來!”
本著對自家門派後輩的擔心,和玉轉身就沒影兒了。
虛谷連忙放下酒杯,捂著鼻子,瘋狂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
好辣的酒!
哎,他這一世英名,為了這幾位尊上,也是敗了呀!
不過,裝傻若能拖住一時也是一時,大不了到時再讓虛淮也傻一傻。
再讓他弟子們也傻一傻。
然後想辦法搞點事情出來,定不能讓這些尊上們認真修煉。
虛谷抬起袖子擦了擦鼻子,望著天空幽幽嘆了一口氣。
風瓷說上界勢力瓦解之時,她會回來。
那他就,等她回來。
你可要早……早……早……
一片黑影突然飛至近處,虛谷猛的站直,一雙眼睛瞪大。
“你……你你你……你……”
風瓷落地收劍,突然展顏一笑:“虛谷伯伯,月餘不見,你可還好?”
虛谷看了看風瓷,又看了看頭頂湛藍湛藍的天空,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直接驚聲:“上界勢力瓦解了?”
這才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她把上界瓦解了?
啊?
這對嗎?
當初滅萬魔島也沒這麼快啊!
那可是上界啊!
“呃,虛谷伯伯,上界之事錯綜複雜,我如今回來,是為一件其他的事。”
虛谷:“呃,其他的事?”
風瓷點了點頭,直接掏出了之前白盈給她的圓盤。
“此物是一件可以延緩時間的空間法器,裡面有一方可容納萬人的空間,空間內靈氣充裕且源源不斷,具體延緩多少倍時間我不清楚,但它的前主人是火系天靈根,僅僅二十幾歲便已飛昇上界。”
虛谷瞳孔收縮,他震驚道:“這是一件寶貝啊!”
“的確,但此物只在下界有效,在上界無效,所以我今日將它帶了下來。”
虛谷看著圓盤,卻緩緩的擰起了眉頭:“此物縱然是件好寶貝,可在上界無效,而我等在下界又不能飛昇上去,那這東西……”
豈不是沒有多大的作用了?
風瓷看著虛谷,卻突然笑了笑:“虛谷伯伯,之前我建議你們不要提前飛昇,是因為一人勢力單薄,但若是數萬人一同飛昇呢?”
她聲音輕飄飄的,但說出來的話卻如同一個秤砣重重的壓在虛谷的心上。
“數萬人……一同飛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