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兄,你是鴻鵠太陰派某內門弟子的後代,因太陰派被滅,你就帶著你娘離開鴻鵠來到了此地。
你娘路上見到我和大師兄這對父女孤苦無依,便心生憐憫,將我們買下來,充作奴僕。”
沈謐擰了一下眉毛,又瞄了一眼一臉氣定神閒的梵清音。
話說為甚麼他一定就是四師妹的兒子?
算了,兒子就兒子吧,他也不能像大師兄那樣變個醜的出來,多影響他在小師妹心目中的帥氣形象!
但他再次提出了疑問:“太陰派被滅,我的靠山沒了,我即便選擇搬家離開鴻鵠,那我也應該前往玉京或者天雲, 玉京有群仙盟,天雲有天劍門,我不去那邊,反而往反方向跑到福澤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做甚麼?”
風瓷沉吟片刻:“你方向感不好,走錯了方向。”
沈謐:“……”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逃命還有逃反了的?
梵清音稍稍嘆了一口氣道:“還是我來吧。”
“請講。”
“沿用小師妹的設定,二師兄身為太陰派某內門弟子的後代,因為靠山死了所以帶著我這個娘來到福澤,尋找另一個靠山。
路途遙遠,舟車勞頓,我與二師兄母子倆吃盡苦頭,終於在前面的一個鎮上買下一對父女當奴僕,因為家道中落盤纏少,所以才買了你們倆。”
“二師兄,你看這樣可還有甚麼漏洞?”
沈謐思索片刻後說:“那我的另一個靠山是誰?”
梵清音笑了笑道:“自然是百靈門霍靈曦。”
沈謐想了半天,沒找到甚麼疏漏,他瞥了一眼梵清音,撇了撇嘴:“你是我長姐,你夫君曾經是太陰派的外門弟子,現在你是個寡婦。”
他那早已被煉魂旗吞噬的親生母親,怎能與四師妹相提並論?
梵清音點頭道:“也可。”
姐弟倆帶著父女倆,踏上了前往褺江的路。
為了力求逼真,他們四人走了十幾裡泥濘路,到褺江城外的時候,個個身上都沾染了幾分狼狽。
即便是下修界,凡人也是佔多數。
褺江城出入來往的幾乎都是凡人,像他們這樣一身狼狽入城的也不少。
只是,幾張生面孔入城,還是引來了不少的注視。
沈謐見狀,直接開演了:“長姐,你說的那位故人究竟在哪兒,咱們還有多久才能找到他?”
梵清音緊抿著唇,雖然一身狼狽但神態卻穩重,她微微嘶啞的聲音彷彿疲憊不已:“快了快了。”
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疲憊,似乎也沒有底。
周圍的人見狀,都搖了搖頭。
原來是來投奔靠山的。
梵清音帶頭往前走去,目標很明確,縣城中的一家豆花店。
路上,有挑著扁擔的人放聲吆喝:豆腐腦,酸辣粉~~
聲音傳到了沈謐耳朵裡,他頓時湊了過去,看看那人吆喝的東西長甚麼樣。
“小公子,要豆腐腦還是酸辣粉?”
沈謐微微思索,他喜甜,不愛辣。
酸辣粉直接被他排除在外。
“豆腐腦。”
那商販點點頭,俯身開啟木桶露出裡面雪白雪白的豆腐腦,他從側邊取出一個竹編的小碗,用木勺將豆腐腦一層層颳得薄薄的盛入碗裡。
盛了一碗之後,沈謐伸手欲接,但商販道:“小公子且慢,還沒放調料。”
沈謐收回手,看著他開啟了另一個木桶的蓋子,裡面小罐裝了不少調料,他一眼就看見了裡面的辣椒油。
頓時,他開口道:“不放辣椒吧?”
商販:“要放。”
沈謐:“我不吃辣。”
商販點點頭:“不得行,都要放海椒,不放沒得味兒。”
隨後飛快的用小勺子挖了三勺辣椒,鋪在了雪白的豆花碗裡。
“三瓢根兒~”
“蔥蔥兒。”
“寒菜。”
“勒是豆豆兒~”
“……”
沈謐:“……”
若是修士敢這麼無視他的話,早就進他煉魂旗與萬鬼開會了。
他還沒與這種凡人做過交易,他張了張口,不知道怎麼說,於是扭頭看向旁邊的梵清音和巫雲池。
梵清音掏出一小塊碎靈玉遞給商販,順手接過了豆腐腦,在沈謐一臉憋屈的表情中,將小碗遞給了他。
巫雲池笑了笑,佝僂著身子往前踏兩步:“老闆,來碗不要辣椒的豆腐腦。”
商販:“不得行,沒得辣椒不賣。”
巫雲池上前一步,附耳在商販耳邊說了句話。
那商販頓時就是一愣,隨後就用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看了一眼沈謐。
“要得要得,這就給你裝。”
商販飛快的裝了一碗沒辣椒油的豆腐腦遞到巫雲池手中,隨後收了碎靈玉,挑起扁擔吆喝著走遠了。
“拿著吧,少爺。”
巫雲池即便是這副老漢的形象,臉上的笑容也隱隱可見溫潤。
沈謐接過了那一碗沒放辣椒的豆腐腦,有些摸不清頭腦。
巫雲池對商販說的話雖然是悄悄話,但他們幾個都有修為,自然都聽得清清楚楚。
只不過,他不太清楚那話的意思。
那麼普通的一句話,怎麼就讓這犟驢一樣的商販,賣了一碗沒辣椒的豆腐腦?
而風瓷和梵清音嘴角的笑容壓都快壓不下去了。
剛才大師兄用這裡的方言說了一句,我家少爺有痔瘡,吃不得辣。
神他媽的有痔瘡啊!
大師兄說二師兄有痔瘡的笑點1%!
二師兄似乎不知道痔瘡是甚麼意思的笑點99%!
風瓷看到沈謐左右手各端著一碗豆腐腦,低頭沉思的模樣,頓時湊過去將他手裡那碗辣的接過來。
“少爺,這碗賞給我吧,我沒有痔瘡。”
沈謐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怎麼小師妹也知道是甚麼意思?
甚麼zi chuang?
這甚麼玩意兒?
他原本打算問的,但發現大家都知道,便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問了。
他乾脆端著手裡的豆腐腦,吃了起來。
等他們到豆花店的時候。
沈謐眼尖的看到了調料區的辣椒。
在梵清音跟老闆說要四碗豆花的時候,他就在邊上搖著扇子一臉風度翩翩的開口道:“老闆,我有zi chuang,不要辣椒。”
那老闆一愣,盛豆花的手都是一抖,抬頭看向沈謐。
看不出來,這穿的如此貴氣的小公子,如此豪放。
老闆乾脆指了指調料區:“佐料自己打,要不要海椒都得行。”
梵清音面無表情,嘴角不停的抽搐。
不能,人設不能崩。
巫雲池臉上笑意溫潤,顯得那張老漢臉格外的憨厚。
而風瓷直接不忍了,她低著頭,嘴都笑咧開了,露出了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肩膀也不停的聳動著。
沈謐見她如此異狀,頓時看過去:“小……小丫頭,你笑甚麼?”
風瓷笑出哭腔:“少爺,一路奔波勞累,終於得吃了,我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