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溫瑜自然不是真的在問風瓷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而是他看穿了風瓷想幹甚麼,所以在略微思索之後,毫不吝嗇的當了這個捧哏。
他說:“假話,自然是跟魏師弟說的是一樣的。”
魏宗玉一愣,看向林溫瑜。
他的看法難道不對嗎?
林溫瑜道:“蘇妍字字句句看似都在為蕭元懷說話,實際上每一句話都在提醒蕭元懷,他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
無論蕭元懷做甚麼,她都會將原因扯到蕭元懷如今是個廢人上面。
偏偏蕭元懷如今的確是心境受到了打擊。
她這樣刻意的提醒,就是不動聲色的羞辱。
看似在替他說話,實則費盡心機的在激怒他。
這一招,讓蕭元懷百口莫辯,獨自憤怒,卻無人能理解他的憤怒。
而蘇妍又可以再一次將蕭元懷憤怒的原因,歸結到,蕭元懷最忌諱提起的原因之上。”
風瓷點了點頭:“總結得非常到位!”
但魏宗玉卻不能理解,他疑惑道:“難道蕭元懷,不是因為修為盡廢,才如此暴躁無禮嗎?蘇妍只不過說了事實。”
他並不想維護蘇妍,而是事實在他看來,的確如此。
分明是為蕭元懷說話,防止現在弱小的他得罪人,招來橫禍。
怎麼就變成了,故意激怒蕭元懷呢?
林溫瑜笑得意味深長:“魏師弟,你經歷的還少。”
魏宗玉一頭霧水。
風瓷見他想問又不好意思再問的模樣,頓時搖了搖頭。
“很簡單,魏師兄,假如你現在受傷了。”
魏宗玉愣了一下,然後順著她的意思點了點頭說:“我現在受傷了。”
風瓷點點頭,伸出手道:“魏師兄,給我一塊上品靈玉。”
魏宗玉一臉懵逼,但還是乖巧的從空間裡摸出了一塊上品靈玉,放到了風瓷手中。
風瓷滿意的點了點頭,直接將上品靈玉收了起來,隨後道:“魏師兄受傷了就是好騙,讓他給我一塊上品靈玉他就給我了。”
魏宗玉:“這跟我受傷有甚麼關係?你是我師尊想護的人,即便不受傷,給你一塊靈玉又沒甚麼。”
風瓷笑了笑,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反而又說:“魏師兄,給我一萬塊上品靈玉。”
魏宗玉嘴角抽搐:“師妹,這不是小數目,我一時半會兒……”
他的話還沒說完,風瓷就轉頭對林溫瑜道:“林師兄,你看吧,魏師兄他受傷了之後整個人都變了,這麼點上品靈玉都不願意給我。”
魏宗玉頓時眉頭暴跳,一股頗為狂躁的心緒,突然從心底竄了出來。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悟了。
“原來如此!無論我做甚麼,你都會提到我受傷之時,將原因歸結於我受傷。
你向我要靈玉是假,借靈玉不斷提醒我受傷之事,激怒我是真。
受傷對我來說並達不到羞辱的效果,但如果這傷對我來說是重大打擊……而我又正好因這打擊心境受損,你就成功了。”
蘇妍的手段遠遠比風瓷短暫扮演的劇本,要高超許多。
她不僅成功的激怒了蕭元懷,讓他發瘋發狂,自己還成功做出了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甚至,蕭元懷或許都會開始自我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因為修為被廢,所以才如此暴躁。
魏宗玉理會過來之後,不動聲色的離蘇妍遠了一點。
髒東西。
三個人在這裡,唱戲似的你一言我一語,完全不避諱任何人。
周圍的人都聽在耳朵裡。
手腕骨頭盡碎,慘白的臉色的蕭元懷,也終於回過味兒來。
原來如此!
他就說,為甚麼從一開始蘇妍與顧應言說話的時候,他心裡總是不得勁。
分明蘇妍的行為,說的話都是為了他好。
可他心裡卻如此憤怒。
而憤怒的打了蘇妍之後,他甚至還覺得自己理虧。
竟是如此!
蕭元懷目眥欲裂,死死瞪著蘇妍。
他這個師妹,與他一同被風無月夫婦收為義子義女,又收了他們做徒弟。
他是雷系天靈根,是無上飛昇之姿。
她是變異冰靈根,雖然天賦還是不如他,但已經是與他差不多年齡的女修之中,最優秀的一個!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覺得,自己與蘇妍是天生的一對。
即便不惜悖逆對師尊風無月的承諾。
他也處處照顧著蘇妍,計劃著要如何儘快與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他為了她,不惜用自己的修為替她抵抗魔毒。
為了她能夠與自己並肩,這些年讓了無數資源給她!
可現在……
她竟用如此惡毒的辦法,來羞辱他?
她在……嫌棄他修為被廢根骨被毀,認為他永遠恢復不了了,是嗎?
蕭元懷的臉上毫無血色,這憤怒竟一時間壓制了疼痛。
佈滿血絲的雙眼,彷彿恨不得立刻將蘇妍千刀萬剮。
蘇妍被他那恐怖的神情嚇到,在被點破的慌亂中聲音尖銳道:“大師兄,我沒有!他們冤枉我!我真的沒有!
我都是為了你呀!我一直在維護你的,自己看到的呀!
我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保護你!
我怕魏師兄對你動手,我怕你出事啊!”
蕭元懷深吸了一口氣,死死的盯著蘇妍:“你當我是傻子嗎?”
風瓷剛才演出的短暫劇本,早已經說明了一切。
即便是傻子都能明白!
並且,蘇妍也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早在入禁區之前,在顧應言面前,她就這麼幹了一回!
蘇妍看著震怒的蕭元懷,此刻是真的怕了。
她知道蕭元懷不少秘密,蕭元懷也知道她的不少秘密。
她不能跟蕭元懷撕破臉。
否則,蕭元懷如今徹底廢了,爛命一條死了便死了,可他若是抖落出她跟著修魔,以及當初多次秘境之內殺隊友奪寶之事……
蘇妍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一抽一抽的,她連忙走到蕭元懷面前梨花帶雨道:
“大師兄,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我們一同長大,我甚麼性子你還不懂嗎?
我怎麼會有這麼深的心機?
怎麼會用這種骯髒的手段?
都是風瓷,她故意在挑撥離間我們!
她對我們的誤會還沒有解除,所以想讓我們兩個自相殘殺。
這樣她心裡才痛快。
大師兄,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