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源北海海底。
一顆碩大的避水珠,讓方圓一公里的海水全都退去,在海底下隔開了一個球形的空間。
一群鵪鶉被捆在一起,聚攏在一堆,個個面色青白的看著前方那一團漆黑的魔氣。
那是個魔族。
雖然他沒有在他們面前現出實體,但這一團漆黑的魔氣,就是這個魔族的本體。
這短短的一個夜裡,他們六十七人同時被這個魔族抓到了這裡。
這個魔族在一刻鐘之前,讓他們交出這裡的甚麼心臟。
但他們這裡的所有人,來都沒有來過此地,又怎麼會知道甚麼心臟?
突然,那黑霧凝成了一個人的形狀,露出了慘白的面容。
“時辰到了。”
說著,黑霧中伸出了一隻慘白的手,抓住了鵪鶉中最邊緣一個人的頭髮朝邊上拖拽。
“啊!別殺我!別殺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這裡是神源之地的最深處,我修為不過只有渡劫期,我怎麼可能會知道這裡的寶……”
“撕拉”一聲。
那人的頭皮連著整個頸部與背部的皮被猛的撕下來。
劇烈的疼痛讓那人的面孔猙獰無比,無數魔氣順著血肉與人皮的縫隙鑽進去,頃刻之間便將一張連著臉部的完整人皮剝下來。
鮮紅的血肉在地上打著滾,那一身渡劫期的修為被封印,除了讓他死的更慢一點之外,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魔氣仍在湧入。
到達臨界點之時,那一團血肉猛然炸開。
不算大的空間瞬間下了一場血沫之雨。
被抓來的修士們沐浴在這血雨之下,已經有人抖成了篩子。
那已死修士的魂魄飛出。
魔族抬手碾碎。
魔族冷冷道:“一刻鐘後,本座會再殺一人。”
這是單純的殺嗎?
這完全是虐殺!
連神魂都碾碎的虐殺!
海底下,寂靜中,唯獨只有恐懼的心跳聲,一下接著一下。
眼看著第二個一刻鐘就要到來。
最邊緣的那個修士渾身顫抖想要往中間拱去,但他身後的人一臉慘白,哪裡肯讓他拱到身後去,反而將他擠得更前面。
魔族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們。
就在第二個一刻鐘到來之時,魔族的目光才剛剛落到最外面那人身上,他便已經大聲道:“此次前來爭奪神族傳承的天才中,唯有公孫皇室的公孫耀祖天賦最強!若有人奪走了這裡的甚麼東西!非是他不可!”
“就算不是他奪走的東西!他也一定知道內情!”
魔族飄到了那人前方,那人身上的魔氣束縛自然解開。
“人可在此地?”
“在!他在!”
那人見自己束縛被解,頓時起身,毫不猶豫的指向了人群中的一個。
頃刻之間,被指的那人身旁的所有人都朝各個方向挪走。
公孫耀祖也想挪走,但還沒來得及動彈,就被魔族提著頭髮拖拽到了最前方。
他看著魔族,眼底滿是畏懼,但卻挺直了脊背:“我乃公孫皇室六皇子,葬神墟與上君神國向來沒有宿仇,我從未聽說過此處有過甚麼魔神之心,但你若放了我,我定然會想辦法讓我父皇替你尋找此物!”
“公孫皇室,其實一直都很樂意跟葬神墟成為同盟。”
魔族陰冷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忽然笑了一聲:“成為同盟…好啊,那你便將此處所有人一一搜魂,人族狡詐,本座不信你空口之言。”
公孫耀祖一愣,隨後就感覺到自己被封印的地仙修為完全回來了。
他回過頭,看著神隱天洲與上君神國的人,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諸位,只不過是搜魂而已,不損傷諸位性命,還請諸位不要反抗,只要諸位沒有拿不該拿的東西,這位葬神墟的大人一定會放我們離開的。”
有人怒罵公孫耀祖公然投靠魔族,豬狗不如。
但下一刻就當場殞命,血沫炸了旁邊之人一身。
公孫耀祖面色鐵青道:“我也是為了大家好,大家來到這裡都是為了爭奪神族傳承,若有人知道些甚麼,說出來,或許大人可以允許你不被搜魂。”
他說著,就開始施展搜魂術。
搜魂一術雖然會對魂魄造成損傷,但出現在此地的人,修為最低的都有渡劫期,不會當場就死,或是變成痴呆。
不少修士已經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接受搜魂。
公孫耀祖搜魂到一半之時,即將搜魂的一個人忽然起身道:“魔族的大人,您要的東西,或許在那個人身上!”
魔族開口:“誰?”
“神隱天洲上官家族第九十九個兒子,上官辰!此次傳承之爭,上官家主對上官辰寄予厚望,並且上官辰年僅十七歲就已經是地仙修為!比同為地仙的公孫耀祖小了整整七十歲!”
“可在此地?”
“不在。”
那魔族看向公孫耀祖,冷冷道:“你且在此搜魂,本座出去一趟。”
魔族化為煙霧,轉身離去。
公孫耀祖頓時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站在原地大口的呼吸。
“六皇子,我們快想辦法逃出去吧!”
“六皇子,你自己逃吧,別管我們!”
“六皇子!想辦法找到神族傳承,或許就能對抗那魔族了!”
上君神國的人,一個個的開口。
公孫耀祖站在原地,手中卻凝結了搜魂術,朝下一個人搜魂而去。
“這個魔族如此強悍又手段殘忍,我不過區區地仙,若是逃出去又被抓住怎麼辦?”
“他讓我將你們搜魂,你們便受著,葬神墟向來只追殺得到神族傳承之人,此次抓我們也是為了找那甚麼魔神之心,既然我們都沒拿那東西,也沒有得到神族傳承,他應該會放我們離開。”
公孫耀祖篤定道:“他一定會放我們離開的,否則上君神國與神隱天洲都不會再放任葬神墟不管!”
“……”
風瓷在海邊踱步,在思考如何入海。
大魔頭只說魔族在海底,但在海底她怕自己發揮不好。
也不知道被抓走的那些人還活著沒有。
留影石裡面的天色看起來還是夜裡,現在都大白天了。
她乾脆放出自己一身飛昇期的修為,在海邊找了塊石頭坐下,守株待兔。
其實她對大魔頭的實力是沒有懷疑的。
可她現在軀體的修為只不過是飛昇期,就算渡過了飛昇的雷劫洗練,也達不到大魔頭毫無顧忌動用力量的程度。
太強大的力量,會讓她的軀體承受不住而崩毀。
有實力,但發揮不出來。
那跟沒有實力有甚麼區別?
大魔頭如今是金仙以下無敵手,可若那魔族在金仙以上呢?
真正的魔族,而不是屬於人族的魔修。
風瓷微微皺起眉頭。
她等了一會兒,等到晨光將整片海面都照得波光粼粼的時候, 一道黑霧突然從海底竄了出來。
風瓷一眼就看見了。
那黑霧一出海便朝遠處飛去,可飛到了一半似乎察覺到不對勁,驟然拐了個彎,徑直落到了風瓷面前。
魔族森冷氣息四散,一雙猩紅的雙瞳在黑霧之中凝視著風瓷。
“還有一個。”
就在那魔氣中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準備抓住風瓷頭髮的時候。
她主動抬起手,準確的抓住了朝她襲來的那隻手腕,與此同時,屬於後卿的魔氣湧出,瘋狂的朝那魔族吞噬而去。
風瓷緊握著那隻想要掙脫的手腕,慢條斯理的開口:
“這位東西,初次見面,不打個招呼就動手動腳的,有沒有人教過你,這樣做很沒有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