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贗品雖然比真正的冰心琉璃大了幾十倍,但模樣與冰心琉璃極為相似。
那大片的冰心琉璃瞬間花開花落,後卿卻一直沒有動作。
他方才在沼澤之上,察覺到了一絲神族力量的氣息。
那氣息雖然微弱,但卻讓他不得不忌憚。
這幕後之人,設下此局,將所有人都騙走,目的應該就是真正的冰心琉璃。
而如今冰心琉璃已經開花,那人,也是時候現身了。
“大魔頭,天是不是快要亮了?”
風瓷心中計算著時間,透過後卿的雙眼看著前方大片盛開又凋零的冰心琉璃,看到了大片的冰心琉璃果落入沼澤之中。
但是卻完全不見那幕後之人現身取冰心琉璃果。
奇怪,難不成沒有甚麼幕後之人,而是冰心琉璃本身就是先開大花然後再在下一層沼澤之下開小花?
這植物,不至於長得這麼狡詐吧?
後卿看了一眼天色,只能看見大片的七色極光暈染了整片天空,根本看不出甚麼。
他對時間的概念很模糊。
“或許吧,冰心琉璃拿不到,吾將來用其他的補償你。”
後卿的話音剛落,眨眼間,風瓷的眼睛就在這具軀體中睜開了。
濃烈的睏意,瞬間襲上她的心頭。
她整個人的身形都在原地晃了晃。
風瓷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儘量保持著清醒。
她留在原地沒有動作,眼睜睜的看著大片的冰心琉璃果從花莖上掉落入沼澤之中。
看了許久,她忽然察覺到了一些變化。
“沼澤,那片沼澤似乎在變幹。”
隨著冰心琉璃果一個個的掉落,沼澤吞噬冰心琉璃果的速度,卻變得格外緩慢。
那沼澤,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涸。
直到,最後一枚冰心琉璃果掉落,沼澤已經幹得完全吞不下果子。
那透明的果子就這麼落在了沼澤的地面上。
風瓷扶著身旁的樹幹,目光在周圍尋找著。
她都等得快要不耐煩的時候,一道身影,終於出現在了沼澤的邊緣。
那人一身漆黑的斗篷包裹住了全身,漆黑的面具之下只露出了一雙眼睛,陰鷙的目光打量著四周,似乎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存在之後,他飛快的走到了沼澤的邊緣。
他蹲在已經完全乾涸成土地的沼澤邊緣,半蹲下身,伸出了一隻手。
掌心中無數靈力瞬間湧出,一點點的侵入沼澤的底下,將那一大片的土地,盡數挖了出來。
他似乎對冰心琉璃果並沒有興趣,任由那無數的小果子咕嚕嚕的滾了一地。
原是沼澤的土地被那人用靈力,抬起在半空之中。
風瓷也看到,沼澤土下面,竟出現了一個詭異至極的圖案。
那圖案方方正正,四個角都是對稱的圖案,中間是一個紅色的複雜文字。
風瓷不知道那文字是甚麼意思。
但後卿皺起眉頭道:“是封魔陣的陣眼之一。”
難怪,他察覺到那沼澤之下,有神族殘留的氣息。
原來並不是設迷障之人留下的,而是封魔陣的陣眼洩露的氣息。
“封魔陣?”風瓷微愣,隨後道:“難道與你的左手有關?”
“或許是吧。”
那黑袍人抬起漆黑土地之後,竟轉過身不知道從哪裡拖出了一個滿臉驚恐的活人。
那人被封住了口,發不出聲,渾身都被禁錮,連掙扎都不能,但卻清醒著。
風瓷卻認出,那人穿著七星宗的門派服!
而且,是修為在出竅期之下,原本只能在四區五區歷練的七星宗弟子。
風瓷瞳孔一縮,手指瞬間緊了幾分。
“別衝動,那人並非無辜仙修。”
後卿怕風瓷衝動,直接上去送人頭,出聲提醒。
風瓷自然沒動,她還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
那黑袍人已經手起劍落,砍下了那人的頭顱,冰冷的聲音殘酷道:“你手染無辜鮮血無數,今日以你之血破開封印,最合適不過。”
鮮血在陣眼底下匯聚,那陣法圖案竟被那鮮血一點點抹平了。
黑袍人見狀,將手中的屍體往坑裡面一丟。
另一隻手將之前抬起來的乾涸沼澤放了下去。
隨後,黑袍人陰鷙的眼神再次確認似的掃了一眼四周,沒有察覺到異樣後,他轉身離開了。
風瓷在樹上又躲了一會兒,聽到後卿說人已經走遠之後,她才從樹上跳了下來。
只不過,她的面色,有幾分沉重。
那個黑袍人,她似乎認出來了,但卻不太敢確定。
“大魔頭,你看出那人是誰了嗎?”
“雲瀾宗的分神期螻蟻,洛無憂。”
果然。
與她認出來的一樣。
之前還沒有入禁區之時,她也掃了一眼其他兩個門派的弟子。
掃到雲瀾宗洛無憂的時候,正好看到他露出陰鷙的眼神與天劍門的林溫瑜對視。
那眼神,冰冷,陰毒,彷彿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
下修界的修仙者中,無論是好的壞的,幾乎都不會有這樣的眼神。
這人還是個分神期,與他們同樣入三區。
所以,風瓷當時就記住了這號人物。
而方才,雖然洛無憂的渾身都籠罩在斗篷之下,但他那雙眼睛裡透出的令人後背發毛的陰鷙,卻讓她倍感熟悉。
既然洛無憂已經走遠,風瓷也不藏了。
她跳到樹下後,將好幾個滾落在邊上的冰心琉璃果撿起來。
撿完之後她還數了數,總共二十七個。
個個都有拳頭大小,晶瑩剔透,如同地底的結晶一般,捏著也不軟不硬,還有清香從上面散發出來。
風瓷往嘴裡塞了一個,直接將剩下的都放進了空間裡。
此地不宜久留。
先離開這裡,再慢慢琢磨。
冰心琉璃果的口感像是雪梨,但口味卻有些冰甜。
一個果子三兩口就入了腹。
頃刻間,一縷寒氣從腹部升起,遊走在四肢百骸。
那寒氣不太寒,冰冰涼涼的不傷身。
風瓷任其在體內遊走擴散,最後完全融入丹田內。
短短片刻,她就像是做了一個全身spa一樣,渾身舒暢。
並且……更讓她驚喜的是。
睏意,消失了。
風瓷忍不住笑了:“果然是好東西!”
…
二區的一處山谷底下的一個山洞之中。
沈謐到此地之後,立刻拿出了冰心琉璃果。
隨後,他取出了煉魂旗。
只要讓煉魂旗吞噬冰心琉璃果,便能補全之前僅剩的兩個厲鬼廝殺損耗的那些力量。
他將冰心琉璃果擺在煉魂旗前方,操控著煉魂旗緩緩吞噬。
煉魂旗上的黑氣抖動著,頃刻之間便將這個巨大的冰心琉璃果包裹起來。
但,片刻後……
煉魂旗漆黑鬼氣之中,緩緩的掉下來了一張高階的符篆。
沈謐心中感覺到不妙,一抬手就捉住那從半空中緩緩掉落的,已經完全失去了顏色的符篆。
定睛一看,天品幻形符?
“草!”
沈謐沒忍住破口大罵:“哪個孫子搞出來的假貨?我草你大爺!”
他爹的!
他姥爺的!
他大舅的!
那該死的孫子!
[○?`Д′?○]
…
封魔陣的出現讓風瓷忽然意識到,大魔頭的左手,似乎並沒有他的眼睛那麼好拿到。
但好訊息是,雲瀾宗的洛無憂,似乎也想得到大魔頭的左手,所以一直在努力找到封魔陣,並且破開。
看洛無憂那熟練的手法與佈局,似乎早就知道封魔陣的陣眼都在哪些地方。
反觀她與大魔頭,就是兩隻無頭蒼蠅。
就在風瓷思考著下一步應該怎麼做的時候,後卿道:“那封魔陣破開的時候,會出現區域內的空間紊亂,你隨意找個地方睡一會兒,等夜裡我再去尋找其他的陣眼。”
風瓷沉吟。
睡?
她現在完全不困,睡甚麼睡?
大魔頭說,封魔陣被破開的時候,會出現區域內的空間紊亂。
而這禁區之內,無法縮地成寸以及使用傳送符,是否也跟這封魔陣有關係?
只可惜她手裡沒有傳送符,不然也能試一試了。
風瓷思索片刻,忽然從空間裡掏出了那把之前從蘇妍手裡搶來的,散發著魔氣的劍。
“大魔頭,你之前說品階不好的劍,會影響我的手法,你看著這把劍怎麼樣?”
後卿無語片刻:“這是一把非常一般的魔劍。”
魔劍被取出來之後,就輕輕的蹭著風瓷的手掌心,跟撒嬌似的。
風瓷心中微微動了一下:“可它似乎有自己的意識,還會討好我。”
後卿:“……”
下一秒,一縷黑霧從風瓷指尖鑽出來,驟然湧入那魔劍之中。
頃刻間,風瓷就察覺到,這魔劍不動了。
隨後,她聽到後卿的低吟聲:“現在沒有了。”
“?”
她揮了揮手上這把魔劍,果然它現在就跟死了一樣,一點反應都沒了。
甚至,劍身上的魔氣也開始慢慢的潰散。
風瓷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頓時垮起個批臉。
後卿都已經做好了,被她指責一番的準備了。
卻不料她忽然沉默下來。
他在鎮魔海中等了一會兒,也沒有等到她發怒,心中竟開始有些忐忑起來。
風瓷的想法,一直都捉摸不透,她現在突然不生氣了,難道是不在意了?
她一直想要一把劍,學劍法,學御劍。
但現在,被他當面毀了一把她認為比較滿意的劍。
她應該生氣才對。
後卿又等了一會兒,發現風瓷仍然沒有反應。
如今正是取得他左手的重要時機,若是風瓷因為這件事搗亂……
後卿深吸了一口氣,在她的沉默中開口了:“風瓷?”
風瓷盯著手裡的劍,不說話,甚至還沉默的拿著那把劍,在自己的脖子邊上比劃。
後卿心頭猛的一跳,幾乎是瞬間,他脫口而出:“待你突破分神期,吾也拿到左手,吾親自替你煉一把劍!一把比風無月那把仙劍,更好的劍!”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風瓷把手裡差不多已經變成一塊廢鐵的魔劍往空間裡面一丟:“出禁區後,立刻煉!”
“可以。”
“材料怎麼辦?”
仙劍可不是憑空就煉製出來的。
風無月那把仙劍,還是在某個秘境之中找到的,前主人是仙界中人。
而與那把仙劍同時出現的玉漱寒元,更是獨一無二的絕佳材料。
只不過下界之人的煉器之術,根本無法煉製出第二把仙劍,所以風無月才將玉漱寒元熔鍊入了蕭元懷的本命靈劍之中。
等蕭元懷飛昇之後,還可以將那把本命靈劍重新熔鍊,成為一把真正的仙劍。
如今材料也沒有,大魔頭的話聽起來就像是在畫餅。
就跟他之前還承諾過,會替她找一把好劍一樣。
別到時間了之後,又用沒有材料來堵她的嘴。
“待你突破分神期,吾能取到任何材料。”
“成交!”
“大魔頭你真是個好魔哇!之前都是我錯看你了!我替之前的自己,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記仇。”
後卿:“……”謝邀,已經記上了,還包括了這一次的!
他算是發現了,風瓷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是越來越好了。
他有時候都忍不住會想。
自己身居上位向來少言寡語,為何命格會與這伶牙俐齒的風瓷,命格重合。
想不通。
…
風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諾。
她在空間掏出了一塊風無月曾用過的黑袍與面巾矇住了自己的臉。
隨後,貼上隱身符,離開了二區。
“你要去哪兒?”後卿疑惑詢問。
風瓷:“四區,五區也行。”
後卿一怔:“去做甚麼?”
“打劫。”
“?”
風瓷掏出之前林溫瑜給的多的疾行符,又別了兩個防禦法器在左右的腰間以便隨時取用。
左手拿著一張三師姐給的,能影響人氣運的符篆。
右手拿著虛谷給的攻擊類符篆。
準備齊全後,她朝四區飛快的奔去。
等到了四區後,她遇上了幾個小宗門的弟子,直接無視。
等撞上兩名小心翼翼的元嬰期天劍門弟子時,她才停下腳步,跟在那兩名天劍門弟子身後。
兩名弟子正在說話。
“那些混入禁區的邪修簡直太惡了!從前他們是不敢動四大宗門的弟子的,但這次,七星宗的人死了一大半了!咱們也得小心一點。”
“我看那邪修估計跟七星宗有仇,你看雲瀾宗跟太陰派還有我們天劍門弟子,好像都沒事吧?”
“也是,我們看到的幾具屍體都是七星宗弟子的,也不知道七星宗怎麼得罪那邪修了。但無論如何,我們還是小心著點,別一不當心……心……心……”
那名說話的弟子,驟然停下腳步,渾身僵硬的看向自己的左肩。
只見他的左肩上,一把冒著魔氣的劍,正架在他肩上,死死抵著他的脖子。
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的頭顱削下。
頃刻間,他的心涼了大半。
“道……道友……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