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雲池嘴角一抽,抬手便掏出了一艘仙船。
“我們四人,御劍不如御器。
橫豎還有三日時間,不著急,御器過去正好。”
風瓷這才忽然反應過來。
對哦,即便是御劍,也是自己御自己的劍。
在場的諸位,也就只有她需要蹭別人的劍了。
風瓷面露羞愧。
就是她還不會甚麼術法。
手上唯一有的那本混靈劍意,還必須把丹田內的靈力全部儲滿再說其他。
慚愧慚愧。
她得找個機會多少學點甚麼。
總不能甚麼都靠著大魔頭。
大魔頭也有靠不住的時候啊。
雖然這麼說,但她白日裡就跟熬死一隻鷹似的,困得不行。
踏上大師兄的仙船法器,她找了個地方是倒頭就睡。
巫雲池暗自記住。
白天師妹醒來的時候,隨時都特別困。
即便他只是站在她旁邊,都能感覺到她身上那股濃濃的倦怠。
這應當也跟晚上才會出現的小師妹有關。
業燭東邊看看,西邊看看,忽然道:“雲池,為師為何感覺這法器如此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巫雲池嘴角幾不可聞的抽了抽,他認真道:“師尊,這法器是您當年贈與我突破化神期的禮物。”
業燭驟然想起來了,這玩意兒,是他宰的某個邪修之物,當時還沒來得及用呢,徒弟就突破化神了。
他是個很窮的修士,要說甚麼靈果靈植那些東西,他多得很,但這種煉製出來的法器啊甚麼的,他幾乎是沒有的。
當時他送出去的時候,心中還頗有幾分捨不得。
但又想到他自己御劍都那個鳥樣,心一狠便直接給了。
所以,他現在看著挺眼熟的。
這時,沈謐忽然幽幽的出現在他旁邊:“師尊,徒兒我突破化神的時候,為何甚麼都沒有得到?”
業燭一愣:“啊?你甚麼時候突破的化神?”
“前年。”
巫雲池看了他一眼,嘴角笑容意味不明。
好一個前年突破化神。
業燭打了個哈哈,抹了一把臉上的絡腮鬍子,扭頭就在空間裡面翻翻找找。
他找了半天,沒找到甚麼拿得出手的禮物,又不好把裡面的那些花花草草瓜果啥的掏出來送徒弟。
拉不下這個面兒。
索性,他神識從空間裡面一出來,就找了個話題:“哎,這大早上的,你們師妹這是昨夜沒睡好嗎?是不是你們給她鋪的床不夠軟?”
甩鍋開始了。
巫雲池溫聲道:“師尊,師妹的床是徒兒鋪的,徒兒覺得很軟,師妹也未曾提出甚麼意見,若您心中有疑問,不如把小師妹叫醒,問問她?”
沈謐看向巫雲池,挑了挑眉:“把她叫醒了重睡?”
巫雲池溫柔一笑,不語。
業燭自然沒那麼損,他提到風瓷也不過是隨意找個話題糊弄一下沈謐罷了。
船上一下子安靜了。
業燭乾脆也打了個哈欠,找了處地方靠在上面假裝打起了瞌睡。
睡覺雖然是假的,但他的疲憊是真的。
連著好幾天,他都在布護山大陣。
佈陣一事,最耗費靈力和心力。
他要將整個鳳山都納入護山大陣的保護範圍內,讓沒有靈力的小徒弟有自由的空間。
所以,他得在鳳山的周圍落下一個個陣眼,然後再以地勢將那些陣眼匯聚成一個總陣眼,放置於陣法之內。
如此一來,陣法一旦啟動,方可形成一個最難從外面攻破的護山大陣。
那小陣眼,三步就得有一個,如此密集才妥善。
許多大宗門的護山大陣,都是幾人十幾人一起來布的。
但他只能一個人布。
因徒弟們的修為都太低了,他們落下的陣眼不牢靠。
混入人世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這麼認真的為難自己。
此刻忽然停歇下來,是真的有些疲憊了。
鳳山太大了,他忙活了這麼多天,體內靈力都耗空了幾輪,也不過才佈下百分之一。
閉目小憩了一會兒,業燭還是決定,這次回去之後他不為難自己了。
把護山大陣的範圍再縮小一點吧。
就縮到半個鳳山那麼大吧。
要是搞太大了,免得小徒弟不小心在山裡迷路了。
夜裡。
後卿睜開眼,看到三人都在休息。
他重新閉上眼,聽風瓷在他腦海裡嘰嘰歪歪。
風瓷:“我想學御劍。”
後卿:“你得先有一把劍。”
風瓷:“隨便找一把,我找師兄要?”
後卿:“低階的廢物靈劍用順手了,會影響你日後修習劍術。”
風瓷:“那我怎麼御劍?”
後卿:“你白天那麼困,還能御劍嗎?”
風瓷:“?”
她歪了歪頭,一想也是。
白天只想睡覺,好不容易打起精神來,她寧願蹭師兄們的劍,也不想自己御劍。
現在還是先聽大魔頭的,好好修煉,爭取早日突破分神期,抵抗白天的睡意才對!
風瓷認真修煉去了。
而後卿無所事事,也不能在三個人面前明目張膽的離開這船。
他便也藉著風瓷的身體開始睡。
交換命格對他其實也有影響。
只不過他的神魂足夠強大,強行將那如山海一般襲來的睡意給壓下去了。
現在他不再控制,睡意立刻席捲而來。
仙船在半途中,沒有遭遇到襲擊。
首先是因為前幾日去了鳳山就杳無音信的邪修太多了。
其次是因為……業燭刻意放出了自己渡劫期的威壓,免得有不知所謂的邪修跑過來,嚇到他那弱不禁風的徒兒。
三日後。
仙船如時到了群仙盟廣場。
師徒四人剛下了仙船,就被前來接引的人引到了斬仙台。
群仙盟斬仙台在廣場後方一處山巒。
彷彿被一刀削平的山頂周圍,此刻已經有許多仙門中人到了。
因斬仙台實在容納不下這麼多人。
所以群仙盟副使江雲,在周圍,以靈力抬起了無數小峰。
每個門派都有一個小峰,容納門派中人。
當然,這些臨時浮起的小峰大小,還要由門派大小來決定。
比如說七星宗。
江云為他們準備的小峰,最靠前,最往上,也是最大的一處。
而百靈門這種小宗門,小峰就正好能容納十幾個人的樣子,並且位置也低矮,幾乎快與斬仙台平行。
風瓷很滿意這個位置。
雖然低了點,但卻是妥妥的黃金觀影位。
甚至,她在這裡還能跟斬仙台上的人,隔空喊話。
不用靈力,純用嗓子喊的那種。
七星宗所在的小浮峰上。
虛淮長老面色嚴肅,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底下,群仙盟給百靈門準備的小浮峰上。
看到有人上了浮峰之後,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一身淺藍衣裙的姑娘。
她打著哈欠,旁邊的一名渡劫期就直接掏出了一把躺椅往地上一放。
而那姑娘絲毫不客氣,直接躺上去了。
虛淮長老下意識站了起來,想朝下面飛過去。
只不過他才往前面走了兩步,就發現那小峰上被設下了一道結界,把裡面的人全都隱去了。
虛淮忍不住咬牙,心中一陣失望,轉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可是他率先定下的乖徒兒啊!
早在這些人發現她之前,他就在心裡定下了啊!
天知道。
當那不成才的蠢貨帶著一群雙靈根三靈根回來,他卻沒在裡面找到風瓷的時候,心裡有多糟心。
天知道。
當他從那蠢貨口中得知,風瓷不願拜入七星宗,轉而加入了一個不知名的小破宗門時,他心裡簡直是糟心再加上糟心。
恨不得立刻跑到百靈門去把他的乖徒兒搶回來。
那可是混沌靈體啊!
那可是十五歲的化神期啊!
那來群仙盟收徒的蠢貨!
分明早就收到了他的傳信,卻沒有在風瓷受委屈的時候,替她說半句話!
反而讓一個小破宗門的掌門搶了風頭!
導致他的乖徒兒一葉障目,拜入了那小破宗門。
雖然,那小破宗門的掌門,修為境界與他差不多。
可七星宗跟百靈門,那可不僅僅是名字和人數上的差距!
甚至還有靈脈仙山以及人脈,各種資源的差距!
可以說,只要他的徒兒想要一把上好的靈劍,而他又剛好有好的材料。
他立刻就能找到朋友,為她煉製一把上品。
而那勞什子百靈門小掌門。
他找得到麼他?
那小掌門唯一的好處,就是有些大度,也有些寵愛風瓷。
師尊尚且站著,竟能容忍她一個徒兒倒在躺椅上。
這份寵愛,他也能做到!
甚至還能做到更好!
虛淮心中不忿,又忍不住把旁邊的一名七星宗小長老瞪了一眼。
那七星宗長老一臉委屈。
不是他沒有發出邀請,而是風瓷她根本就不來他們這兒啊!
虛淮壓根就不想聽他解釋,一句閉嘴就讓他將心裡的委屈全都嚥下去了。
而虛淮,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底下百靈門的浮峰。
心中想著,等蕭元懷親手處刑結束之後,他立刻就下去與百靈門掌門說上一說。
無論是給重禮,還是甚麼要求,他都能儘量答應。
只要風瓷能退出百靈門,拜入他門下。
這麼多年了,他好不容易起了一次收徒的心,他根本不想就這麼黃了。
無論行不行,他至少也得爭取爭取,不是嗎?
雖然甚麼都看不見,但虛淮還是眼睛都快要望穿了。
而此時,他忽然看見一道身影,驟然闖入了百靈門的結界之內。
“蹭”的一下,虛淮下意識又站起來了。
他看清楚了,那道身影,是天劍門的人!
天劍門器峰的峰主鴻元!
而且看那氣勢,不像是去敘舊的。
頃刻間,虛淮一掐訣,他也化為一道流光,瞬間落在了百靈門的浮峰之上。
百靈門設下的結界,只阻攔外面的視線,卻不阻攔人進出。
虛淮剛站穩,就聽到一道厲聲質問:
“業燭掌門,你是欺我天劍門無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