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的那一刻,沈謐就察覺到有人飛快的靠近了風瓷的房間。
想第一個吃螃蟹的邪修還沒來得及推開風瓷的房門,一面漆黑裹紅邊的三角旗幟,驟然出現在了他身旁。
那人瞳孔一收縮,甚至還沒來得及尖叫一聲,就瞬間被煉魂旗煉化。
沈謐悄然收回了煉魂旗,嘴角輕輕勾起。
他舔了舔唇,沒忍住吐出兩個字:“蠢貨。”
不過區區出竅期,連化神都不是,竟敢第一個摸上來。
煉魂旗才控住他,他的魂魄連一瞬都沒撐過去,直接被裡面的厲鬼分食吞噬了。
嘖,能不能上點強度?
這個念頭剛剛才閃過,第二個想吃螃蟹的人,摸了上來。
那人雖用不知名法器隱藏了他自身的氣息,但哪裡瞞得過煉魂旗呢?
煉魂旗在沈謐面前瘋狂的抖動起來,很快就鎖定了那邪修。
沈謐二話不說,直接衝了上去。
但與此同時,還有五名邪修,同時衝了進來。
其中一人一抬手,風瓷房間的大門如撞上熔岩的冰塊一般,頃刻之間,融化消失。
五人看到了床上靜躺著,似乎已經熟睡的少女,眼中露出了興奮。
仙胎入爐!丹成飛昇!
他們這些天賦一般的修士,即便是入了邪道,此生也沒有飛昇成仙,與天同壽的一日!
可如今,仙胎唾手可得!
飛昇也指日可待!
五人同時朝屋內衝了進去。
但他們才衝到門口,一面黑旗驟然擋在了他們前方。
濃郁森然的鬼氣蔓延,極寒的溫度化為了一隻只無形的手,將他們按在了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五人瞳孔驟縮,努力想要掙脫,但此刻耳邊卻似有萬鬼哀嚎,令他們的魂魄都開始震顫。
不過片刻,震顫的魂魄就彷彿被無數爪子撕了個粉碎。
他們的屍體,直接一個疊一個的倒在了門口處。
店小二跟客棧掌櫃的,靠著賣訊息賺了不少靈玉,此刻早已經離開。
屍體倒在地上,沈謐一抬手,將幾具屍體同時丟到了樓下,砸到了桌椅板凳上面摞起來。
同時,他看了一眼屋內,看到那個替身符化成的小師妹在床上躺著一動不動,平緩的呼吸彷彿甚麼都沒有察覺到。
而床底下……
紗簾垂下,床底下一片漆黑,肉眼甚麼都看不見。
這些雜碎,別把他小師妹吵醒了,嚇著她!
沈謐抬手,一道結界,落在了床的周圍,將床嚴絲合縫的包裹起來。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了第六個……第七個邪修!
沈謐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下去了。
拜入百靈門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發現,這個師尊還是有點作用的!
一聲不吭的就給他帶了這麼個寶貝小師妹回來!
現在這些邪修,全都自己送上門來!
他從前,一年都不一定能抓到那麼十幾個!
這短短的幾日,就已經抓了曾經幾十年的量了!
煉不完!
根本煉不完!
煉魂旗吃完今晚這一批邪修,裡面那些僵持不下多年的惡鬼,總能分出個勝負,開始彼此吞噬了吧!
鬼王出世!指日可待!
沈謐忙了整整半宿,才發現邪修一個個開始變少了。
他就反坐在大堂二樓的扶手欄杆上,等著不自量力的邪修一個個闖入。
小師妹被他保護的很好,連瞌睡都沒有醒。
很快,已經找好了存放邪修地點的巫雲池回來了。
闖入客棧中的邪修變少,也正是因為他。
草叢裡。
幾名邪修潛伏著。
就在他們正準備衝的時候,一道紅衣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他們身後。
他們警惕的回過頭,卻被幾道黑霧衝入了眉心,侵佔了神識。
巫雲池指尖光芒明滅,他蠱惑的聲音輕不可聞:“去吧。”
這一聲命令之下,被控的幾名邪修眼神空洞,朝著他指定的位置行去。
憫塵在外面等了整整半宿。
他親眼看著快要入夜的時候,就已經有邪修往客棧裡一個個闖入了。
到如今,今夜都已經過去了一半,那些闖進去沒有一百也有九十的邪修,一個都沒出來。
甚至,連他們的氣息,都一同消失了。
聽說。
業燭在下午的時候就追著一名邪修不知道去了哪裡,一直沒有到這裡來與他的幾個徒弟匯合。
而小小百靈門另外兩個弟子,也不過是一個分神期和一個化神期。
而那些闖入客棧的邪修中,實力最低的有融合期,但實力最高的甚至有洞虛期。
這些邪修,一個都沒回來!
憫塵還發現,原本在周圍埋伏著的邪修,也忽然開始一批一批的離開了。
呵,察覺到不對,然後知難而退了麼?
憫塵根本看不見客棧裡面的局勢。
但他推測了一番。
應是先入客棧的強者,在裡面埋伏著,然後一個個的收割後面進去的。
那強者很聰明,知道他自己現在就將風瓷劫出來,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所以他埋伏在客棧裡面,尋找著離開的機會,順便將後來進去的一個個殺死。
只是,那人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
憫塵眼裡掠過一絲不耐,但他卻知道,現在也不是他出手的最佳時刻。
闖入了客棧的邪修,這才不到五成。
真正的高手,都在外面觀望著。
他現在進去,不僅要應付裡面的那個,還得防著外面的誤會他擄走了風瓷對他出手。
他雖然不怕這些邪修,但也不想動手。
因為一旦大打出手,很有可能會暴露氣息和身份。
他身為天劍門掌門,身上絕不能有汙點。
憫塵靜靜地等著,可等著等著,他卻發現,原本還在周圍埋伏著的邪修,居然還是一批一批的離開。
憫塵眼中閃過了一絲嘲諷。
呵,一群烏合之眾,不過如此。
還挺懂審時度勢知難而退。
察覺到周圍的邪修都快要退得差不多的時候,憫塵知道。
時機到了。
他一掐訣,直接一個移形換影,瞬間出現在了客棧的房間裡面。
他謹慎小心的隱藏著自己的氣息,往後面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個渾身鬼氣的白袍修士背對著他。
就是這個時候!
他悄然入了沈謐設下的結界,隨後五指成爪,直接掏向了床上的風瓷。
他的手直接穿透了風瓷的胸膛。
可就在這一刻,他忽然一愣。
不對,這是……
他瞳孔收縮,瞪著眼看向手底下的“風瓷”,只見她睡顏安然,甚至還在呼吸。
憫塵心頭一緊,一道靈力直接打出。
這“風瓷”瞬間變成了一張破碎的符紙,撒落在床上。
不好!上當了!
而此時,沈謐忽然察覺到有幾分不對勁。
就在他轉過身的那一剎那,憫塵憤而揮出一片火海,頃刻之間離開了客棧。
殘餘的渡劫期氣息驟然壓上沈謐心頭。
他回過頭的時候,為時已晚。
只見身後的房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飛灰,那些大片的火焰灼燒著床鋪,連地板都已經燒穿了。
頃刻間,沈謐只感覺一陣氣血上湧,腦子裡衝上了一股血氣。
“師妹!”
他衝入火海之中,奮力抵擋著身後的火焰,可卻甚麼都沒有找到。
小師妹的氣息,分明之前還在床底,可現在,這火海之中,一片虛無,只有渡劫期出手的氣息殘餘在原地。
火海蔓延極快,很快就將整個客棧都燒了起來。
沈謐想要撲滅這火焰,但這火焰,來自高階異火,縱火者的實力又比他高,他根本滅不了這火。
縱然心急如焚,心如針扎,他卻只能在這火勢的逼迫下,收起煉魂旗和一身鬼氣,從客棧飛身而出。
他出來的瞬間,就撞上了巫雲池。
巫雲池見他一臉失魂落魄,立刻關切道:“二師弟,可有受傷?”
沈謐抬起頭,眼尾都暈染上了一片緋紅,他悲慟道:“大師兄,我沒保護好小師妹,小師妹被異火燒沒了。”
巫雲池瞳孔一縮,卻並不似沈謐那般情緒激動。
“這些邪修要的是小師妹的軀體,不應該將她燒為飛灰才對,二師弟,你確定小師妹被火燒沒了,而不是被人擄走了嗎?”
沈謐雙目沉痛,他顫抖著手,掏出了他在火海之中找出來的東西。
一坨螺旋狀的飛灰,形狀看起來格外的熟悉。
那飛灰一拿出來,就被一陣風驟然吹散開。
那飛灰散開的那一瞬間,沈謐崩潰道:“大師兄,我親眼看到小師妹將替身符放在床上,而自己爬到了床底下變成了這一坨。
可我在火海中,只找到了這麼一坨灰。
我那可憐的小師妹,甚至死都死得如此不體面!”
巫雲池看著他沉痛的模樣,臉上也有些許動容。
他看著那隨風散去的飛灰,卻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因為,現在已經是夜晚。
這大火,是剛剛才起的。
夜晚的小師妹,那可是能徒手抓了紫姬的人!
這樣的小師妹,怎能容許自己以如此不體面的方式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