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瓷身處鎮魔海中,她微微閉上眼,後卿的視野便在她眼前浮現。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彷彿自己還在軀體之內。
只不過,操控這具軀體的人,變成了另一個。
漫天的極光下,後卿的身軀如同幻影一般,不過片刻就出現在了散發出極光的中心地帶。
那是一片林中沼澤。
沼澤冒著棕黑色的氣泡,逐漸開始沸騰。
而沼澤的中心,一朵如同冰塊雕琢鑲嵌而成的,有成年人腦袋這麼大的花苞,在琉璃一般的花莖頂端,微微垂著頭。
七色的極光,從四面八方包裹著這花骨朵。
它看起來了,就快要開花了。
那極光,就是以這隻花苞為中心,朝天空的四面八方散去的。
後卿腳步微頓,他察覺到,這四面八方蟄伏著不少的修士。
入禁區的仙門弟子,都是穿著門派服的,而沒有穿門派服的那些,身上籠罩著絲絲縷縷戾氣的,應該都是邪修。
當然,除去那些邪修之外,似乎還有許多同樣悄悄混進來的,沒有門派,卻也沒有走邪道的散修。
在風瓷看不到的地方,後卿身後飛出一道黑影,悄然在暗中收割邪修。
沈謐蟄伏在暗中。
他自然也能察覺到,這周圍不止有他一個人的氣息。
冰心琉璃盛開前六個時辰,散發出的漫天極光,恐怕不僅僅只有二區的修士能看見。
這遍佈了整片天空的極光,是這禁區之中第一個顯現出來的大機緣。
正常來說,只要目前狀態還行,沒有受重傷,或者沒有被其他的靈獸牽制住,以及有別的目的的修士。
再怎麼都會到這裡來看一眼,看看究竟是個甚麼東西出世了。
畢竟,入禁區就是來尋找機緣的。
看到現成的機緣還不趕緊來看看自己有沒有機會,還等啥呢?
二區。
是合體期,洞虛期,大乘期,這三個階探索之地。
但,很明顯。
聞著味兒來的,不止合體洞虛大乘。
沈謐坐在一棵樹上,垂頭看向不遠處賊兮兮走過來的幾個菜雞。
瞅著還挺眼熟的。
一個分神期跟區區幾個出竅期還帶這個廢物,就敢來看冰心琉璃的機緣?
看一眼就會爆炸信不信?
沈謐眯了眯眼,看著那為首的分神期,狀似無比謹慎的,在原地設下了一道隱匿氣息和身形的結界。
那結界,隔絕比他們修為低之人尚且可以,但對比他們修為高出許多的,完全沒用。
隨後,沈謐聽到那分神期說話了。
“蘇妍師妹,冰心琉璃還沒有開花,冰心琉璃弄出來的動靜那麼大,肯定有不少人都蟄伏在暗處。
這裡是二區,大多數都是合體期和洞虛期大乘期的前輩們。
若有機會,我一定替你拿到冰心琉璃,治好你身上的傷。
若沒機會,記住那個拿到了冰心琉璃的前輩樣貌,等離開禁區之後,再去求取也未嘗不可。”
蘇妍盯著前方含苞待放的花苞 眼裡滿是渴望。
蕭元懷說的果然沒錯,這冰心琉璃似乎真的可以壓制她體內的魔毒。
她僅僅只是站在這裡,沐浴著冰心琉璃花骨朵散發出來的靈光,便感覺體內喧囂的魔毒都變得平穩了幾分。
如今風瓷不知死活,大機率是已經死了,碧落珠也不知道落到了誰的手裡。
要想再找到碧落珠,如同大海撈針。
如今這冰心琉璃,成了解開她體內魔毒的唯一寶物。
無論如何,她也一定要拿到!
“多謝顧師兄,你對我這麼好,我都不知道應該如何回報你。”
蘇妍抿了抿唇,對顧應言露出了一個單純的笑容。
現在,她能靠的,只有顧應言了。
顧應言看到她的笑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彷彿被甚麼擊中了一樣,砰砰砰的亂跳。
他忍不住說:“不……不必,你我雖不是一個宗門的,但也是師兄妹,素有交情,這些都是作為朋友應該做的。”
蕭元懷陰冷的目光落在他們兩個人身上,他冷冷道:“蠢貨。”
如今經歷了種種事情,他已經將蘇妍從裡到外都看透了。
蘇妍特別會演。
她這副表情,這些話,從前不知道對他說過多少次。
而他也跟顧應言一般,甚麼都依著她,將無數珍寶機緣拱手相讓。
之前騙過了他,而現在又開始騙顧應言。
他之前被騙,是因為從小與蘇妍一同長大,自認為自己對她知根知底。
甚至可以說,蘇妍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他自然對蘇妍有不一樣的情愫。
但顧應言……
分明看到了自己的前車之鑑,還跟個傻逼似的,圍著蘇妍轉。
這跟蒼蠅圍著屎轉,有甚麼區別?
想到自己以前也是如此愚蠢。
蕭元懷忍不住閉了閉眼,重新睜開的時候,他那雙眼裡,毫無感情。
當初是他太愚蠢了,見過風無月與墨星相愛。
便總想為自己尋找一位陪伴在側,伴隨自己一起飛昇,相伴永生的道侶。
直到現在他才忽然明白,強者,就應該是孤獨的。
道侶這種東西對強者而言,無用至極。
人心難測。
你永遠不知道,捅你一刀的人,會是真正的敵人,還是你信任至極的伴侶。
等他恢復修為,他定然會讓那些欺辱他,陷害他,背叛他的人,全都付出代價!
而另外兩個出竅期,那一男一女縮在角落裡,望著冰心琉璃,眼裡露出渴望。
沈謐在樹上嗤笑一聲。
他還說是誰呢。
原來是小師妹的前未婚夫蕭元懷他們啊。
只是不知道,蕭元懷為何現在成了個廢人。
他四捨五入一下,現在也算是小師妹的前夫了。
前夫見到前未婚夫,再怎麼,不得送點禮?
那就……給這個已經是廢人的蕭元懷,成為鬼王一部分的榮幸吧!
沈謐眼底閃過一絲殺意,煉魂旗悄然朝蕭元懷靠近。
煉魂旗悄無聲息的貼近蕭元懷,濃郁的鬼氣瞬間撞入蕭元懷體內,開始拉扯他的魂魄。
但……
半晌,煉魂旗像是撞上了一塊堅硬的岩石一般,完全無法將蕭元懷的魂魄拉扯出來。。
蕭元懷的身軀在這時,忽然顫抖了一下。
他像是察覺到了甚麼一樣,猛的轉過頭朝後面看去。
沈謐:“?”
頃刻之間,煉魂旗被他收回。
蕭元懷甚麼也沒看到,卻皺著眉頭在身後尋找。
他方才,感覺到了一股濃郁至極的殺意,就在背後。
但,卻甚麼都沒有?
難道,是他感覺錯了?
樹上的沈謐也皺起眉頭,俯視著一臉警惕的蕭元懷。
怎麼回事?
如今的蕭元懷修為盡廢,而他這煉魂旗卻拉不出他的魂魄……
甚至,傷都沒傷到他的魂魄?
煉魂旗回到他的掌心,漆黑的旗面微微顫抖著,邊緣如同烈焰燃燒一般飄動。
沈謐斂下眸,眼裡出現了幾分忌憚。
他得到煉魂旗一百多年了,還是第一次遇上這種,無法煉化的魂魄。
蕭元懷的魂魄,究竟有何特殊?
若說之前他只是想順便處理一個看不順眼的髒東西。
那麼現在,他的好勝心上來了。
不能煉是吧?
那他偏要煉!
等離開禁區的時候,他就把這小子抓回去,慢慢研究研究,怎樣才能煉了。
沈謐收了煉魂旗,目光重新落到還在你一言我一語的扯東扯西的蘇妍顧應言身上。
想要冰心琉璃?
小爺我看上的東西,別人就算了,你們算哪根蔥,也想橫插一腳?
他雙手結印,瞬間在顧應言落下的結界之外,又下了一重禁錮結界。
身為大乘期的他,親手落下的結界,也唯獨只有大乘期以及大乘期以上能破開。
洞虛期雖也勉強可以試一試,花個十天半個月破這結界。
但合體期以及以下,就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