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卿微微皺眉,低著頭看著腳下的皓日。
“他們知道風瓷被吾奪舍?”
皓日一愣,隨後連忙道:“小神表述有誤,蕭楚知道風瓷被一名魔族奪舍了,但並不知道那名魔族就是尊貴的魔神殿下您!”
後卿眼中的寒光散去幾分。
雖然眾神隕落,但眾神也在復甦。
當初他們聯合起來將他封印在鎮魔海中三百萬年。
如今他的軀體,才拿回來了兩部分,還不宜暴露,將自己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成為眾矢之的。
腦子裡出現這個念頭的時候,後卿忽然發現,他似乎不知不覺之間學會了風瓷的謹慎小心。
即便敵人再弱小,風瓷都不會輕敵。
特別是在不清楚敵人的所有後手與實力的時候。
她甚至不惜牛鼎烹雞。
她追求的,是萬無一失。
後卿看向鎮魔海里面的風瓷:“還有甚麼需要吾替你吩咐的嗎?”
風瓷說:“先別說話,我在思考。”
自萬晁的那一縷神魂被後卿斬滅之後,風瓷就知道,上界很有可能會知道她如今的動向。
畢竟,蘇妍的上線,就來自上界。
而萬晁那一縷神魂再見到她的時候,言語間似乎也是認識她的樣子。
這具軀體在不知不覺間被奪運四次,更不是下修界的修士能夠做到的。
當初沒有刨根問底的詢問,實屬當時局勢緊張,師姐最要緊。
如今蕭楚給下界的兒子託夢之事,更說明了那萬晁跟蕭楚一丘之貉。
只是不知道,蘇妍背後那人,與萬晁蕭楚又有沒有關係。
若是有,那為何蘇妍一直以來都只將蕭元懷當成純傻子,利用來利用去的,最後沒用就扔了?
風瓷思考許久,逐漸將發生的一切,全都捋順。
墨星當初意外懷上仙胎,但卻被上界仙人蕭楚盯上並下了氣運魂鏈的陰鏈,第一次奪走了仙胎的氣運。
導致仙胎一個月的時候,便在墨星體內開始衰弱。
墨星發現了仙胎的先天不足,為了保住仙胎,將其從腹中取出,以靈力溫養封存。
但她也知道,如今心臟缺失,先天不足的仙胎無法出世,即便出世了也活不了多久。
為了保住仙胎,這個已是渡劫期的母親,四處尋找碧落珠。
而風無月,又正好在蕭楚的安排下,遇上了上界仙人蕭楚之子蕭元懷。
以為其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因其正好被測出雷靈根,便將他收為徒弟,收為義子。
除去惜才之心之外,也想著有這樣一位強大的養子,日後他與墨星若是飛昇上界,也能庇護庇護他在下界的這個先天不足的孩子。
後來蘇妍隱藏年齡,向墨星透露出碧落珠被萬魔島奪走,引墨星前往萬魔島尋碧落珠。
而她也因說出碧落珠的訊息,並且父母皆死於魔修手中,得到了墨星的憐憫。
這一絲憐憫,讓她入了天劍門,成為了風無月第二個弟子。
而後,墨星成功拿到碧落珠,讓人將碧落珠送回了天劍門,自己卻留在萬魔島屍骨無存。
風無月曾經也去過萬魔島尋找墨星屍骨,但得到的訊息是墨星已灰飛煙滅。
風無月與墨星多年恩愛,如今愛侶死於非命,只留下唯一的女兒。
他悲痛欲絕之中,被蘇妍做了手腳……嗯,也或許他當初去萬魔島那一趟,便已經中了毒或是受了傷。
所以,他估摸著自己大機率是無法成功突破飛昇期了,但壽限將至,他還是想試一試。
就這樣,風無月交代好一切後事,毅然決然的選擇了突破。
但,不出預料的,他失敗了。
已知,蕭楚就是四次奪走原主氣運之人,他甚至還不要臉的將自己的兒子送到天劍門,讓為人正派的風無月悉心教養。
就逮著原主一家,死命薅羊毛。
蘇妍也與上界有聯絡,並且透露出墨星還有屍骨和殘魂存在於世。
但蘇妍與蕭元懷卻不是同路人。
那麼……
盯上原主全家的,或許是不同的人。
蕭楚是為了氣運。
那麼蘇妍背後之人,是為了甚麼呢?
風瓷腦子裡有一道靈光一閃而過。
她忽然緩緩的睜大了眼。
剛剛想到的一個可能,讓她覺得有些震驚。
那就是……墨星……或許並沒有死。
這個發現,讓她心臟都忍不住加速跳動起來。
半晌之後。
被踩在土裡的皓日,心驚膽戰。
殿下怎麼又不說話了?
難不成是覺得他利用夠了,所以在思考怎麼把他弄死?
您知道您那該死的沉默,讓我心有多慌嗎?
後卿一動不動。
他在等風瓷思考。
“告訴皓日,讓他穩住蘇妍,不要被蘇妍發現甚麼異常,然後……回宗。”
後卿將風瓷的話複述一遍,收了腿,直接粗暴的撕裂空間,回到了百靈門。
他一走,皓日總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又逃過一劫了。
踏入百靈門之後,後卿道:“需要吾替你將靈脈種入山中嗎?”
風瓷在鎮魔海中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當初想要靈脈,完全是覺得百靈門真的窮,想改善改善生活。
但後來才發現幾位師兄師姐們,個個都是人才。
如今還有誰需要靈脈啊?
大師兄需要嗎?
二師兄需要嗎?
三師姐需要嗎?
四師姐需要?
五師兄需要?
算來算去,整個仙門中,就只剩下一個六師姐她還沒見過了。
但,有這麼幾個師兄師姐們的前車之鑑在。
風瓷覺得,這六師姐,還指不定是修甚麼的呢。
其實百靈門的人數,與原著有些不符。
原著中有幾十人來著。
事實上就只有幾個人。
她有權懷疑,是那本原著的作者為了突出女主蘇妍滅了百靈門的姿勢是如何帥氣,如何牛逼,所以虛構了幾十個人給她裝一波。
沉思許久之後,她說:“不用,就放在空間裡吧。”
靈脈種到外面,靈氣還是往外面擴散的。
要是一直放在她那一方小小的空間,只會讓空間裡面的靈氣越來越濃郁。
以後不管誰需要很多靈氣,她直接把人往空間裡一塞不就成了?
…
天亮之後,風瓷挑了個空曠之地,拿出了她的劍。
劍身金透,劍刃處更加透明,整個劍身上都透出一股:我是一把很牛X的劍的氣息。
風瓷只是隨意一揮劍,都還沒用上靈力,周圍的空氣就以她為中心,開始發生波紋一樣的扭曲。
漆黑長髮隨著劍風飛揚而起,有一縷飄到了劍上。
瞬間,那一縷髮絲斷裂,飄向了地面。
風瓷一愣,連忙放下劍,開始束髮。
她三兩下束了個高馬尾出來,然後指了指自己的頭髮道:“大魔頭,以後我的髮型,就對標這樣式兒的,不要整那甚麼花裡胡哨的了。”
後卿沉聲:“如此與你的裙子不搭!”
風無月給她準備的那些裙子,全都是花裡胡哨的,一看就知道,女兒在他眼裡是個甚麼樣。
風瓷眨了眨眼,她發現,大魔頭不僅是個深度潔癖,還是個強迫症啊。
“沒關係,方便就行。”
“……”
她一抬手,心念一動,與她結過契的X星劍直接飛入掌心。
她又在周圍設下一道結界,隨後才開始練劍,爭取用這把劍,徹底熟悉混靈劍意的劍法招式,以達到靈活運用的程度。
但風瓷也很清楚,她練劍也只不過是熟練運用劍招而已,她在實戰方面沒有甚麼經驗,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幾個月幾年的時間內,超越那些練劍練了幾十年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
但好在,大魔頭親手替她煉製的這把劍,非常強,差不多可以彌補一些她經驗方面的缺失。
那她現在練劍的方向,就不能衝著靈活制敵而去了。
她想將太極融入劍招之中,融出一個禦敵的招式。
然後,橫劈豎砍刺,將這把劍天然強大的優勢發揮到極致。
當然,防禦術也必不可少。
在嘗試著練了一個上午之後,她覺得還是缺個陪練。
正在這時,她察覺到結界外有波動。
一襲紅衣翩然而現,他氣息內斂,但眉梢眼角輕鬆愉悅的笑意卻沉澱著分外強大的氣息。
風瓷頓時眼睛一亮。
太好了,是大師兄!
她掃了一眼四周的地勢,根據巫雲池的行進路線,找到了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位置。
隨後,等到巫雲池走到最佳受擊點時,她單手持劍,灌注全身靈力,螺旋偷襲!
巫雲池這次開啟天地熔爐,將那四十九名修士全都殺死在熔爐之中。
等到七七四十九日熔鍊時間一到,那些死去修士們的修為全都湧入他體內。
他在昨日剛入夜的時候,就已經突破了飛昇期。
當時,他想著自己飛昇期的雷劫聲勢浩大,於是便飛快趕往了一處他早就已經看好的地方,等待雷劫降臨。
他在子時便已經到達早已準備好的渡劫之地了。
只不過,不知為何,那劫雲遲遲沒來,反而來了一朵巴掌大的烏雲,在他頭頂上晃了晃,降下了幾道頭髮絲兒大小的雷。
他頓覺無語。
他等的是劫雲,這小小烏雲也敢在他頭上放肆?
兩道靈力將那烏雲驅散,他又等了許久,然後又等來了一朵稍微大一點的烏雲。
這朵烏雲比上一朵強大一點,上面隱隱透出幾分劫雲的威壓。
隨後,八十一道頭髮絲兒細的劫雷一道又一道的落在他頭頂上。
差點沒給他劈懵逼。
等到八十一道劫雷落完,那小烏雲顫顫巍巍的飛走了,就像終於完成了一項重大的任務一般。
而巫雲池早就準備好的一條靈脈,還有聚靈陣和幾十重結界,那是一點兒都沒用上。
他覺得很不對勁,又在原地等了半宿,等到太陽出來之後,他才終於相信,昨晚那丁丁大點兒的劫雲,真是劫雲。
那頭髮絲兒細的雷,真是劫雷!
他覺得,自己這飛昇期雷劫,渡了個寂寞 ……
但他也沒見過別的飛昇期怎麼渡劫的,說不定都是這樣的呢?
於是他就趕回了百靈門。
沒想到,一回來,迎接他的就是分神期小師妹的螺旋一劍。
在察覺到劍氣的一瞬間,那把劍就已經快要逼近他的天靈蓋了。
他一眼看出,那劍非比尋常,極強。
可無奈,持劍之人只不過是個分神期。
他微微眯眼,甚至躲都不躲,護體靈力直接放出,生生將那把劍的攻擊抵擋在外。
風瓷懸在半空,完全沒辦法寸進一步。
她嘴角一抽,空出的一隻手在半空中揮了揮:“嗨,大師兄,好久不見,能不能請你給我個面子,躲一下。”
巫雲池嘴角一抽,非常給面子的側身一躲。
但就在他側身的這一剎那,風瓷的劍在空中一轉,改刺為斬,朝他的脖頸攻來。
巫雲池眼眸微眯,翩然紅衣驟然下腰,避開了這一招橫斬。
風瓷斬了個空,但她卻驟然挽了個劍花,朝巫雲池的下盤掃去。
你有你的身法,我有我的連招!
巫雲池溫和一笑,一個側空翻再一次躲開了風瓷的這一掃。
就在他準備落地之時,風瓷手中的劍再次將鋒刃朝上,直接對著半空中的他就是一個升龍。
巫雲池身形微頓,半空中死亡翻滾十幾圈,堪堪躲開她的升龍一擊,落地之時,又見她一躍而起,雙手持劍從頭頂上劈過來,泰山壓頂。
風瓷的這一套連招絲滑利落,但分神期跟飛昇期的修為和靈力速度的差距,不是一把劍就能彌補的。
巫雲池一側身,瞬間躲開十幾米。
“小師妹,還得再練。”
就在這時,風瓷臉上出現不甘的情緒,她再次一躍空中,旋轉著朝巫雲池飛刺過去。
巫雲池心中微嘆,小師妹這一套連招用得很絲滑,但能躲開一次,就能躲開第二次。
就在他準備以同樣的身法躲開風瓷的這一招飛刺,並且想好這一招避開之後,先一步躲開風瓷的橫斬,將她擒拿之時,他眼中卻飛快閃過一絲疑慮。
嗯……以他對這個小師妹的瞭解。
她會因為打不過急眼就故技重施,重新用相同的連招嗎?
但這一絲疑慮,出現得太晚了。
等他側身躲開這一刺的那一刻,風瓷卻沒有將劍橫掃,而是順著劍的力道向前。
巫雲池盯著那把劍,猜測她準備落地之後用其他招式。
風瓷卻在靠近他的一剎那,將另一隻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一把匕首,抵在了巫雲池的脖頸上。
巫雲池一驚,低頭就看到風瓷笑得格外燦爛。
“大師兄,承讓。”
巫雲池目光一凝:“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