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結束了。
風瓷也站起來了。
業燭收了地上擺放的各種東西,隨後撤了設在浮峰上的結界。
蕭元懷的目光,始終盯著浮峰,在結界撤開的那一剎那,他的目光落到了風瓷身上。
她看起來,還是那麼不諳世事,瓷白的容貌襯得她如同一個不真實存在的娃娃一般。
方才那紫姬逃跑造成的亂象,沒有在她眼底留下一絲驚恐和後怕。
她甚至,對著百靈門的幾個人,笑得格外燦爛。
那燦爛的笑容,就連他從前都未曾見過。
不,他其實也見過的。
只不過是在風無月還沒死的時候。
他被迫陪著小小的風瓷玩。
那個時候,她就笑得格外燦爛,天真又無邪的樣子,讓他恨不得掐死她。
分明只是一個不能修煉的廢物,天生的廢物,靠著一顆碧落珠才能活著。
她憑甚麼這麼快樂安然?
她憑甚麼這麼歲月靜好?
憑甚麼她周圍全都是被篩選過的善意和美好?
所以後來,風無月死後,他再也不會對她有好臉色。
他要她恢復她本來的命運。
她本就是一個凡人,就應該經歷生老病死悲歡離合。
就應該一生都充滿了苦痛,只有偶爾的微甜。
但此刻,她又笑了,笑得如此燦爛。
甚至讓他對自己的推斷產生了一絲絲的懷疑。
風瓷,真的被奪舍了嗎?
蕭元懷一直盯著風瓷,但風瓷連眼神都沒有甩給他一個,直接和百靈門幾個人一起走了。
那兩個男人,離她好近。
他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絲被背叛的憤怒。
直到,憫塵落在了他身旁,聲音不冷不熱道:“蕭元懷,蘇妍,跟本掌門回宗。”
蕭元懷壓下了晦暗的目光,跟上了憫塵。
縱然心中有再多的不甘與憤怒,對風瓷有再多的怨恨。
他現在都不能表露出來。
等著吧,風瓷。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為你這些日子的行為,付出代價!
無論你是不是奪舍而來!
你都得死!
這就是惹到我蕭元懷的下場!
蘇妍看著憫塵如今對蕭元懷冷淡的神色,心中也有幾分明瞭了。
天劍門中的掌門和長老們,估計都知道,紫姬說的都是真話。
那她跟蕭元懷,日後在天劍門,應該如何自處才好?
蘇妍抿著唇。
等到飛離了群仙盟的地界之後,她忍不住伸手去拉蕭元懷的胳膊。
“大師兄,我們……”
她還沒問出來,蕭元懷就已經知道她想要問甚麼了。
他直接打斷了她道:“不必擔心,這一切都在掌門與長老們的接受範圍之內。”
蘇妍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都在他們的接受範圍之內?
即便蕭元懷真的修了魔,他們也接受?
蕭元懷看出了蘇妍眼底的詫異,他忽然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這麼明顯的陽謀,難道她都看不出來嗎?
他抿了抿唇,心裡煩躁得很。
第一次出現了,懶得跟蘇妍解釋的想法。
蕭元懷不禁想到了風瓷離開之時那燦爛的笑容。
他忍不住垂下眸,遮住了眸色翻湧的神色。
其實,若是風瓷身體不是那麼差,能修煉便好了。
她是混沌靈體,若是能修煉,便是最適合做他未婚妻之人。
更何況,她絕情之後,竟是如此的聰慧。
只可惜,她並不能修煉。
聰明又怎麼樣?
毫無用處。
…
這邊,風瓷和業燭巫雲池沈謐一起上了船。
船還沒飛出多久,沈謐去了一趟甲板之後皺著眉回來道:“大師兄,有不少人跟著我們。”
風瓷歪了歪頭說:“是甚麼人?仙門裡的還是邪修?”
沈謐:“他們暗中跟著,估計大部分是邪修,但仙門中人也不是沒有。”
大部分是邪修啊……
風瓷想到後卿偶然間吐槽過,才沒幾天鳳山來的邪修就越來越少。
她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師兄,師尊,不如我們靠邊停到下面吧,我之前生活在天劍門十五年,倒是沒有見過外面的世面,我想見一見。”
風瓷此言一出,巫雲池的眼皮就輕輕的跳了跳,他看向風瓷意有所指的詢問道:“只是想見見世面?”
風瓷回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卻沒說話。
都是千年的狐狸,師兄你還跟我在這兒玩甚麼聊齋呢?
知道你都明白,心裡揣著就好,幹嘛非要問?
難道那些邪修,你不心動?
而沈謐直接答應道:“好啊,我多年修煉也很少見外界的世面,不如今日我們就去見一見?”
那麼多邪修,他的煉魂旗今夜又要大飽口福了。
唯獨只有業燭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感覺,好像有些不妥……
那麼多邪修在後面追著。
甚至他在離開的時候還看見,那七星宗的虛淮長老,直勾勾的盯著他小徒弟看,像馬上就要衝過來把他小徒弟搶走一樣。
還好他匆忙催促著他們趕緊開船離開了。
若是在這裡耽誤耽誤,說不定小徒弟真會被人劫走。
危險啊!
本想勸一勸徒弟們,日後再來,現在暫時避一避風頭。
可一抬頭,卻看到了三雙亮晶晶的眼睛。
業燭:“?”
片刻後。
“去……去吧?”
有危險沒關係,他堂堂渡劫期,難道還保不住一個小徒弟嗎!
甚麼魔修鬼修的,來一個他砍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