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燭從群仙盟飛到百靈門,分明飛了整整一天多的時間。
但後卿只用了不到半個晚上,就將因一直求饒被他封住嘴的紫姬,丟到了天劍門仙山上。
萬魔島這個魔修勢力,在下修界仙門中臭名昭著。
比起其他邪修,萬魔島的魔修更加殘忍。
別的邪修是為了修煉而濫殺無赦。
萬魔島,以殺仙修為樂,以仙修修煉倒成了其次。
在他們內部,所有加入萬魔島的魔修,都必須手染仙門中仙修的血。
那仙修的門派越好,修為越高,天賦越好。
那魔修在加入萬魔島之後,得到的職位就越高,手底下統領的魔修也越多。
甚至,萬魔島在每一年,都會在內部定下KPI,必須殺死一定數量的仙門弟子。
否則,就會接受島上的懲罰。
下修界所有的仙門,幾乎沒有未曾慘遭萬魔島毒手的。
仙門對萬魔島,恨之入骨!
所以,幾乎所有仙門的仙門手冊之中,都有關於現如今公開的萬魔島中魔修的所有資料。
特別是其中的,一尊二王三妃四主。
這些人的姓名,畫像,一一記錄在了仙門手冊之中。
是以,紫姬在剛剛被丟到天劍門大門口的時候。
看門的弟子瞬間認出了她,立刻大喊著警戒起來。
不一會兒,天劍門的掌門憫塵都飛快的趕了過來。
他看到倒在地上,修為跟嘴巴都被封起來的紫姬,下意識抬頭環顧四周。
“是哪位前輩將這魔女送入我天劍門?還請前輩現身一見。”
後卿在暗處冷冷看著,等到憫塵吩咐人將紫姬用最高階的捆仙索捆起來,他才轉身朝百靈門的方向趕去。
憫塵沒有得到回應,他擰著眉頭看著地上倒著的紫姬。
他察覺到,將紫姬的修為和嘴巴封住的術法中,盡是魔氣,沒有一絲仙氣。
甚至,連他都解不開紫姬身上的術法。
這時,四名峰主匆匆趕了過來。
他們也同時擰著眉頭看向地上,睜著一雙美目憤恨看著眾人的紫姬。
“掌門,這妖女究竟是何人丟到我天劍門的?”
“鎖住她的是魔氣,聽聞萬魔島二王向來不和,她會不會是被萬魔島的人秘密送來,想借我們仙門除去她?”
天劍門的弟子們也圍了一圈,面面相覷。
這時,器峰長老鴻元忽然道:“掌門,無論這魔女是怎麼到我天劍門的,但這是個好機會!”
憫塵看向鴻元道:“好機會?”
鴻元說:“如今百年一停的禁區風暴即將結束,禁區之內機緣無數,可元懷跟蘇妍卻還被關在群仙盟。
我們沒辦法證明元懷跟蘇妍的清白。
群仙盟一時半會兒也查不清楚。
蘇妍還受著重傷。
不能讓他們再在群仙盟待下去了。
如今,萬魔島的妃魔紫姬被我天劍門抓獲。
若是能夠讓元懷親自動手,當著整個下修界所有仙門的面對這魔女處刑。
這無異於正大光明的對萬魔島宣戰。
只要元懷動手,紫姬死後,群仙盟與眾仙門便沒有理由再拘留元懷與蘇妍!
他們早日回宗,元懷也可早一日為進入禁區做準備。
而蘇妍,也能好好養傷,說不定也在禁區中遇到甚麼機緣,解了她身上的魔毒!”
憫塵低頭思索,他看著地上的紫姬,心神微動。
的確,若是紫姬一直留在天劍門,遲早被萬魔島發現。
她若不是被萬魔島尊主下令丟過來的,萬魔島必定會來營救她。
若人在他天劍門被救走,還不如立刻就將她秘密送往群仙盟。
群仙盟的盟主青衣道人已出關,他半步登天的修為,定能震懾住萬魔島。
憫塵立刻道:“我與璞瑜一同押送這魔女前往群仙盟,你等守好宗門,讓弟子們三緘其口,不得走漏半點風聲!”
“是。”
“多帶點符,做好萬魔島會半路劫人的準備!”
“掌門放心。”
…
後卿在趕路。
為了看著紫姬被天劍門掌門發現,他浪費了不少時間。
眼看著就要破曉,命格即將換回來。
而他距離百靈門卻還有快兩百里路。
他如實將這個訊息告訴了風瓷。
風瓷一愣,那豈不是說,她要一個人大白天的在未知的地方,呆整整一天?
“那我們距離之前差點被困的地方,還有多遠?”
後卿道:“這邊不遠,能在破曉前趕到。”
風瓷:“送我去那兒。”
不管了,碰碰運氣吧。
如果運氣好的話,兩個發現她突然消失的師兄們,應該還留在原地找她。
如果運氣不好……
她就原地找個地方挖個棺材房,在裡面睡到晚上,淺淺躲一躲。
雖然攻擊的手段她沒有。
可風無月留下來的保命符篆也不少。
至少,不止是幻形符,還有其他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符。
後卿到底還是未能在天亮之前,趕到風瓷和沈謐被鬼追的地方。
他在不遠處落下,一閉眼,風瓷就睜開了眼。
睜開眼的風瓷看著周圍陌生的深林,有些凌亂。
這哪兒?
不是說好回到原地嗎?
啊?
後卿在鎮魔海中沉默片刻:“太陽昇太快了。”
風瓷:“?”
are you kidding me ?
她嘴角一抽,尋思今天挖坑埋自己是妥了。
她默默地掏出了一把鏟子,可卻在動手的前一秒猶豫了一下。
好睏。
不想挖。
懶得挖。
還有地底下會不會有蟲子?
或者甚麼地底下生活的靈獸?
思索片刻,她默默地掏出了一張幻形符往身上一拍。
一聲爹爹救我之後,熟悉的低矮視野再次出現。
她小幅度的挪了挪,把自己挪到了幾片重疊起來的樹葉裡面。
還是這樣比較安全。
藏好之後,她直接閉上了眼,開睡。
就在風瓷睡著沒一會兒,兩道紅色的身影驟然出現在了周圍。
一道紅色,是絕色的緋紅。
而另一道紅色,被鮮血染紅的。
他們已經在周圍,找了一夜了。
小師妹突然消失,巫雲池想到了兩種可能。
一種,是她被甚麼無聲無息的東西偷走了。
另一種,她或許就如同他懷疑的那樣,是昨夜出現在他暗室之內,她自己悄悄離開去辦甚麼事了。
但第二種幾乎不大可能。
即便小師妹要去辦甚麼事,以她的性子應該會知會一聲。
沈謐的想法更簡單。
一定有甚麼東西,趁著他們不注意,把柔柔弱弱的小師妹偷走了!
他都來不及管自己身上的傷了,往嘴裡塞了幾枚療傷的丹藥,就開始地毯式搜尋找人。
但,偷走小師妹的東西,沒有留下任何氣息。
他們也只能從周圍開始找起。
不料找了整整一夜,他們都快要暫時放棄這一片區域的時候,巫雲池忽然察覺到了小師妹的氣息。
只不過,那氣息一瞬即逝,他只能將範圍圈定在這周圍。
“附近找找,應該就在周圍。”巫雲池俊臉微沉,四處找尋。
小師妹今日出事,放任小師妹被邪修帶走的他,難辭其咎。
業燭說不定會大發雷霆。
若能找到,省了不少麻煩。
沈謐找得更是認真。
若不是他的兩個蠢貨手下,小師妹又怎會遭此一劫?
他那認識還不到一天的小師妹,在那樣的危險之下,竟還回過頭來,用那弱小的身軀,手裡握著不確定的符篆,想要保住他。
他一定要找到師妹!
兩人仔細的尋找起來,一片葉子都不放過。
直到沈謐一腳踩到了甚麼軟軟的東西。
他驚了一下,下意識縮回了腳,低頭一看,卻發現竟是一坨屎。
瞬間,沈謐厭惡至極的退開了好幾步,瞬間從空間裡掏出了一雙鞋換上。
可換好鞋之後,他卻猛然驚覺。
剛才踩了一腳那一坨,可他的鞋上卻甚麼都沒黏上。
沈謐:“?”
那邊的巫雲池,察覺到沈謐駐足,便走了過來。
在看到地上那一坨棕褐色的螺旋時,他的眼皮不受控制的狠狠跳了跳。
沈謐擰著眉正準備走開,卻聽見巫雲池道:“找到小師妹了。”
“?”
沈謐疑惑臉。
“在哪兒?”
巫雲池指了指地上那一坨螺旋。
沈謐:“?”
你在說甚麼鬼話?
你告訴我,這坨屎是小師妹?
不對。
小師妹是屎變的?
沈謐臉色大變,卻聽見巫雲池似乎壓著笑意道:“你難道不知道?方才我找到你們的時候,你們兩人都是這個形狀。”
沈謐:“?”
“??”
“?????”
所以,之前躲開了厲鬼。
是因為。
小師妹把他。
變成了一坨屎?
而他當時巨嫌棄的。
旁邊的那一坨屎。
就是小師妹?
而大師兄讓他變回來的時候,他還為了裝死,保持著屎樣?
大師兄會不會以為他喜歡那個形狀?
他的一世英名!
霎時間,沈謐只覺得眼前一黑。
但巫雲池卻一個術法丟過去,直接將風瓷變了回來。
風瓷還沒醒,睡得正香。
巫雲池伸手摁在她眉心,查探她的身體狀態。
可這一查探,他忽然愣了一下。
嗯?
化神期?
小師妹?
“如何?小師妹怎樣了?”
沈謐在大驚之下,還不忘緊張風瓷。
巫雲池眸色晦暗的收回了手,他道:“無事,她沒有受傷,或許是昨夜受到了驚嚇,只是睡得有些深。”
無事便好。
沈謐終於鬆了一口氣,然後整個人直接朝前方一頭栽過去。
暈過去前,他還不忘記說:“大師兄,勞煩你送我回去。”
巫雲池左手扶著一個,右肩膀上又倒著一個。
他眼皮再次狠狠跳了跳。
早知道,昨夜就該把那兩個魔修攔咯!