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瓷這個冷笑話,說得沈謐愣了一下。
梵清音也是神色莫名。
他們都不懂甚麼是疫苗。
但卻聽懂了狂犬。
發瘋發狂的狗嘛……
用來形容這個白豐臣,倒是恰到好處。
風瓷見他們都不笑,頓時自己呵呵笑了兩聲,狀似無意的朝白豐臣那邊走了過去。
此時,白豐臣的魔氣已經流失得差不多了,他雖然還沒死,但整張臉上都呈現出了灰白的顏色,雙眸也失去了光芒。
他的臉頰被巫雲池的劍攪爛了,周圍撒了一圈的鮮血,其中混合著一顆顆跟著他活了幾百年的牙齒,看起來倒像是個仇殺現場,殺人手段還是殘忍至極的那種。
但……這一點傷害,比起白豐臣這些年來做的那些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這樣罪大惡極的人,就應該處以極刑!
讓他輕飄飄的死去,未免太便宜他了。
風瓷走過去,巫雲池便退開半步,給她讓出位置。
血腥是血腥,但仙道就是如此。
你不能保證每一個人都是正道。
為了修為實力,為了長生不死,泯滅人性的修士層出不窮。
即便是正道修士,都不能保證其一生行事皆光明磊落,未曾做過惡事。
風瓷已經是分神期,她也該直面這樣的現實。
替她抵擋所有危險,並不算是保護。
讓她擁有直面一切危險的能力與心境,讓她長出最堅不可摧的翅膀,才是最有力的保護!
風瓷站在白豐臣邊上,低頭看著這個罪大惡極毫無人性的魔修。
那張充滿了血腥與絕望的眼睛下,還充斥著濃濃的不甘。
他還想說點甚麼,但口舌都被攪爛,他也只能發出一點痛苦的呻吟聲。
“師姐……”
風瓷的話還沒說完,梵清音就已經拿出了笛子,走過來。
隨著她緩緩吹奏。
白豐臣的生平,化為影像,緩緩浮現。
他生於萬魔島肆虐的那個時代。
他父母極有先見之明,帶著他找到了一處極為偏僻,靈氣也極為稀薄之地住下,暫時避開了外界的鋒芒。
壽終正寢是最大的福氣,這句話是白豐臣聽到最多的一句話。
那時候的外界。
萬魔島勢強無比,所有仙門都仰其鼻息,只要膽敢有絲毫反抗之心,便會被萬魔島滅門。
萬魔島的魔修們,為了防止仙門勢力增強,派出了無數魔修鎮守於各大仙門,以及凡人城鎮中。
整個下修界,一旦有孩子出生,便會被帶去測試靈根。
但凡是三靈根及以上的,全都被魔修帶走,當成煉器煉藥的材料。
外界水深火熱,但白豐臣和他的父母,以及三個妹妹,在靈氣稀薄的貧瘠山中,安然度過了整整四十年。
也就是白豐臣四十歲那年,他們一家被一個仙門找到了。
那仙門掌事,為了給萬魔島獻上祭品討好萬魔島的魔修,將他多年不修煉,已經垂垂老矣的父母以及兩個妹妹捉走,獻給了萬魔島。
而他和最小的妹妹,被父母用珍貴的隱身和隱息符藏起來,勉強逃過一劫。
而最小的妹妹卻因為受到驚嚇,一病不起,不久後夭折。
白豐臣成了孤家寡人,原想隨父母妹妹們一起去了,但他卻無意間透過一個介面縫隙,入了魔界,並遇上了只剩下一縷微弱殘魂的魔獸噬魂。
噬魂教他修魔,指引他拿到了鴻蒙珠,教他以人族修煉。
一開始,他是不願的。
但噬魂告訴他。
只要他能成仙,便能操控陰陽,讓已死之人復生。
自那以後,飛昇上界,修煉成仙,便成了白豐臣的終極願望。
他在那個魔界,靠著噬魂修煉至化神期,隨後跨界而出又入了萬魔島,一步步爬到了二王之一的位置。
假百靈門,是他建的。
在假百靈門之前,他還造出了許多個相似的宗門,騙人前往。
雲洲,也是他屠的,那些人的魂魄,都被他餵給了“恩人”噬魂。
讓風瓷沒想到的是,此人倒是也對墨星之事一無所知。
梵清音的笛音停下,她冷冷的看著奄奄一息的白豐臣。
即便看到了他一生的苦楚與想要飛昇的原因,心中也生不出一絲憐憫。
這世界上,可憐人太多了。
而他白豐臣,讓更多的人變成了這樣的可憐人。
這種人,玷汙憐憫這個詞。
作惡就是作惡。
即便是有苦衷的作惡,那也是作惡!
風瓷抬起手,握住了白豐臣胸口處的金透神劍。
神劍化為金芒消失在她的掌心處。
白豐臣的記憶中,也記下了如何讓魂魄歸位。
雲洲那幾萬人。
還能復生。
因這一點,風瓷朝白豐臣一直張張合合的嘴巴丟了個治療術。
“你還有甚麼遺言?”
白豐臣卻仍然沒發出甚麼聲音,只是嘴巴在一張一合。
巫雲池道:“小師妹,你那把劍,似乎吞噬掉了他的一部分入魔太深的魂魄,他如今與被搜魂過的傻子沒甚麼兩樣,應該是說不出甚麼遺言了。”
沈謐卻湊過去對著白豐臣看了半晌,根據唇形猜測道:“壽……甚麼親, 福氣?”
風瓷:“壽終正寢,是最大的福氣?”
沈謐又看了看,然後點點頭:“對,好像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