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船之上。
風瓷還是挑了個時間,進了一趟空間。
劫雲在幹甚麼呢?
她找了一圈,在那一條溢滿了醴泉的河流裡面,找到了一朵臉盆大的劫雲。
雪白的一團,此刻正漂浮在醴泉之上,看起來軟乎乎的,跟一團棉花似的。
那團棉花上面,此刻躺著一隻藍色的小鳳凰。
小鳳凰刀鋒一般的羽毛全都收了起來,格外愜意的肚皮朝天,兩隻爪子交疊著,仰面朝上,小身子微微凹陷到劫雲裡邊,在醴泉上方飄過來,飄過去。
仔細一看,一個小小的白團子塞在小鳳凰的脖頸處。
不是吐吐嗎?
鴻蒙珠在察覺到風瓷的氣息後,有氣無力的發出了叫聲。
“咕啾咕啾~”
小鳳凰眼皮都沒掀,一爪子把鴻蒙珠按了一下,奶聲奶氣道:“莫吵,吾困困。”
“咕啾咕啾!”
吐吐探出兩隻火柴細的胳膊腿兒,從小鳳凰的壓榨下鑽出來,一股腦的朝風瓷飛砸過去。
風瓷習慣性的抬起手,精準的接住了吐吐。
吐吐在她掌心中來回蹭了蹭,隨後一張口:“哇啦!”
這熟悉的嘔吐聲音。
風瓷頭皮一麻,下意識想把吐吐丟出去,但回過神來的時候,她一臉期待的看著乾嘔的吐吐。
這玩意兒,不是吐靈脈就是吐仙脈,現在能吐個甚麼出來?
“哇啦~”
一口口水精準的砸到了風瓷的掌心中。
醴泉清甜的氣息從那一口口水中散發出來。
風瓷嘴角微微抽搐。
騰出一隻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吐吐的一角。
“走你~”
xiu~的一聲,吐吐精準的被丟到了小鳳凰的身上,即將砸到小鳳凰的時候,閉著眼睛的小鳳凰伸出爪子一撈,精準的將吐吐按在了自己腦袋底下。
與此同時,她還不忘記用翅膀勾出一點醴泉,往吐吐身上一淋。
原本還想掙扎一下的吐吐瞬間老實了,吸收完醴泉之後,甚至還主動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形狀,契合小鳳凰的脖頸。
風瓷眼皮跳了跳。
不愧是鳳凰,好好的一朵劫雲,直接被你用來當水墊不說,鴻蒙珠都被你用來當枕頭用。
但她也看出,鴻蒙珠並非受制於她,而是……拿鳳凰手短,吃鳳凰手軟啊!
小鳳凰看起來困極了,風瓷靠過去,彎腰在醴泉裡面洗了洗手。
雖然鴻蒙珠不能當它是普通的生物,但這進口的醴泉,她實在無福消受。
“大魔頭,這劫雲現在狀態如何了?它能幫人渡劫了嗎?”
“醴泉之中,蘊藏著令鳳凰生長的生命泉水,它已經恢復了一半了,飛昇期的雷劫,它召喚其他介面的劫雲一起過來能夠完成。”
風瓷點了點頭。
那就好。
她轉過身,並沒有要讓劫雲現在就出去劈二師兄的意思。
小鳳凰之前將血以靈力灌注進了二師兄的體內,似乎消耗很大。
它才剛剛出生而已,還被師尊用屁崩了一下。
怎麼看都很慘的樣子。
現在它睡得迷迷瞪瞪,她也不忍心打擾。
雷劈二師兄之事……往後延延也好,正好也讓小劫雲再修整修整。
風瓷走向了空間中的小院。
洛無憂看向她微微頷首:“風瓷姑娘。”
風瓷也點點頭,打量著洛無憂。
大魔頭將問閒放進空間之後,也將洛無憂放了進來。
她之前就看出,洛無憂身上纏繞著與大魔頭如出一轍的魔氣。
而洛無憂的修為也從之前的廢人,變成了化神期。
大魔頭也真大方,給皓日的修為是化神期,給洛無憂的修為也是化神起步。
但這些時日過去,洛無憂的修為卻沒有絲毫增長。
風瓷道:“你修煉,是隻能要魔氣嗎?”
洛無憂一愣,隨後點了點頭:“我嘗試過用姑娘空間內的靈氣修煉,但都失敗了。”
問閒大人說,那位魔神殿下給了他一條魔靈根。
他如今只能修魔。
但他又跟其他的魔修不同,其他的魔修修魔,很有可能被魔氣侵蝕理智,但他不會。
那條靈根,似乎將他變成了真正的魔族。
風瓷沉思片刻後道:“洛無憂,你雖身世悽慘,但也屠殺七星宗弟子無數,如今我不能放你出去,若我來日飛昇上界,屆時再將你放出來,這些時日你可以安心在這裡待著,沒事的時候就……”
她四處望了望,隨後指著不遠處那一片靈植地道:“沒事可以種點花花草草甚麼的,別累著,也別閒著。”
人一閒,就容易胡思亂想。
更何況洛無憂還要在這小小的無人空間裡面,待很久。
洛無憂微微怔愣,抬頭看向了那一片靈植。
風瓷說得對,他如今也是寄人籬下,總不能甚麼都不做。
為她種點靈植,擴大那一片靈田,是他分內之事。
“好。”
風瓷滿意的點點頭,離了空間。
她出來的時候,仙船正好停在了一處熟悉的地方。
一股熟悉的味道飄到了風瓷的鼻間。
她眉毛一挑,頓時道:“螺螄粉!”
一抬頭,二位師兄和四師姐正看著她。
巫雲池說:“師妹,師尊在下面吃呢,你要吃嗎?”
沈謐擰著眉頭:“這麼臭的東西,也就師尊喜歡了,小師妹怎麼會吃?她不吃。”
風瓷:“?”二師兄你別亂替人做決定啊!
“我吃!”
她丟下一句話,就飛身而起,離開了仙船。
仙船為了躲避螺螄粉的味道,已經飄到了高空,但那味道,豈是隨隨便便就能躲得過的?
風瓷下船後,精準的找到了那個螺螄粉的小攤。
之前被掀翻的鍋裡重新熬了螺螄湯。
一臉絡腮鬍的業燭正坐在木桌前,大快朵頤。
他旁邊已經放了快十個空碗了。
小徒兒嚴選,就是好吃哇!
之前他遠遠地就聞到香味兒了,只不過為了不驚擾暗處的魔修,所以才沒有露面吃一碗。
他這幾日都心心念念,回來的時候一定要來一碗。
如今直接一口氣來了十一碗。
風瓷一落地,賣螺螄粉的老漢頓時一臉高興:“仙子大駕光臨,吃一碗螺螄粉吧!”
他還認得風瓷,是仙門中人。
風瓷點點頭,笑眯眯道:“來一碗,加辣。”
說完,她坐到了業燭對面。
“師尊,好吃嗎?”
業燭豎了個大拇指。
風瓷嘻嘻一笑:“萬魔島沒了,這兒可不會輕易關門啦,以後想甚麼時候來吃,就甚麼時候來吃!”
業燭一愣,驟然想起了他們離開海邊時,風瓷那沉島一劍。
那金色的神劍,威力無窮。
他之前還從未詢問過這把劍。
吃完麵前這一碗,業燭就開口道:“小徒弟啊,你那把劍……”
風瓷眨了眨眼。
怎麼突然想到她那把劍?
要問她那把劍打哪兒來的?
“你那把劍,叫甚麼名字?”
業燭一臉好奇。
身為並封一族,他父親酷愛神劍,與他說過許多的神劍,但卻從未聽說過小徒弟手中那一把。
金色的神劍不少,但金色還帶著點透明的神劍卻不多。
諸如甚麼:誅魔,辟邪,天塹,神月……
這些神劍,每一把都是他父親曾經夢寐以求。
不知小徒弟的,是哪一把?
業燭這猝不及防的問題……
風瓷幾乎腦子都沒動一下,直接回答道:“叫叫。”
“叫啥?”
“叫叫。”
“徒兒,為師是問它叫啥名兒。”
業燭有些無語,平時看著挺聰明一孩子,怎麼這時候瞅著腦子這麼不靈光呢?
說個劍名,擱這兒結結巴巴的。
風瓷默了片刻,乾脆直接一抬手,金色透明的神劍一寸寸在掌心中顯形狀。
她一手握著靈劍,一根手指指著劍身上的兩個字:叫叫。
業燭定睛一看,頓時眼皮子跳了跳。
叫叫?
不是?
它叫叫叫?
一把名為叫叫的神劍?
啊?
他嘴角一抽:“哪個文盲取的名兒,這也太……”
不知如何形容。
此時,螺螄粉端過來了,那老闆一臉熱情的將超大碗的螺螄粉放到風瓷面前,一臉亮晶晶的看著風瓷欲言又止。
文盲風瓷收了劍,沒接業燭的話,轉頭看向了賣螺螄粉的老伯。
“多謝。”
“仙子客氣。”
風瓷抽了筷子,低頭嗦粉。
嗦了一口,卻見老闆還在她邊上。
她嚼嚼嚼的將嘴裡的粉嚥下,乾脆直接回答了老伯想問又不好意思問的問題。
“老闆,此次百靈門屠魔,取得了空前巨大的成功,如今萬魔島已沉入海底,剩餘的魔修幾乎都聚集在從前的南部禁區。接下來,群仙盟會對南部禁區發動空前絕後的攻擊,爭取一舉殲滅下修界所有的魔修,還大家一個安寧。”
老闆聽得僵在原地,他嘴唇微微顫動,半晌後猛的往地上跪下,朝風瓷大拜。
“多謝仙人救苦救難!多謝仙人大慈大悲!萬魔島沒了!萬魔島終於沒了!哈哈哈哈哈哈!”
風瓷嘴角勾了勾,這一次,她沒有阻止老闆的跪拜。
這是他們該謝的。
她吃完螺螄粉,掐了個去塵訣。
“老闆,這次我就不給你靈玉啦,你賺錢的日子,還在後頭~”
老闆喜笑顏開,連忙擺手道:“仙子即便是非要給我,我也不能收,不能收啊!”
說著,他又沒忍住老淚縱橫,再次往地上一跪:“多謝仙人,多謝仙人吶!”
風瓷神秘一笑,飛身而起,業燭緊隨其後。
老闆只聽見一聲空曠輕靈的餘音:“記住,端了萬魔島的,是百靈門,我是百靈門風瓷,曾經天劍門掌門風無月的獨生女。”
師徒二人回到船上。
業燭卻疑惑道:“徒兒,你上次吃螺螄粉多給了靈玉,為何這次不給?”
風瓷:“因為反差能夠讓人印象深刻。”
“啊?”
風瓷神秘一笑,她不欲多言,直接轉移話題道:“師尊,叫叫那個劍名,是我這個文盲取的。”
業燭:“?”
片刻後……
“徒兒,為師不是那個意思。”
“嗯……叫叫……取得挺好的,很有靈性,一般人想不出這麼驚才絕豔的劍名。”
“為師的意思是,你不是文盲。”
風瓷:“師尊,我懂。”
“……”
業燭默了片刻,哎,之前好像聊的不是劍名來著?
之前說的啥來著?
怎麼突然跳到劍名上了?
業燭沉思片刻,卻滿腦子的叫叫。
哎,你說一把神劍,它憑甚麼叫叫叫?
爹好像也沒跟他提過,有哪把神劍,願意讓非第一任主人重新刻印劍名的呀!
哎,我家徒兒,果然不一般!
恩公,大寶很替你欣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